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夫的女人

摘要：麦叶千里迢迢来城里寻夫，谁知男人早有新欢，麦叶想报复男人的新欢，却意外救了母子，最终真相大白 麦叶收割完了地里的庄稼，把女儿拜托给公婆，就风风火火乘火车南下找自己的男人刘二柱。她是一天也等不下去了，再等下去她会发疯，如果不是舍不得女儿她早就疯了。男人二柱出去打工6年多了，6年来一点音信都没有。麦收时，回村里麦收的大贵说在南方的一个城市里看见了二柱。可惜二柱那时正往一辆小车里钻，没听见大贵的喊声，大贵只看到个背影。但大贵说从小和二柱光屁股一起长大，绝对没看走眼。盼了一年又一年的麦叶无望中就像突然拽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铁了心要南下去找回自己的男人刘二柱。
　　 下了火车，麦叶才傻了眼。到处高楼大厦，马路上车来车往，日夜不息，人多得跟蚂蚁一样。晕头转向的麦叶一下子不知脚往哪伸，好像有点不会走路了，茫茫人海哪里找到二柱的人影儿。走投无路的麦叶像个没头的苍蝇在城市里到处乱窜，每遇到一个工地她就又燃起了希望。当年男人二柱也是出来做泥瓦工的。她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走进工地，低着头问有没有一个叫刘二柱的在这里打工。工地上的男人们抬头看是个模样俊俏的乡下女人，一个个都馋猫似的盯着麦叶鼓鼓的胸脯看，麦叶红着脸慌忙溜了。有一次麦叶正赶上一个工地开午饭，有人给她端来一盒饭和一碗菜，身上的钱一天天少了，又正饿得慌的麦叶以为遇上了好心人，也顾不了许多，端起来就吃。她狼吞虎咽刚往嘴里塞饭，给她端饭来的男人对她说，我就是你要找的二柱，你晚上就陪我睡吧！麦叶一愣，顿时被一口饭噎住了，缓过气来扔了饭盒拔腿就跑，引得一大帮男人们浪声哈哈大笑。
　　 城市里没有她落脚的地方，为了不饿死，她每天只敢买一个馒头就着工地上的水笼头灌个饱。天黑了就在立交桥下随便找个地方挤一挤，白天继续四处寻找她的男人二柱。
　　 又饿又累的麦叶终于支撑不住，在一处新开楼盘旁昏了过去，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原来是附近街上靓妹发廊的女老板青青救了她，青青对她的遭遇很同情。当得知麦叶男人已失踪6年多时，青青劝麦叶留下来，反正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自己的男人。发廊正差一个打扫卫生的，不如在发廊里打打杂，既能混饱肚子又能继续寻找自己的男人。麦叶想想也是，走投无路的麦叶满口答应留下来，早晚帮助青青打打杂，不要工钱，只要管饭就行，她白天好出去找男人二柱。麦叶又出去找过不下几十回，可男人二柱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没有一点消息。不过麦叶不泄气，她相信总有一天像大贵一样会看见自己的男人二柱。
　　 一天黄昏，麦叶正在发廊里拖地，店里来了个矮墩墩的黑胖子，进来就捏了一把正上楼的青青的屁股。青青夸张地“嗷”了一声，就和他眉来眼去调起情来，当黑胖子得知麦叶是新来的，立即掏出一把钞票在麦叶眼前晃着，让麦叶给他按摩按摩。并劝起了麦叶，找什么男人，天下好男人有的是，比方我，保准比你男人强百倍，让你快活得直叫唤，只想我不想家。措手不及的麦叶一下子慌了，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自己只是个打扫卫生的，不会按摩。麦叶虽然是打杂的，可她知道所谓的按摩就是陪男人在床上乐，这发廊里的姑娘给男人洗发都不会，哄男人上床乐个个却精灵得很。这种事麦叶是不可能干的，她想也没想就推开了男人的钱。黑胖子一下子就黑了脸，脸立即由黑变紫，嘴里呼呼喘着，骂着耍起横来。不给马大爷面子，那好，把你们老板叫来，我看她想不想在这混了！青青听到喊声，边整着衣服边急急走下楼来，问出了什么事。两眼发直，慌乱不已的麦叶不知怎么办好，一个劲用眼睛向青青求救，可青青明白咋么回事后却哈哈笑着说，“哟！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马总，又想换口味啦！这可是乡下的绿色食品，纯天然的没一点污染！”说着一扭一扭地走下楼来，在马总耳边嘀咕了几句。
　　 在青青的一再请求下，麦叶只好硬着头皮答应陪黑胖子喝茶。喝茶又不会死人，麦叶只好惴惴不安地随黑胖子上了楼，紧张得手里捏着一把汗。哪知刚走进房间，黑胖子就一脚踢上了门，拦腰箍住了她的腰，一只手在麦叶胸前使劲揉搓着，“我就喜欢刚来的乡下女人，新鲜干净！”麦叶心都快蹦出来了，脖颈发硬，扭动着身子奋力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可黑胖子哪肯松手，嘴又凑到麦叶的脸上啃着，“装什么装，一会我就让你服贴得直叫唤，我的亲乖乖！”麦叶不知哪来的劲，屁股使劲一撅，一脚跺在黑胖子脚上，黑胖子“哎哟”大叫一声，松了手，四脚朝天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肚子杀猪样咧嘴叫唤着。听到喊声的青青跑上楼来看到马总满脸的痛苦样，顺手给了麦叶一个大嘴巴。立即冲上前去扶住黑胖子，“没事吧！马总！”青青躬着腰，一个劲地陪着笑脸，不停地道歉。
　　 “反了，他妈的乡下娘们，老子是看得起你个ⅹ，居然敢打我，看我怎样封了发廊的门再收拾你！”，说着气咻咻地甩开青青的手，骂骂咧咧地下楼走了。
　　 麦叶被赶出靓妹发廊。身无分文的她只好靠捡垃圾度生，继续寻找自己的男人二柱。想起男人二柱她的心就恨恨的，真死了也该有个消息呀！想起自己为找他受的委屈，真想找个地方好好大哭一场。
　　 麦叶找了块硬纸板，花两块钱请人用油漆写了“寻夫刘二柱”几个字背在背后，一边拣垃圾一边寻找自己的男人二柱。这天她在公园门口看到一个年轻女人随手扔了个椰汁瓶在她面前，刚跨过去想拣起来放进蛇皮袋里，女人却一脚踩住了瓶子。麦叶一愣，羞得满脸通红，赶紧缩回手，年轻女人却盯着她不紧不慢地说，你要找的男人是不是叫刘二柱，个子高高的，四方脸，缺了一颗大门牙。
　　 麦叶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听清了忙惊喜不已地说，是呀是呀！你看见他了，知道他在哪儿？他这个没良心的，出来六年了，刚出来时还打了几个电话回去，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就像死了一样。
　　 女人冷冷地说，刘二柱他不但没死，而且过得很潇洒自在。不过我也不知他现在在那儿，看你挺可怜，我告诉你一个人，你去找她，她保准知道你的男人刘二柱在哪儿？
　　 满心喜悦的麦叶激动不已，一瞬间，她的心哗地像射过一缕缕阳光，亮堂堂的，终于有二柱的消息了。她觉得以前所有的苦算不了什么，麦叶的心里溢满了幸福，心里反而嗔怪起二柱，怎么就不给我一个消息呢！你让我找得好苦！
　　 你……说，你……你说，麦叶高兴得快说不出话来，这太突然了，她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大脑中一片空白。
　　 你到城东的香园华厦86幢4号楼506问一问就知道了，女人说着丢下20元钱，拦下一辆出租车走了。麦叶像做梦似的，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却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马路上的人以为她是个神经有问题的痴女人，立即离她远远的，任她放开喉咙莫名其妙地大哭着。终于有男人二柱的消息了，可这个女人又是谁？506又住着谁？会不会是个陷阱，不会是那个矮胖子要报复我吧？高兴过后的一系列疑问让麦叶脑壳子想得疼，她越想越害怕。
　　 麦叶还是决定按照刚才那个年轻女人说的到城东去看看，她没敢直接去4号楼506室找人，悄悄去了几次，她总算弄清506住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小男孩。麦叶每天在楼下躲在一旁，耐心盯着506室的动静等着那个漂亮女人出现。这天，麦叶去时正好星期五，她守在楼梯口，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麦叶打听过了，城里的男人总是在周末才回家。麦叶希望二柱和女人第二天一同走下楼来，那样她就冲上去揪住二柱这个没良心的陈世美，扑上去狠狠咬他一口，可半天了，506室一点动静也没有。失望无比的麦叶又苦守了两天，每每看见506室住着的那个漂亮女人，麦叶头就“嗡”地炸开了，二柱在外又找了女人，怪不得这么多年一点音信都没有，想着良心让狗吃了的二柱，麦叶泪就流个不停。
　　 又一个阳光灿烂的星期一，麦叶一路小跑早早从立交桥洞赶来。女人正送一个五、六岁小男孩去幼儿园，小男孩很漂亮，眉眼长得像从二柱脸上剥下来的。麦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女人真是二柱新娶的女人，那么二柱在哪呢？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呀！
　　 麦叶每天守在幼儿园门口，尾随着女人一直到女人住的地方。她不敢打草惊蛇，她要等看到二柱，然后扑上去，撕咬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麦叶早等得没一点耐心了。二柱看来真的死了，否则不会一次都不会露面。这天，麦叶把自己整理了一番，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麦叶不相信自己会变成这样，她的下巴又瘦又尖，完全变了样，未嫁给二柱前，麦叶可是十里八乡公认的俏姑娘。麦叶擦干泪，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出发了，终于在女人傍晚去幼儿园接小男孩时拦住了女人，她压制住仇恨极力克制住自己，她怕控制不住自己会吓着了小男孩，毕竟孩子是无罪的。“妹子，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刘二柱的吗？”
　　 女人先是一愣，脸微微红了一下，刹地又白了，身子颤抖了一下却反问一句，“刘二柱？！”她看了麦叶一眼，咬了咬嘴唇恨恨地说，“刘二柱早死了。不要跟我再提死人的事！”说完拉起小男孩扭身就走。
　　 晴天霹雳一样，麦叶只觉得眼冒金星，挨了一闷棍似的软软地瘫倒在地。女人赶紧拉着小男孩钻进一辆出租车，呜的一声开走了。
　　 麦叶丢了魂似的每天守在香园华厦的大门口。她想再问问那个漂亮的女人，刘二柱是不是真的死了？到底怎么死的？她又是刘二柱的什么人？她吃尽辛苦千里迢迢赶来，难道真会是一场空，只得到一句刘二柱早死了的消息。
　　 麦叶在幼儿园大门外等了十来天都没看到女人的影子，以为女人把小男孩转到其他幼儿园了。看门的大爷以为她跟男人离了婚，每天守在幼儿园想来看自己的孩子，这种事大爷见多了。当听她泪水连连说了自己的不幸后，答应帮她打听打听，一打听才知道女人每天从后门接走了小男孩。她还知道了漂亮女人果真是自己的男人刘二柱在城里娶的女人，那个小男孩是刘二柱和漂亮女人生的。
　　 这天，麦叶守在女人回家的必经之路。女人为了躲过麦叶，从不走小区的大门，每次回家要绕过步行街旁的一条小巷从侧门回家。麦叶心里一遍遍地骂着二柱，更恨不得有一辆车突然撞死那个夺了自己男人的漂亮女人。可想想女人死了，小男孩就没了妈妈，她的心不由又软了。想起自己的女儿，麦叶已经7个月没见到她了，不知她瘦了没有？想着想着，心酸的她泪就又流个不停。
　　 麦叶找不到二柱，把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在那个漂亮女人身上，终于下定决心要报复那个漂亮女人，谁让她抢走了自己的男人二柱，让自己像个乞丐一样在城市里受尽白眼和欺凌，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报复她也是罪有应得，是她自找的。为了躲避麦叶找上门来，居然说刘二柱死了，好个歹毒的女人。
　　 麦叶在工地上找了一块窄窄的水泥砖用报纸包好藏在衣服里，准备待女人带着儿子走到小巷深处的拐角处，她就冲上去突然袭击一砖头砸昏女人，抢走她的宝贝儿子，让她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儿子是她的命，没了儿子，她会一辈子不得安生。麦叶又担心砸重了会把女人砸死，犹豫了许久，还在心里做了几遍砸人的动作，她只想把女人砸昏，让她和二柱为丢失儿子去发疯，煎熬一辈子。麦叶甚至计划好了，把小男孩带到乡下和女儿一起抚养大，就当自己生了一对龙凤胎。可如果砸重了，砸死女人那是要偿命的，想想自己吃的苦和委屈，又想想自己的女儿没了爸爸又没了妈妈，麦叶泪又止不住涌了出来。
　　 这天机会终于来了，女人和儿子有说有笑地朝小巷走来，儿子在给妈妈讲着幼儿园的趣事，女人幸福地听着，不停地夸儿子真乖。躲在拐角处的麦叶紧紧握住那块水泥砖，手心里满是渗出的汗，随着漂亮女人和儿子的越来越近，麦叶的手也抖个不停，心怦怦直跳，快跳出胸膛了，她倚着墙几次都想放弃了。
　　 麦叶静了一下，还是决定砸昏女人，否则她咽不下这口气。就在麦叶要下手时，一辆摩托车疯了样从后面狰狞着朝女人和小男孩冲去。麦叶明白了怎么回事，忘了自己要干的事，飞奔着朝摩托车冲过去，举起了手里的水泥砖，麦叶像一截木头样飞了起来……
　　 一个星期后麦叶终于醒了过来，浑身缠满了绷带。她努力睁开眼，看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可她一点也动不了，一动，浑身刺骨的疼痛就撕扯着她，让她吃惊的是漂亮女人居然在床前服侍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麦叶真的弄糊涂了。
　　 麦叶张嘴想骂女人几句才解恨，让她滚，滚得越远越好。可张了张嘴，疼痛就钻心般袭来，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女人见状赶紧给麦叶的嘴唇沾了一点水。
　　 两个多月后，麦叶的娘家兄弟来接麦叶出院，麦叶找遍了医院却没发现女人的影子。麦叶想着不由得笑了，你还躲我干嘛，我不想和你争男人了，麦叶想通了，死都死过一回了，既然二柱不想要她这个乡下的婆娘了，她就成全漂亮女人，自己回乡下从此安心过日子。不过麦叶要好好谢谢女人照顾了自己两个多月，还给她结清了医药费。
　　 出院时主治医生交给麦叶一封信。展开信，麦叶抓着信的手抖个不停，她颤抖着读完了这封信，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又一次瘫在地上号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