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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燕妮

作者: 山野俗人 时间: 2013-06-10 阅读: 535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第一章、雷刚叔的车祸  虽然我能预料到艳妮的结局不会太好,但接到母亲的电话后我还是大吃了一惊。我不太明白,艳妮这么一位漂亮、聪慧、贤良、孝顺、善良的人,怎

摘要:因为父亲遭遇了车祸,品、貌、学兼优的梁燕妮被迫辍学了。因为对父亲的孝顺,她不得不和自己心爱的人分离,嫁给了自己不情愿的男人。结果给自己和家人带来了灭顶的灾难。 第一章、雷刚叔的车祸
   虽然我能预料到艳妮的结局不会太好,但接到母亲的电话后我还是大吃了一惊。我不太明白,艳妮这么一位漂亮、聪慧、贤良、孝顺、善良的人,怎么会有如此悲惨的命运。我想象着她凄苦无助的神态,竟然没有听进去母亲以后的话。当医院外汽车的喇叭声把我拉回现实时,我还手拿着话筒。里面尽是“嘀嘀”的盲音。
   艳妮和我同岁,我们都是沙苑乡人,但不同村。她住在南庄,我住在沙湾村。上初中时,我们成了同学,不久便成了无话不说的闺中密友。
   艳妮三岁时母亲便去世了。丢下她和刚刚断奶的弟弟与父亲相依为命。父亲为了她和弟弟,一生未娶。每每说到父亲,艳妮就会自豪地说:“虽然我从小便没有了妈妈,但我却有一位世上最好的爸爸。”在初中、高中六年时间里,我随艳妮回了几趟家。只要她父亲在家,便会给我们做他的拿手好饭biangbiang面。Biangbiang面真叫好吃。宽宽的,长长的,如裤带。刚出锅的biangbiang面调上葱花臊子和油泼辣子,筋筋地,香香地,吃得人满头大汗,口齿溢香,吃了第一碗还想吃第二碗。我爱跟上艳妮回家除了关系好外还有一个秘密的原因,就是去吃雷刚叔(雷刚不是艳妮她爸的正名,而是外号,因为他为人义气、处事刚正,所以村里人给起了个外号。)擀的biangbiang面。
   雷刚叔是个很能干的人,是个木匠,尤其爱做新式家具,家具上的花纹雕刻得非常细腻。不仅方圆五个乡镇的人爱叫他做家具,就连城里的人也爱叫。一年到头少说也有两三万元的收入。我和艳妮上高二时,雷刚叔倾其所有并借了两万多元在家中盖了两层楼房,添置了许多电器、家具。他们搬进去后我特意去看了一下,还是三室一厅结构呢!比城里人的房洋气多了。那时候,雷刚叔每一个细胞都似乎在笑。他给我说:“闺女,好好学,和我妮妮一起上大学。如果你的学费不够,叔给你交。”
   艳妮的学习很棒,老是我们班的第一名。我比她稍差一些,只是第五。我们坚信,一定能考上大学,而且一定是重点大学。谁知,在高考前十天,雷刚叔骑摩托车出去干活时被一辆汽车给撞了。汽车司机开车逃逸。雷刚叔被路过的好朋友张老七送进了医院。
   雷刚叔的右腿当时就被撞断,仅仅连了一点皮肉。由于失血过多且耽搁的时间过久已无法接上。头摔在地上,已肿得睁不开眼睛。经CT检查,为蛛网膜下腔出血。
   张老七果断决定开颅排淤血,一切手术费他承担。经抢救,雷刚叔脱离了危险。只是腿已成残疾。在这次治疗中,张老七共花了两万余元。
   艳妮知道消息赶到医院时手术已经做完。看到父亲残疾的身体及胀大得已不成人形的脸,艳妮伏在父亲身上放声大哭起来。张老七把艳妮拉开。“妮妮,你放心,你爸已经脱离危险了。你不要哭,影响你爸治疗呢。”艳妮这才强迫自己收住哭声。
   “妮妮,你来咧。”也许是艳妮的哭声把雷刚叔从睡梦中唤醒了。他挣扎着睁开眼睛,艰难地伸出左手。艳妮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父亲的手,两串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妮妮,多亏了你老七叔,要不是你叔,我早都见你妈去咧,见不上你咧。”艳妮丢掉父亲的手,扑通一下便跪了下去,对着张老七说:“叔,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报的。”张老七忙把艳妮扶起道:“妮妮,你放心地上学去。马上高考了,争取考上个好大学。你爸和平平有我哩。”
   艳妮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跑到了外面花池边放声大哭了一场。
   我和史开荣知道雷刚叔出事时已是中午。我们匆匆忙忙赶到医院。一进医院便听见了艳妮的哭声。我和史开荣的心顿时掉进了深渊。
   艳妮给我们说了雷刚叔的病情,我们的心彻底地放了下来,只是不免为艳妮的未来担心。毕竟自己的父亲和弟弟不能让别人来照顾!
   “我该怎么办呢?”艳妮喃喃地道。象是问我们又象是问自己。
   “别怕,有我呢,我和你一起照顾叔和艳平。”史开荣道。
   “你不上大学了?为了我你上不了大学,我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你不想考大学了?”我和史开荣都焦急地问。
   “那你说我又能怎么办?”艳妮忧郁地说。
   是啊,艳妮又能怎么办呢?我和史开荣都低下了头不再言语。我们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就这样,艳妮没有上成大学,而成了一位地地道道的知识农民。
  
   第二章、温馨的操场
   做完手术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丈夫已经去上班,女儿也被丈夫送去了幼儿园。与其回冷冰冰的家,还不如到街上去随便吃些东西。
   走出医院,眼前豁然一亮,街两旁的树木已经绽出了碧绿的叶芽。树木在初春的阳光照射下放射着透亮的光。这时,有辆婚车从街上驶过。人们驻足试图透过车窗看一看美丽的新娘。虽然没有一个人会看到车里面的新娘,但人们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好奇。婚车过去了,我想起了艳妮的婚事。
   艳妮长得可漂亮了,在我们班就有几个男生在追呢。追得最猛的是张爱民和史开荣。至于暗恋的男生那就没法统计了。据说,有一大半呢。说来还有个故事呢。在高二第二学期考完试后,几个男生在校外喝酒,结果有两个宝贝喝多了。一个醉得上吐下泻,一个趴在桌上说着醉话。“梁艳妮,我爱你。梁艳妮,我爱你……”这一个吐得正凶的宝贝强忍住恶心扑了过来。“梁艳妮是我的,你不能叫。”趴在桌上的这位伸手把吐的那位的手一拨,道:“是我的。”吐的那位怒冲冲地道:“是我的。”趴在桌上的这位猛地站了起来,拉住吐的这位的领口道:“是我的。”于是,两人扭在一起打了起来。旁边的男生忙拉开。从此,这两个宝贝便成了我们班的课外谈资。
   张爱民,微胖,个也不矮,但学习成绩平平而且还有些流气,艳妮很厌恶他。可是他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还一个劲地纠缠艳妮。直到有一天他找了几个社会流浪青年“教训”史开荣吃亏后才不甘心地退出了“战阵”。
   史开荣高大帅气,气质文雅,和艳妮同在一村,可称得上青梅竹马。史开荣的学习很好,每次考试在我们班老是第二第三。我自愧弗如。艳妮对他情有独钟。艳妮和史开荣在高三第一学期便私定了终身,决心白头到老,相携终生。
   据艳妮说那是在高三第二学期刚开学不久的一个农历十三的夜晚。那晚,月亮如一张拉满了的弓,饱满有力。
   月亮把它的清辉洒落在沙苑中学的操场里。操场如同铺了一块银灰色的地毯,雍容华贵。操场四周高大的梧桐幻化成了身着绿裙的贵妇人,温柔典雅。梧桐叶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沙的响声,如同歌唱家在浅吟低唱着优美的抒情曲。沙苑中学的青年学子们三个一伙两个一对正在高谈阔论畅想未来。有的沿着操场缓缓散步;有的聚在操场中央,梧桐树下指点江山;也有的坐在地上,仰望星空沉思默想。
   史开荣和艳妮沿着跑道缓缓地走着。
   “我想考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做一个果树专家,好让咱村的人能靠栽果树发家致富。”史开荣边说边使劲地向前方冲拳,向左右踢脚。
   “你就那么大点出息。”艳妮白了他一眼,娇嗔地握住粉白的小拳朝他的肩膀砸去。
   史开荣敏捷地一闪,顺势抓住她的手向怀里一拉,把她抱在了胸前。
   艳妮曲臂把他一推,满脸红晕。“操场上有人呢。”
   史开荣放开艳妮,迅速地向周围看了看,顺势向前助跑了几步,打了个响亮的二踢脚,紧跟着打了个漂亮的旋风腿。
   艳妮微笑地瞅着生龙活虎、朝气蓬勃的史开荣,脸上泛溢着粉色的红晕。
   待史开荣站定身子痴痴地望定她时,艳妮快快地蹦到史开荣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向操场边的一株古槐下钻去。
   古槐的树干足足有足球粗细,它茂盛的枝叶向下垂着,似一柄巨大的绿伞覆盖在大地上。在明亮的月夜,树伞下显得异常神秘与朦胧。
   一到树下,艳妮就紧紧地抱住了史开荣的脖子,浑身热辣辣地,颤抖不已。
   史开荣紧紧地抱住了艳妮丰腴绵软的腰身,俯下头,将火辣辣的唇轻轻地覆在艳妮微闭的双眼上,继而顺着艳妮光滑的脸颊滑到了她鲜红的嘴上。
   风轻轻地吹着,树叶在沙沙做响,犹如一曲优美的抒情乐曲。草丛中蛐蛐欢快地叫着,犹如歌唱家的浅吟低唱。远处村庄的狗在此起彼伏地吠着,犹如神奇的乐器在演奏。好象它们也感到了这对恋人忘我地拥抱,热烈地亲吻,在为他们奏乐庆贺。
   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他们终于从忘我的激情中回到了现实。
   周围只有风在哼唱,蛐蛐在伴和。已没有了同学们的脚步声和打闹声,夜已深沉。
   “走,回吧。”艳妮慢慢地抬起头,温柔地望着史开荣幸福的眼睛。
   “走。”史开荣把艳妮揽在臂弯里走出了古槐的阴影。
   刚走进跑道,史开荣感到有个阴影向自己扑来,忙下意识地抬起左臂,护在头侧。刚一举起,便有一记沉重的拳砸在左臂上。他又赶紧举起右臂,立马,又有一记沉重的勾拳打在了他的右臂上。随即,他赶快把右脚向后撤了一小步,身子稍向左拧,双拳重叠随身子下蹲护住档部。立马,他的掌心便被一个膝盖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到这时,史开荣才看了看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神色慌张的张爱民。
   张爱民突袭失手后,忙慌慌张张地向后退了几步,用手指定史开荣。留有遮耳长发的二十一二岁的社会青年将史开荣和艳妮团团围住。随着张爱民的指令,向史开荣逼来。
   史开荣镇定地向四周扫了一眼。
   这几位社会青年慑于史开荣的威严停下了脚步。
   史开荣用手点了点这几位社会青年,道:“这不管你们几个的事,明白的就请立马走人,现在就走。就当没有这回事。如果不走,而且还想和我过招的话,那就不客气了。”
   那几个社会青年见状,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便陆陆续续全部离去了。
   张爱民等那几位社会青年一走,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两条腿也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对史开荣摊了牌。
   “史开荣,我建议你以后少跟梁艳妮来往,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史开荣用左手揽住艳妮的肩,让她紧紧地靠在自己肩上,平静地对张爱民道:“张爱民,我和艳妮的关系不用你来指手画脚。你都不拿称称一称,自己有几斤几两,还跑来抢我的女朋友。你吓唬谁呢?再练上十年看能不能打赢我!”说完,便揽着艳妮的肩头离开了操场。
   望着渐渐远去的史开荣和艳妮,张爱民气得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你梁艳妮走到那里,我都要把你弄到手。
   艳妮在向我诉说这件事时,满面的自豪与兴奋。也是的,象史开荣这样的男人谁不爱呢?
  
   第三章、燕妮的婚事
   晚上,丈夫和朋友在客厅里聊天。女儿到邻居家串门去了,我一个人半躺在床上翻看着相册。
   这是我们俩人在沙梁上的合影。枣花已开,整个背景碧绿一片。我穿了件红色毛衣,浅蓝牛仔裤披肩长发。艳妮穿件绿色宽大带帽夹衣,头发整齐地梳拢到后面扎成了个马尾巴,额前有一缕留海,一双大眼睛温柔地看着前方,嘴角带着幸福的微笑。看着她自信而温馨的笑容,我的心不禁隐隐刺痛。
   高考后,我考上了西安医科大学,史开荣考上了西北农林科技大学。而艳妮则留在了家乡务农,侍侯残疾的父亲,照顾上学的弟弟。父亲伤愈后隔三间五还有人请雕刻家具,但毕竟活已很少。虽然活少,但对艳妮来说也减轻了不少负担。在这期间,艳妮拜师学习了裁剪,加上自己的悟性很快就成了方圆几十里内的名裁缝。她曾给我写信说,自己有点手艺才能配的上开荣的大学身份。
   开荣和艳妮的关系一直很好,在我们考上大学后,我曾和开荣去过一次艳妮家。在艳妮家,艳妮对开荣说:“如果以后你遇到了合适的人可以把我忘掉,我不能拖了你的后腿。”当时开荣就急了。“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的唯一,我今生今世非你不娶。有英子做证。谁变心就……”还没等开荣的话说完,艳妮忙用手捂住了开荣的嘴。“不要胡说,我还能不相信你吗?只是我有个预感,我们将来成不了。”我和开荣都劝艳妮要想得开。开荣再次保证不会变心。艳妮感激地看了看史开荣,又微微地摇了摇头。
   经过三年多的奋斗,艳妮终于还完了父亲出事时欠下的债。艳妮家的日子终于走上了正轨。
   在这期间,艳妮的弟弟梁艳平没有考上高中。艳妮竭力坚持让弟弟复习,可是弟弟不愿意,父亲也坚决反对。无奈,艳妮只好同意弟弟留在家中务农。暑假里,在史开荣的劝说与帮助下,艳妮和艳平把家中的五亩老枣全部嫁接成了冬枣。
   这段时间,我收到了几封艳妮的信。她很乐观,说,她已攒了一些钱,等开荣毕业后好风风光光地办个婚礼,让开荣高兴。唉,只要生活能随人愿的话该有多好,可是……
   在我快要毕业的那个周末的中午,艳妮突然来到了我的宿舍。她明显有些憔悴,有些疲惫,而且非常伤感。
   “你怎么了?”我吓了一跳。
   她不待我让已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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