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身份证”

引言：80年代初，电脑没普遍，大部分中国公民的身份证还没有进入网络，所以身份证可以作假。此故事中的姚莹必须、只有办一个假身份证来求生存。
　　
　　 “姑娘，你要办什么证件？”
　　 “身份证。怎么办，要多少钱？”
　　 “有20元、30元、50元、100元的四种价钱。”
　　 “说说100元的是怎么办？”
　　 “时间就需要两个小时，要拍下你现在的照片。制作出来的和真的身份证没有两样，连公安局的人也看不出来的。”
　　 “有这么真吗？”
　　 “当然有，没有就不收你一分钱的。”
　　 “好，就做100元钱的身份证。”
　　 “姑娘，坐下照相。姑娘，你真的好漂亮，我们在广州城里呆了这么久，还从没有看到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呢。”当那中年男人拿起相机准备为莹拍照时就对莹这么说。
　　 莹感到惊愕，有点不相信似的，“不会吧，这么一座大城市，美女如云，当然比我漂亮的人多呢，可能是你没注意看到吧。”
　　 “是呢，你这姑娘真漂亮，没有再比你漂亮的了。姑娘，你不要随便跟别人走啊。”那中年女人补充说。莹点点头，表示谢意。
　　 “姑娘，叫什么名字？”
　　 “梅花在人们心目中斗雪吐艳，凌寒留香，铁骨冰心，高风亮节的形象，一直激励着人们自强不息，坚韧不拔地去迎接春的到来。我就叫寒梅吧。”
　　 “什么地方？”
　　 “湖南长沙市，具体地址你写就是。1966年1月25日出生。”
　　 是的，姚莹早就知道，现在每个年满16岁的公民出外，手里都要有一张属于自己的身份证。就是去年的的寒假她刚刚满16周岁，父亲带着她去办身份证。照了相，交了钱，一直到她出走时还没有看到自己的身份证。
　　 莹被杏子推上火车后，列车就自动关门了。莹打开车窗门一直恋恋不舍、伤心地看着杏子在后面追赶着列车，直到他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想去洗把脸，但没有毛巾就算了吧。当她打开手提包时才发现杏子买了小手绢，还有小牙刷和小牙膏在包里，她又想起杏子真细心，想得太周到了。她去车厢的洗漱间洗漱一下就爬到上铺，由于劳累、伤心过度，莹一倒到床上就睡着了。
　　 “请睡卧铺的旅客注意：广州站只要半个小时就到了，请换好车票和做好下车前的准备。”莹一骨碌爬起来，换好票后就先去厕所，可能在大街上很难找到厕所，还有一般都要收费的。由于莹天生丽质，不需要涂脂抹粉，只要把水浇到脸上一抹就行了。莹把杏子买的方便面拿出来，倒上开水，很快就解决了早餐问题，也免得下去买早点，她想尽量节省开支。
　　 早上七点，当火车停靠在广州站时，莹跟着人群下了车。由于在车上睡了一觉，早上吃了包方便面，又加之没有行李，她轻松自如，精神很好，健步如飞，远远地把其他旅客甩在后面，她早早地来到出口查票处。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大城市的一切让姚莹感到新奇、新鲜、美好。
　　 当莹走出车站，进到车站广场，看到广场上人山人海、车水马龙、摩肩接踵。最近处是一面面小旗子高高举着，旗子上写着“xx单位接xx”、“xx接xx老板”等，他们是在等待被接的客人出站呢。莹只能在旗子下面侧身走过去；前面一点是公交车一排排停放着；往后一点是出租车密密麻麻地挤着，谁也不想让谁，只想让旅客快一点坐上自己的车。
　　 当莹抬头一看，太阳高高地挂起，照射着她的眼睛。她似乎觉得广州的太阳更耀眼，更炙热。她这么久没有见过阳光，似乎觉得有点睁不开眼睛，有点受不了似的。当她反过头来看到“广州火车站”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她知道广州是中国最主要的对外开放城市之一，作为对外贸易的窗口，外国人士众多，广州也被人称为“第三世界首都”。
　　 “小姐，你到哪里去，坐我们的车吧。”
　　 “小姐，不要钱的，捎带你一段。”
　　 “小姐，小姐……”莹总是摇摇头。
　　 这时的姚莹很着急，因为她手里没有身份证，也就是没有代表自己身份的证据。她明明知道：没有身份证，就上不了飞机；没有身份证，就开通不了银行帐号；没有身份证，就不能进宾馆、酒店甚至小旅社。总之没有身份证，在外面是寸步难行，很多事情就办不成功的。她很担心今晚不知道去何处住宿，很可能会露宿街头，也有可能被抓起来，真是无法想象。
　　 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个美丽的城市，没有兴趣去体会梦寐以求的繁华的大都市生活，她急需的是找一个办理假身份证的地方。
　　 莹向广场的角落里走去。她看到各种各样做小生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还看到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在大胆地招揽生意，“住宿吧，有上等服务……”等等，就是看不到办理证件的牌子。
　　 莹继续往前走，当她看到一对中年夫妇正在竖起“办理各种证件”的牌子来，就按捺不住高兴劲，快走几步。当她走近时就很老练、很小心地问老板，“老板，这个身份证证件怎么办？”
　　 “有20元、30元、50元、100元的四种价钱。”
　　 “说说100元的是怎么办？”
　　 “时间就需要两个小时，要拍下你现在的照片。制作出来的和真的身份证没有两样，连公安局的人也看不出来的。”
　　 姚莹坐下来照好像后对老板说：“老板，我就到前面小服装店买身衣服就来。”
　　 “可以，可以。”
　　 “姚莹除等下就要交100元钱给这老板外，袋子里还有100多元钱，她身上仅穿着一条连衣裙，必须另外买一身裙子和换洗的衣服。如果到大商场去买，肯定一件也买不到，只能到小服装店买了，还必须放肆砍价。”
　　 聪明伶俐的姚莹果真用60元钱买下了一身漂亮的连衣裙和一身内衣内裤，外加一条洗澡巾。
　　 两个小时刚过，老板就把身份证拿给莹验收。莹左瞧瞧，右看看，觉得很满意。“老板，我给您80元钱，行吗？”
　　 他们夫妇对视了一下，老板娘说：“姑娘，看在你这么漂亮的脸蛋上，就少你20元钱吧。姑娘，也就是寒梅，你准备到哪里去？”
　　 “是的，我叫寒梅了。阿姨，我想去一个大酒店做事，你看哪里最好。”
　　 “你就去新纪元大酒店吧，就在前面不远，可以走路去。”
　　 “姚莹揣着身份证，不。姚莹已经不存在了。是寒梅揣着身份证昂首阔步向广州的新纪元大酒店走去……”
　　 1983年5月8日寒梅精神抖擞，意气风发，抬起头，迈开大步，昂首挺胸地来到广州新纪元大酒店，她在门前驻足了好一阵，“啊，酒店气派超然，大家风范，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匠心独具、金雕玉砌、浑然天成。”
　　 寒梅壮着胆，真是胆大气盛无所畏惧地跨进酒店大门。一进门，只见大堂人山人海，有国内外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真是人声鼎沸，非常热闹。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喷水池，喷水池上还有一尊金光闪闪的雕塑。抬头一看，哇，有许多名人的作品贴在天花板上，十分别致，十分鲜艳、耀眼。
　　 寒梅本来这个时候应该坐在教室里读完高二冲刺高三的，她并不是不想读书而去外面玩耍看世界，也不是家里穷送不起她读书，更不是外面有人吸引她出外的。而是被同班男同学伟岸的魅力所震撼、所动心、所迷惑，而互赠情书。
　　 不料，情书被老师缴获，状告父母，被父母打骂。她不正确对待老师、父母的责骂，不理智解决问题，而是凭着自己倔强的性格离校出走。又错上加错，糊涂到想用烈酒了却自己的性命。结果命是保住了，但被人破身强奸了，又被关进深山为她设计的囚笼里，怀孕生子。
　　 怀上孩子她痛苦不堪，生下孩子，她无脸见爸妈，无脸回到学校，无脸见家乡父老。她只有外出打工，保全做人的尊严，保全自己的脸面，保全父母的名声。她只有打工，才能生活下去，才能养活自己，才能使自己成长，才能活出一个人样来。
　　 究竟去哪里打工，究竟干什么才能适合自己，没有学历，没有技能做什么职业才是今后的出路。原来的姚莹就是现在的寒梅还在山上的囚笼里就已经反复考虑了：一是去站柜台，当营业员；二是去工厂做工；三是去别人家当保姆；四就去酒店。当时她就否定了前面三种工作，选择第四种到酒店打工，因为她想凭着自己的身高和身材应该胜任的。她也做好了去端盘子的准备，所以寒梅没有其他选择，就直奔大酒店而来。
　　 寒梅进到酒店大门，好像一道电光照亮了大厅，人们把目光聚焦到她身上了，连前台的小姐也紧紧地注视着她。
　　 寒梅文质彬彬又落落大方地走向前台。
　　 “小姐，你是吃饭还是住店？”
　　 “我不吃饭也不住店。”
　　 “你是找人吗？”
　　 “是的，我想找你们这里的餐饮部经理。”
　　 “我带你去。”
　　 “好的，谢谢！”
　　 走到前面一点，那个带路的小姐指着餐饮部经理，“他就是我们餐饮部的经理。”
　　 寒梅上前一步，“经理，您好！”
　　 经理是个中年男人，他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热情洋溢。“你好，你好，刚才你进大门时我跟着人们的视线看到了你。”经理伸出手准备和她握手，寒梅也不迟疑，就把白白嫩嫩的右手伸出来和经理握起手来。
　　 “来，里面坐。”寒梅大大方方地跟经理进了办公室。
　　 “我叫寒梅，来自长沙，17岁，想来您处打工，请您高抬贵手。”寒梅一边说一边就从手提包里拿出刚刚做好的身份证递给经理。
　　 经理看到她美如天仙的外表，又有这么高贵的气质，这么大方的表情，还说得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已经欣喜欲狂了，心想，“我们酒店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寒梅，这样行吗，我们各个岗位基本配齐了人，现在就缺餐厅服务员，也就是要端盘子的服务员，你愿意干吗？”
　　 “我愿意干，经理。”
　　 “好的，现在正需要人手，你就换上工作服试试吧。”
　　 经理要保管员给寒梅换上一身工作服，保管员就带寒梅去工作室换了衣服，寒梅穿着工作服很得体、很大方、很出色。
　　 经理把换好衣服的寒梅带到一位正在端盘子叫小芳姑娘的面前，“小芳的技术、为人都不错，你就好好向她学学吧。”他又对小芳说，“这是新来的寒梅，你就教教她吧，一边教，一边带她去实习。”
　　 “好的，经理。”
　　 寒梅主动和小芳握手，并说：“小芳姐，不，应该叫老师或师傅吧，谢谢你教我。”
　　 “还是叫小芳姐吧，听起来亲切。好的，我们一起努力吧。”
　　 小芳在“出菜厅”简单地告诉寒梅几个端盘子的动作，把等着要送上席面的菜装在盘子里，“你跟我来。”寒梅端着盘子紧紧跟着小芳走进装潢典雅高贵，气派非凡的中餐大厅。
　　 当她们一进大厅，寒梅就像一道美丽的风景线，深深地吸引着正在吃饭的顾客。她也不胆怯，高昂着头，用微笑对着她们。
　　 “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在端盘子呢，她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她真是东方美女，所有女人的美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了啊。”
　　 “你看她那魔鬼般的身材，绝美的脸蛋，白里透红的皮肤，高雅的气质，简直比古代美人更美！”
　　 “经理，你怎么舍得让这么漂亮的姑娘端盘子呢？”
　　 “我们再加几个菜，让她给我们端菜来。”
　　 “我们也加这个菜。”
　　 一时间大厅里，加菜的加菜，赞赏的赞赏，羡慕的羡慕，真是情绪高涨，热闹非凡。
　　 小芳怎样报菜名，与顾客交流，向客人推荐新菜式等都是非常讲究方法和技巧的。寒梅都一一记在心里，她接受能力极快，悟性很高，反应灵敏。她也开始和顾客对话起来。当她一开口说话，如银铃般的声音，像黄莺出谷，婉转悠扬，似水如歌，清澈动听。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如珠圆玉润，字正腔圆，抑扬顿挫，燕语莺声，娓娓动听，玉石之声，细弱游丝。
　　 寒梅天生丽质的形象，高雅大方的气质，清脆而圆润的声音，清新的服务态度博得了经理和顾客的一致好评。
　　 寒梅在暗自高兴的同时想到这张假身份证的威力，如果没有这张身份证不知自己在哪里流浪，或许露宿街头，或许被人掳走，或许被人强奸，或许被公安、派出所的人抓走……
　　 她再也想不下去了，只紧紧地揣着身份证，庆幸自己得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