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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玲

作者: 大漠飞雪e 时间: 2013-06-10 阅读: 360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一年之久的离婚拉锯战终于画上了句号。阿玲的心情并不轻松,她原以为这天的到来将是她重获新生的开始,她会兴奋、激动,甚至会对着天空呼喊“我自由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一年之久的离婚拉锯战终于画上了句号。阿玲的心情并不轻松,她原以为这天的到来将是她重获新生的开始,她会兴奋、激动,甚至会对着天空呼喊“我自由了”“我解放了”。
   二十九岁的她,还有较好的容貌,还有傲人的身材,现在却心如止水。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女儿可爱的模样,想女儿说的每一句话,那句“你是坏女人”让她不寒而栗!女儿才六岁,那眼神不是一个小女孩该有的,女儿那怨毒的眼神像一把尖刀在她心上划过。她是坏女人吗?她问自己,她的今天是谁造成的?说是盲婚哑嫁,谁又能相信呢,结婚是自己愿意的,没有谁拿刀子逼迫。唉,个中滋味除了自己,谁能知晓?!
   遥想当年高考落第,阿玲本想复习一年再考,因得不到父亲的许可,她只能回到小镇上的家。小镇上有两家劳保厂,劳保厂常年招工,镇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多在那干活,离家近,还能拿工资。回了家的阿玲顺理成章地进了劳保厂。劳保厂是流水作业,最初阿玲是手忙脚乱穷于应付,半年后,她成了熟练的车工。
   在劳保厂干活,风不吹、雨不淋,工资也不算低,可阿玲干得并不开心。早上七点上工,晚上六点收工,午饭在劳保厂解决。人就是干活的机器,除此之外,一天里很少有时间去看外面的世界。阿玲正值青春年少,是关不住的金丝鸟,她特别向往自由,向往外面的世界。
   阿玲在劳保厂熬了两年,彻底厌弃了做衣服的活儿。于是,她辞工跑去省城学做生意。本来父母是极力反对的,女孩子家家,做啥子生意,小心让人骗了。好在有姑妈撑腰,说阿玲聪明,好好历练历练准成,现在做生意的女人多着呢。姑妈在省城,自然是见多识广,有她照应一二,父母也就随了阿玲的心愿。
   姑父早已去世,家里只有姑妈跟她儿子海。姑妈将阿玲介绍给自己的儿子,“海,这是阿玲。”“哪个阿玲?”海瞟一眼阿玲。“你表妹呀,舅舅家的,小时候跟你一起玩的。”“哦,是表妹呀。”海淡淡地说。“以后她就住我们家了,你可不许欺负阿玲。”海笑得很勉强,“不会。”
   海跟阿玲很少说话,只是因为姑妈的缘故对阿玲还算客气,除了客气之外,似乎没有别的感情。阿玲也懒得计较,每次见了他,都亲热地叫“哥”,海哼一声算是应答。阿玲吃住在姑妈家。对姑妈而言,阿玲的到来只是多了个不花钱的保姆。阿玲又勤快又能干,除了做饭,几乎承包了姑妈家的所有家务。
   一年后,阿玲出落得越来越漂亮,表兄海对她也好了起来。周末带她去看电影、逛公园、参加朋友聚会,还送她发夹、皮包之类的礼物。阿玲拒绝时,表兄海说:“你是不是我妹,送你点东西还不要?”阿玲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有事没事,海都爱跟阿玲腻在一块。阿玲做家务,海就陪在一旁跟她说话,有时还主动搭把手。海说女孩子的手很金贵,长期泡在水里不好,阿玲很感动。在海的要求下,姑妈买了洗衣机,阿玲就不用手洗衣物了。晚上,阿玲记账、打毛线,海就呆在一边看杂志。阿玲听歌,海就看磁带盒上的歌词。直到阿玲说困了,海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姑妈托人给阿玲介绍对象,海极力反对,说阿玲还小,不着急嫁人。姑妈说:“不小了,在农村,这个年纪的女孩多出嫁了,有的都做妈妈了。”“阿玲现在是在城里呀,何况找对象这事是急不来的,怎么着也得好好挑挑。”“那就缓缓吧。”阿玲的心思都在生意上,当然也不想这么快找对象,所以她很感谢海的反对。
   海有一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两个人感情不错。阿玲刚来的时候,海只要有空总是往女朋友家跑,那时海是不拿正眼看阿玲的,乡下丫头,浑身上下不仅土气,还冒着傻气。阿玲还是那个阿玲,仅仅一年,海对她的印象迅速逆转。曾经让海引以为自豪的女朋友,依旧是那么秀丽端庄、温婉贤淑,因为阿玲的缘故,在海的眼里逊色了不少。海甚至怀疑自己当初的眼光,怎么就拿她当西施了,真是眼拙。生出这样的想法后,海对女朋友的热情骤然减少了,过去是三两天一见,后来,十天半月也难约见一次。女朋友问起,海推说公司忙。这种借口多了,女朋友似乎也嗅出点别的味道。于是,每个周末女朋友都要来海的家。海被堵在家里,心情郁闷,就打着买衣服的旗号,带女朋友去阿玲的时装店。
   女朋友高兴地一件有一件试穿时装,看女朋友很有兴致,海便坐在一旁发愣。女朋友硬要他给出意见,“阿海,你说我穿哪一件好看?”海并不看她,“你问阿玲吧,她是倒腾服装的,比我有眼光。”“哥,嫂子是问你呢。”女朋友有点尴尬,不知该拿哪一件。海回过头,“阿玲身上穿的就很漂亮,要不,你也来一件吧。”阿玲穿的是一件灰色的立领外套,妩媚而不妖娆,恰到好处地衬出她白皙而细长的脖子与窈窕的身段。女朋友想也不想就接受了海的意见。
   阿玲的生意越做越大,朋友也越来越多,海对她的关心也更多了,哪天要是回家晚了,海都会等着,还要问跟谁在一起了。
   晚饭时没见到阿玲,海问母亲阿玲怎么还没回。母亲说阿玲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了。海的眉峰高高耸起,问是男的女的。母亲扒着碗里的饭,随口说“我哪知道?”海郑重其事地放下了碗,“有什么朋友,您怎么能不知道呢?”“都是阿玲生意上的朋友,那么多男男女女,我哪记得住?”海说,“那就别让她出去呀。”“那样不好吧,毕竟都是有生意往来的。吃饭吃饭,你操那么多心干嘛。”“您是她姑妈呀,舅舅将她托付给您,您能撒手不管?!”海很激动,“年轻人的事,我问多了不好,海,等她回了,你问问。”“我当然要问了。”
   吃完晚饭,阿玲依旧没回来。母亲熬不住,睡去了。海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心乱如麻,他拿着一本杂志,却看不进任何内容。楼下客厅的挂钟响了,十二点了,阿玲还没回来。他站起来,走到房门口,又走到书桌前坐下。他用手撑着头,听着楼下的动静。终于有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跑到楼下去开灯。阿玲一进门看见了他,笑着说,“哥,你还没休息?”“等你呢,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海拉着她的手上楼。“一个朋友过生日,吃了饭又去唱了会儿歌。”“什么朋友,又是吃饭又是唱歌的。”“当然是生意上的朋友了。”“有男的吧。”“嗯。”“大夜晚的,男男女女的混在一起,像什么话。”“嘻嘻,看不出你思想还挺封建的嘛,哥。”海将阿玲送到她房间门口,扶着她的肩,“不早了,快去睡吧。”
   这一次受审,阿玲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认为是关心使然,所以还特别感动。后来,只要晚归,海都要刨根问底。阿玲由最初的感动最终发展到反感,她虽然是寄居在姑妈家,可她是独立的,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对海的盘问,阿玲多是敷衍一番,说谢谢他的好意,有时甚至连敷衍也免了,低着头不答话,直接走回自己的房间。她不恭的态度并没有让海气馁,盘问反而更紧了。阿玲说,“哥,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你该多关心关心她,不然嫂子会不高兴的。”“我会关心她的,你也要听我的话,现在世道险恶,坏人多着呢。”海摸着阿玲的手说。“反正我没碰着。”阿玲抽回了自己的手。“等你碰见了,后悔就来不及了。”
   虽然她跟海是表兄妹,表兄关心表妹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可阿玲总觉得这关心有些过头。表兄如果结了婚,也许他就不会管自己的事儿了。她极力希望表兄快点结婚。她跟姑妈谈表兄,“姑妈,哥多大了?”姑妈说年底就三十了。她说表兄该结婚了,姑妈也说是该结婚了。阿玲问海,“哥,你怎么还不结婚?”“早着呢。”“早?你都快三十了。三十而立,你不知道吗?你不急,姑妈可急了。”“我妈就是喜欢瞎操心。”“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姑父走了,你的事姑妈能不操心吗?姑妈希望你早点成家也没什么不对呀,嫂子很能干脾气又好,你再不结婚,小心到时候给人挖了墙角。哥,我知道你素有孝心,你就让嫂子快点进门吧,这样姑妈就能安度晚年了。”“怎么,我妈请你当说客了?”“没有,姑妈给我爸打电话说你的婚事,我偷听到了。”
   果然,海的母亲开始对他提婚事了,海无法反驳母亲的话,说一切任凭母亲做主。几天后,海的母亲就在家里设宴招待了海的准岳父母。饭桌上,海的母亲单刀直入谈儿子的婚事,“亲家,今天请你们过来主要是想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时间就定在元旦,你们看行吗?”“行,还有四个多月呢,准备也来得及。”准岳父母很爽快。“要准备什么,我们再好好商量。”“你们家有现存的房子,结婚后就住家里,至于其他的看两个孩子的意思吧,我们老两口没意见。”
   婚期定下后,家里就开始准备了。海买东西总要叫上阿玲,说是多一个人参考会比较好。阿玲呢,当然不好意思拒绝,吃住在姑妈家,应该帮姑妈分忧。因为姑妈家经济有实力,所以表兄的婚事准备起来很神速,不到一个月,房间的布置、家具、家电全部到位,只等新娘入住了。阿玲送表嫂一套高级化妆品,陪表嫂去婚纱店订婚纱,说表嫂到时候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表嫂特别感激阿玲。表兄的婚礼热闹而隆重,高朋满座,姑妈乐得合不拢嘴。
   表兄海结婚后,阿玲说不能打扰表兄表嫂恩爱,就从二楼搬到了一楼。表嫂对阿玲很好,进门后,就接管了家务,说年关将至,生意肯定忙,让阿玲多注意身体,阿玲很感动。阿玲的时装店生意火爆,她几乎天天晚归,表兄表嫂等阿玲进门才肯安歇,弄得阿玲很不好意思,“哥,嫂子,你们不用等我,我有钥匙。”“你不回来,你哥是不会睡的。”“阿玲,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打烊,我每天去接你。”“那怎么行啊。”“就这样,让你哥去接你。”表嫂不允许阿玲推辞。
   海每晚都去接阿玲,阿玲一次次说不用去接她,海都以走夜路危险他们不放心为由,继续坚持。这天晚上,海又来接阿玲了。以前,海总是骑自行车接阿玲,这天却是步行。阿玲见了,“哥,你是走来的?”“嗯,自行车坏了。阿玲,冷吗?”海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阿玲身上。“哥,我不冷。”“听话,穿上。”海命令道,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哥,你喝酒了?”“跟朋友喝的。”“哥,你该多陪陪嫂子。”“你嫂子担心你,一定要我来接你。”“这条路我熟得很,没什么。”“你一个人走夜路,我担心。”海说着就一把抱住她,强行要吻她的唇。阿玲挣扎着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顺手给了他一耳光,将他的外套扔到地上,怒喝一声:“你不是人!”一个人向家跑去。姑妈听钥匙响,打开房门,见只有阿玲一人,问,“你哥呢?”阿玲也不说话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她坐在床上默默流泪,她想她是不能再住下去了。
   第二天,王哥请阿玲吃饭。王哥是一个年近三十的单身男人,他也做服装生意,他的店就在阿玲的隔壁。在生意圈里,两人也算是谈得来的朋友。他们俩一起去广州进货,路上,他对阿玲很照顾。从饭店出来,他陪阿玲在江边散步,江风徐徐,阿玲却显得心事重重。他问阿玲怎么了?阿玲摇头,而后问他能不能帮忙租套房子,他问给谁租。阿玲说想从姑妈家搬出来。他问为什么,阿玲哭了。他没有继续追问,等阿玲平静下来,他说他家就有空余的房子,让阿玲搬到他家去。为了逃脱表兄海的纠缠,阿玲顾不上想更多的问题。
   第三天,阿玲就搬家了。姑妈问是不是自己对她不好。阿玲说,“姑妈,您别多心。我生意忙,经常晚回家,影响你们休息,还是搬出去的好。”“你要搬到哪里去?”“我搬到一起做生意的朋友家去,彼此有个照应,您就放心吧。有时间了,我会回来看您。”“我打电话,让你表哥他们送你。”“不用,我东西不多,有朋友帮忙呢。”王哥将阿玲的东西一件件搬上了车。
   阿玲住进了王哥的家,王哥的母亲很高兴。儿子没娶亲,来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这不是天上掉下个儿媳妇吗?不论谁问那姑娘是谁,她都说是儿子的女朋友。没几天,那条街的人都说阿玲是王哥的女朋友了。阿玲问道:“王哥,我是你朋友不假,怎么谣传成女朋友了?”“你别生气,我妈喜欢你,认定你是她儿媳妇了。”“这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压根就没有的事,怎么可以乱说呢?”“没有不等于不能,老实说我也希望我们能进一步发展。”阿玲红了脸。王哥对阿玲比以前更好了,说以后进货他去就成,阿玲很感动。三个月后,阿玲真成了王哥的女朋友。半年后,阿玲披上了婚纱。
   婚后,他们将两家店合成了一家,还雇了一个帮手。阿玲终于有了家的感觉,她享受着平淡的幸福,她以为这种幸福能陪伴她到老。令阿玲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梦醒得太快,快得让她措手不及。伴着女儿的出生,矛盾也出现了。月子里,婆婆对她很苛刻,阿玲跟家里人吃一样的饭菜,孩子的尿布也得阿玲去洗。阿玲稍有不满,婆婆就夹枪带棒地发一通脾气,要不是我们王家收留,怕还在乡下受罪呢。这饭菜怎么啦,吃不得?!洗几块尿布就能折寿?还以为自己是大家小姐了,得丫鬟、老妈子侍候着。王哥不分青红皂白就偏向了自己的母亲,说一大家人都要吃饭,让阿玲别多事。阿玲一肚子的委屈,她知道婆婆不满意她生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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