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子情

摘要：端午节的早晨，还在睡意朦胧中的姬鹏被一阵骚动声惊醒了！他睁开有些红肿的眼睛时，看见老婆手里提着一个香囊准备往他脖子上戴。“今天是端午节啊！我打算给你带香囊呢，”姬鹏的老婆笑着对姬鹏说。“这时光过的也太快了，”姬鹏说着就起床了。按照老家的习俗，过端午节起床先打扫庭院，然后出门在古老的柳树上折几支柳条，拿回家插在每个门的门楣上面，插柳也是为了逢凶化吉，让美好的幸福生活永留人间。 端午节的早晨，还在睡意朦胧中的姬鹏被一阵骚动声惊醒了！他睁开有些红肿的眼睛时，看见老婆手里提着一个香囊准备往他脖子上戴。“今天是端午节啊！我打算给你带香囊呢，”姬鹏的老婆笑着对姬鹏说。“这时光过的也太快了，”姬鹏说着就起床了。按照老家的习俗，过端午节起床先打扫庭院，然后出门在古老的柳树上折几支柳条，拿回家插在每个门的门楣上面，插柳也是为了逢凶化吉，让美好的幸福生活永留人间。
　　 从姬鹏进入煤矿后，回家乡过端午节越来越少了，家乡的端午节总是在他永远的记忆当中。每逢端午佳节他都会去沙漠滩里的那几颗柳树上折树枝，在拿回家插在那间小屋的门楣上面，到了中午时候，他老婆为他准备好了他最喜欢吃的酒麸子、花馍馍、凉粉，不大的小屋里塞满了浓浓的亲情，悠悠的乡土味一次次飘然而至，又一次次悄然而逝。他吃了一碗凉粉，一碗酒麸子，吃完后老婆又端来了粽子。粽子是买来的，因为姬鹏的家乡——“西海固”地处黄土丘陵，常年干旱少雨，能种植的农作物都是耐寒、耐旱的庄稼。哪里种植不了水稻，有很多人没有见过粽子。但粽子对他没有特殊的吸引力，姬鹏没有吃粽子，到外面的水龙头下洗完手就去上班了。
　　 端午节上班的人不多，上班的就是几个巡检电工和岗位水泵工。班前会上，队长和往常一样讲的还是安全问题：“安全问题不能忽视，越是人少越要注意安全，尤其是放假时更不能大意，井口检查要仔细，仔细检查有没有携带烟火入井、无照入井的。”姬鹏听完，换好衣服，走向井口。
　　 他填完交接班记录，开始打扫井口的卫生，他扫完了地，坐下准备歇一会，这时有一位打着花伞，戴着墨镜的姑娘出现在他的面前。姬鹏看了几眼，感觉陌生，没有太留心，又去干活了。过了一会他出来看，姑娘还是站在哪里。五月的天气骄阳似火，中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水泥路面升起缕缕热气，整个大地变成了一具烘箱。这样热的天真是受不了，姬鹏走出井口，来到那位姑娘面前，姑娘；“你找谁？”“我找父亲。”姑娘回答。姬鹏问：“你父亲还没有下班吗？那你到前面树荫下等着吧！这里太热了。”姑娘说：“不，我不去，我就在这里等父亲，父亲上井就能看见我了，也能看见我提的粽子了。”姬鹏再次仔细观看，姑娘手里提着一个食品袋，里面装着一些粽子。”姬鹏说：“姑娘，你把饭盒放这里，告诉你父亲叫什么名字？等他上井了我把你的东西交给他好吗？”姑娘说：“不行，不行，如果我离开这里，父亲上来看不见我的。我必须站在这里等他。”姬鹏没有办法只好回到井口。
　　 又过了一会他出来看时，姑娘还在那里。他第二次又走了过去，又来到了那位姑娘身边。姬鹏说：“姑娘，你还是把粽子留下，告诉你父亲的名字，等他上井来了我会把你的粽子交给他的，这样热的天，你先回去吧!站在这里要是让我们领导看见要罚我的款，姑娘请体谅一下！”说着姬鹏拉着姑娘往前走，就在姬鹏往前拉的同时，那位姑娘跌倒了，脸上戴的墨镜也掉了，姑娘一只手抓住提在手里的粽子，一只手在地上不停的摸自己的眼镜。眼前留下了她的手在地面上画的一道道划痕。就在这时姬鹏看明白了在这里守候了几乎一天的小姑娘是一个瞎子。姑娘在地上摸着，嘴里哀求姬鹏不要把她带到别的地方去。
　　 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姬鹏，他赶忙扶起眼前的这位姑娘，捡起墨镜，拭去上面的灰尘后交给了姑娘。姬鹏开始慢慢的和这位姑娘攀谈起来，他说：“姑娘，你年龄不大就这样体贴自己的父亲，真是一位难得的好姑娘啊！你的眼睛不好，怎样来到井口这里的？”姑娘说话了：“早晨我带好粽子从家里出来，能到这里是一位好心的叔叔送我的，我对那位叔叔说了，今天是我父亲的生日，我要为父亲送粽子，叔叔知道这个情况就免费开车送我来了。”姬鹏又问：“你父亲叫什么名字？我帮你问一下，如果上早班现在也下班了。”
　　 姑娘深情呆滞，墨镜掩盖下的那双眼睛里流出了泪水，她说：“我父亲叫，叫李宇宁，五年前的端午节下井后再也没有上来，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也是父亲的生日，所以我来为父亲送粽子来了，父亲、父亲……”姑娘声声哭喊着父亲。
　　 此时的姬鹏如筛糠一样在地上打转，“李宇宁？父亲？”眼前的姑娘是李宇宁的女儿！姬鹏被李宇宁三个字震颤了，眼前的姑娘是他师傅的女儿，他不敢相信是真的！
　　 端午节的太阳总是那样毒辣，这里没有别的植物，一束束柠条上的绿色黄花点缀着乌毛素周围的沙漠，生命力极强的胡杨在这里长出了浓绿的枝叶。那是五年前的端午节，姬鹏和朋友在外面喝酒了，上班时精神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当时李宇宁看到姬鹏脸色通红，满嘴的酒气，决定不让他下井。但是姬鹏说自己没事，就是脸有些红，但绝不影响工作。就这样姬鹏和师傅李宇宁下井了。他们巡视了所有的电气设备，对每一处电气设备进行了检查，当他们准备上井时李宇宁的小灵通响了，原来是队长打来电话，说风井水仓有一处开关跳闸，让他们赶紧处理。接完电话后的李宇宁向风井走去，到了风井李宇宁赶紧检查开关哪里出毛病了。察明情况后，李宇宁让姬鹏去停电，并嘱咐他看守在那里不要乱走动，防止有人送电。姬鹏停了电，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便睡着了。就在这时候，有一位看水泵的岗位工开启水泵时发现没有电，这位抽水的以为是跳闸了，跑过去送电，他刚一推闸刀听见远处有人喊叫了一声，这时姬鹏隐约听见师傅李宇宁在喊他。
　　 姬鹏猛然醒来了，看着眼前的抽水工，再看看合上的闸刀，姬鹏赶紧拉下来闸刀，大声喊道：“谁让你送电的，我师父在那边接线呢？”这一说吓懵了抽水工，姬鹏想不了太多，赶紧跑到师傅那里，矿灯在巷道掠过，巷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臭味，李宇宁躺在开关旁边不省人事。姬鹏一看师傅昏死过去了，他心里焦急万分，悔和恨交织在一起，他想不了许多，哭解决不了问题，赶紧背上师傅赶快上井，并吩咐刚才那位水泵工赶快打电话通知队长。他背着师傅，心里不敢多想，加快了脚步，几千米的巷道不到半小时就走完了，他走到井口处，有很多人围了过来，他们把李宇宁抬到救护车上了，这时姬鹏全身是水，头上是汗水，脸上是泪水，他的脸就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山地一样，一绺一绺的。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水，跑到车子那里哭着也要去看师傅。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赶快洗澡换衣服，完了到医院来。当姬鹏赶到医院时，师傅李宇宁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痛苦万分，因为自己安全意识淡薄而害死了师傅，一失足造成千古恨！他无法原谅自己所犯的千古罪孽。
　　 从那以后姬鹏不再喝酒，安全在他脑海里扎下了根。每逢节日他都会去师傅的墓地祭奠，师傅的死责任在他，他是杀死师傅的凶手，他无法原谅自己。今天看到师傅的女儿，一位弱小的盲女儿，良心的不安和谴责让姬鹏双膝跪在姑娘的面前，姬鹏放声大哭。姑娘不知怎么回事，“大哥，你怎么啦！你认识我父亲吗？”姬鹏收住了哭声，严肃的对姑娘说：“你父亲是我的师傅，那年是我工作失职害死了师傅，我对不起你们一家！”姑娘哭着，用手缀着姬鹏的衣服来回摇晃，嘴里喊着：“你还我父亲，还我父亲！还我……”悲痛的哭声回荡在戈壁大漠里。
　　 “你知道父亲走了后，我们家的日子是怎样过的吗？母亲起早贪黑的打工，为了我们姐妹再苦再累从没有怨言，姐姐考上大学后因为没有钱自动辍学，我没有了父亲，失去了父爱，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我不知道父亲的坟墓在哪里，只好到这里等父亲，没有想到我父亲就是你害死的！”姑娘又哭了，一声声哭声那样伤心，姬鹏没有办法劝阻眼前的姑娘，只好和姑娘一起任眼泪放纵，就让泪水冲刷那颗不安定的心吧！过了好一阵子，姬鹏带着姑娘来到师傅的墓地，姑娘把她带去的粽子放在父亲的墓前，然后用她的双手抚摸那坟头的枯草，姑娘抓住一根根枯草感受着父亲的气息，满目萧条的枯草如同父亲凌乱的头发一样，姑娘哭着，对枯草诉说着她的思念之情。此情此景群山呜咽，江河流泪。姬鹏永远忘记不了师傅的死，血的教训让他时刻牢记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