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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南方一虹 时间: 2013-06-07 阅读: 209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引子    “记忆在来生遇见前世长出的芽  思念变摇曳的花美丽中有伤疤  五百年那一座石桥已被风化成沙  只因为你曾经走过等待再

摘要:“哈,哈,哈”,我大笑三声,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冥冥中皆有定数,死原来是生的开始。我握紧珊儿的手,相视而笑。我们看到,来生,我和珊儿会有一个女儿,我和珊儿会一直相携到老。
   1、引子
  
   “记忆在来生遇见前世长出的芽
   思念变摇曳的花美丽中有伤疤
   五百年那一座石桥已被风化成沙
   只因为你曾经走过等待再见你的容颜......”
   这是手机铃声,珊儿给我下载的铃声。
   珊儿是我的女朋友,下载铃声的时候,珊儿问我:“假如今生不能在一起,来生你还记得我吗?”我听了,假装生气,在珊儿的小嘴上轻轻咬了一下,说珊儿是乌鸦嘴,然后我把珊儿拥入怀中,摩挲着珊儿的头发,说:“我不喝孟婆汤,就不会忘记你了,来生我们还会在一起的,今生我也会陪你到老。”
   ......
   我稍微回过神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枕下的手机,手机的荧光一闪一闪的,在黑夜里如同鬼火一般,冰冷的手机外壳,来电是珊儿的,我的心一下子揪起来,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珊儿从来不会超过十二点给我打电话的。
   我按下接听键,手机通了,对方沉默无声。
   我温柔的问:“珊儿吗?怎么不说话啊?真不乖,不好好休息。”
   手机里隐约有些哭声传来,我坐起来焦急地冲手机喊:“怎么了,珊儿,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是祝瑛吗?我是阿姨,珊儿她、她……”
   “她到底怎么了?”
   “她,她,她刚刚走了……”手机里的声音哽咽着。
   “怎么会这样的?我离开时她不是还好好的吗?......”
   手机“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散开了,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用力抓了抓头发,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还是一片空白,心脏里的血液忽然间不知流到哪儿去了,心里也是空空的,手和脚都是软软的,所有的力气一下子就被无形的力量吸光了。
   我想下床去捡手机,人一歪就倒在冰硬的地板上,一阵疼痛袭来,我有点清醒,爬起来,没去捡手机,就这样坐在地上,也不觉得冷,手捏成拳头一拳一拳的打在地上,血慢慢的渗出来,我用手捂着脸,呜咽着,小声地呜咽着......
   我就这么一直坐在地上,双眼布满了血丝,胡子爬满了两腮......
   东方的天空开始发白,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的停了,大地一片苍茫,元宵节的鞭炮声隐约响起......
  
   2、焚心
  
   我再次见到珊儿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了,我支撑着恹恹的身子马不停蹄地一路坐火车从西安到广州,又转汽车来到珊儿的家乡。
   南方的春节过了元宵节就算是过完了节,这里不会有雪,也不冷,潮湿的春天潮湿着我的心。本来和珊儿商量好大家各自回家陪父母过年,等过完年我就去她的家乡工作,这样两人就不会分开了,可是元宵节的前夜珊儿突发心脏病,经过抢救后也只清醒了十来分钟。
   珊儿躺在冰棺里闭着眼睛安静的睡着,我不忍心吵醒她,我看着她的时候,她的嘴角好像翘了翘,我眼花了吗?珊儿还是那样可爱,圆圆的脸蛋还是红扑扑的,小小的嘴巴,俏皮的大鼻子,两条辫子温顺地依在脸颊旁,一身月白色的旗袍,旗袍上绣了一枝紫莲花。珊儿的样子还是那么的调皮,我忍不住想把手探下去抚摸珊儿的脸,我的手指一疼,碰到了冰冷的玻璃棺,我模糊的双眼看到珊儿的眉毛好像皱了一皱,小嘴嘟起来,仿佛在说疼吗?瞧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叫我怎么放心得下。我对着珊儿笑着说:“你放心不下我,怎么舍得把我丢下,你看你说话不算数,说好了等我的,怎么不等我来就自己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你这个小东西,睡觉也不盖好被子,就爱美,穿着上台表演的衣服也不换下来。”
   “祝瑛,你没事吧?不要吓唬阿姨!”
   “额,哦,阿姨,我没事,珊儿穿这么点衣服冷不冷啊?”
   “傻孩子,阿姨知道你心里苦,哭出来会好些的,珊儿临走前说一定要等你来了才能把她火化,在医院找了人才把她送回家,家里也不好长时间停放,明天就得送她走了。珊儿说你来了,就到她房间去,她留了东西给你,你去看看吧,阿姨得忙事儿就不招呼你了,都是自家人,唉。”
   “嗯,以后我叫您妈妈吧,妈妈,我去珊儿房间了,您忙吧。”
   “唉,这么好的小伙子,珊儿没福气啊,唉......”
   珊儿的房间在二楼,我和珊儿在广东商学院上学时,学校放假她就带我回家改善生活,她的房间我很熟悉。房间有珊儿的味道,珊儿心爱的琵琶就随手放在云石茶几上,好像刚才珊儿还在这儿弹琵琶呢,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檀香味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古色古香的雕花大木床,我和珊儿在床上嬉戏,珊儿挠我胳肢窝,我笑着躲闪着,我怕痒,珊儿说怕痒的男人怕老婆,我说我不怕你,珊儿继续挠我痒痒,一边挠,一边问我怕不怕她,我笑不过来就举手投降。
   床边摆着一张花梨木做的梳妆台和方凳,椭圆的镜子中,一个头发像鸡窝,胡子拉渣,眼圈黑黑,眼泡大大的人站在那儿,这是我吗?珊儿看到会不高兴的,这么邋遢。我摸摸胡子,珊儿最怕我用胡子扎她,她说她脸皮薄,一扎就扎破了,我又怎么舍得把珊儿的脸蛋扎破呢?我对着镜子一根一根的拔着胡子,珊儿说不要拔了,会很疼的,她的脸皮扎啊扎就会扎厚了。我说我不疼,脸皮变厚了就不漂亮了,珊儿听了就在我背后抱着我,说不漂亮就赖着你,赖着你一辈子。我说,好,一辈子,还有下辈子。
   梳妆台的抽屉没有上锁,我拉开左边的抽屉,里面是一些护肤品,右边的抽屉是首饰盒子,我没打开看,中间的抽屉里整整齐齐的放着好几叠信,不用看我都知道那是我写给珊儿的情书,珊儿从来都不回复我,我问珊儿为什么光看我的情书,却不写给我,珊儿说她就喜欢看我写的文字,她没我写得好,而且话说出来了就不美了,得放在心里,等适当的时候跟我一次说个够,现在是不是适当的时候啊?珊儿,我来了,你跟我说吧,说个够,我永远不嫌烦。可是,珊儿,你在哪儿,你还在家里吗?你如果在家里,怎么不出来和我说话,躲哪儿去了?我听不到你的心里话,你骗我,骗我!我要去找你问清楚!我的眼泪终于滑下来了,滴在信封上,把珊儿的名字濡得模糊了。
   我拿起那叠信,信下有一个小笔记本,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写给我最爱的人”,我赶紧擦干眼泪,打开笔记本,匆匆的翻了翻,里面全是珊儿写给我的回信。
   当我翻到最后一页,我泪流满脸:夜是黑的,黑黑的夜如丝般顺滑,一缕魂包裹在夜丝中,温柔,轻敛。
   在绻夜里柔柔的想着你,心花是渐渐的开了,嘴角自然的翘起,眉梢浅扬,淡淡的,悠悠的,又酸酸的,有点涩。我想你的时候,你想我了么?我经常想起你,经常想起,微微一笑。
   天下间的事,大抵都是这样。经常多了,便习惯了。经常在无人的时候偷偷的笑着,因为,想起你那傻样儿。你一个人可好吗?我来陪你吧?
   只是,我不再是那样子了,我已换了容颜。说好你不喝孟婆汤的,你还是喝了,我没喝。即使你变了样子,我仍然知道是你,你是认不出我的。
   你认不出我也无妨,我知道是你就行了。前生早已经错过,今生不能在一起,来生我会等着你。
   (祝子:这些日子,我胸口闷得慌,心跳很促,走路急了就喘不过气来,莫名的昏倒,医生说我心脏有毛病,但检查不出什么问题,只说是先天性的,怕你担心我就不告诉你了,当你能看到这些话时,恐怕我已经不在了。希望我没事,你也看不到这些话。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你要好好的,要幸福哦,别做傻事,你要听话哦,否则我就不理你了——最爱你的人儿。)
   落款后面画了一只维尼熊,珊儿说我像维尼熊,样子很憨憨的,很可爱。
   我把信和笔记本整理好,拿到楼下珊儿躺着的玻璃棺旁,把我写的情书一一放进火盆中,火焰窜起来,吞没了一行行字,化成幽蓝的火焰,慢慢的暗了。我把笔记本放在胸前的口袋里,笔记本是珊儿留给我的,我的心没了,笔记本成了我的心。
   “妈妈,明天,珊儿就永远离开我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今晚就让我好好陪陪她吧,您去休息。”
   “好吧,孩子,珊儿走了,你也不要太伤心,她要你好好的,否则她走也走得不放心。”
   “嗯,知道了。”
   自从珊儿走了以后,爸爸就一直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家里家外靠妈妈忙着,我帮不上什么,珊儿的亲戚们我都不认识,我只能陪陪珊儿。
  
   3、送别
  
   夜,有些冷,风从厨房后门的缝往里钻。
   珊儿睡的冰棺就放在靠厨房的饭厅里,制冷压缩机响一阵又停一阵,院子里的狗偶尔哼唧一声。下雨了,后山的树瑟瑟的响,“咕,咕,咕”,夜行的鸟儿被雨打得不耐烦的叫着。
   珊儿很安静,一直都很安静,我看着她,眼睛慢慢的潮湿了,珊儿说从来没见过我哭,我现在哭着呢,你看到没有?一个大男人在别人面前流泪是很傻的,你是不会说我傻的,只会心疼我,对吗?珊儿。
   我的头有点疼,几天来都没好好的睡,到了珊儿身边,我紧紧的心忽的散开了,一地的碎片。往火盆里添了些纸元宝,我很想跳进火盆里把自己也烧了,陪珊儿一起过那奈何桥,珊儿不会游泳,过桥时万一不小心掉进忘川河里就不好了。火星溅起,把我的手烙了一下,一阵风把纸灰吹起,珊儿,是不是你回来了?怎么不现身呢?和我捉迷藏么?还记得在学校里的园子里,我们第一次遇上时是多么的有趣。
   学校的园子有很多藤蔓,我称它为“藤园”。雨后的藤园弥漫着诗意,小雨初霁,空气还是潮湿的,千虬百折的枝蔓挂着欲滴的水珠,我站在回廊里数着攀在廊檐上的藤枝滴下的水珠,十滴,百滴,千滴,就像我现在流的泪。
   我正站着神游,忽然一冒失鬼撞我身上来了,我看是一个挺可爱的女孩儿,手中还拿着一本书,肯定是一边看书一边走路,不曾想我横在路上,于是就撞着了,她一边说对不起,一边就过去了,头都没抬。我突发玩心,我悄悄的跟在她后面,快走到回廊的尽头,女孩终于发觉我在跟着她了,女孩生气地问我干嘛跟着她,我痞痞地说,此路不是你开,此园不是你造,你能走我怎么就不能走啦!女孩被我呛得说不出话来,脸蛋红红的,好像一个红苹果,我伸手想去摸摸红苹果,半途就不尴不尬的停下,我又不认识她,你看,她好象吓坏了,赶紧跑了,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我追着想问她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谁知她越跑越快,在藤园里兜兜转转的都快把我兜晕了,还是没追上她,这小精灵跟我捉迷藏,我心里笑了笑,总有一天你会被我追上的。
   后来珊儿对我说,那天她以为遇上了什么变态的人,我那样子不像好人,呵呵,我刮了刮她的鼻子,我不是好人,你怎么还赖在我怀里?珊儿用小手捶我,我深深地吻住她......
   那一幕幕叫我怎么能忘怀啊!你倒好,一睡就睡过去了,把一切都留在梦中,而我却清醒着,往事在一刀一刀地凌迟着我的心。
   夜更深了,凌晨了吧,我的大脑异常的清醒,我真想一拳把自己打昏过去。我从地上站起来,俯视着棺里的珊儿,你怎么就不说话啊?就知道睡,小懒猪。我打开隔着阴阳的玻璃盖子,终于可以触摸珊儿的脸了,好冷啊!冰冰的,你很冷吧?也不盖被子,你穿的裙子不就是那年元宵晚会你在台上穿的么?在元宵晚会上我终于又见到你,自从在园子里遇见你后,我一直在寻找你的身影,直到那一天你出现在台上,我在台下,当我再看到你时,我的心猛的一跳,脑袋“轰”的迷糊了,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你叫梁珊。
   珊儿,我的眼泪流尽了,再也滴不下来,泪水都流在心里,心沟被泪水湮没了,泛着血色,你怎么都不看我一眼。
   把玻璃盖子小心地盖严了,我又陷入了回忆的漩涡中,不能自拔。
   “下面有请工商管理学院的梁珊表演琵琶独奏《十面埋伏》,大家听前请鼓掌,听完再鼓掌,美女来了,大家醒一醒。”元宵晚会主持人幽默的语句,把我从瞌睡虫手中拉回来,我不经意的一抬头,正好与你的眼眸对上了。哦,你没看见我,是我看着你的眼睛。你手持琵琶静静的坐在台中央的椅子上,你的身上穿着月白色的无袖露肩旗袍,旗袍上绣着一枝紫莲花,你的脚上穿着一双月白色的高跟鞋,头发是盘起的,不是扎着两辫子,脸上化了淡妆,眼眸专注在琵琶上,手指由慢到快地拨动着弦,我只看着你,我才不管什么两军交战,霸王败阵,我不懂弹琵琶,但我喜欢看你的手指,小小的手指怎么就能拨出这么激越的曲调?我傻傻的看着你,你没看见我,我知道,你会看见我的。我的心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开始沉沦了。
   元宵晚会后,我没有立刻去找珊儿,而是先去打听关于她的一切情况,她读的是人力资源管理专业,她参加了学校的文学社,我也去参加了,这样我和她就可以自然而然的见到了。一开始我并没有引起珊儿的注意,她甚至忘了我就是在园子里追她的人,追求她的人蛮多的,不过都被她拒绝了,她说她喜欢的人还没出现,我心里暗暗的高兴。
   我把我冷藏起来的热情如火山般迸发出来,读大学啊,容易把人给读懒了,好久都不写文章了,怎么说我以前都经常在报纸杂志上发表过一些文章,用稿费来改善生活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选择了读金融,可能家里穷吧,想以后天天数钱。我的文章很快就接二连三地发表在校刊上,我的名字也很快被当校刊编辑的珊儿注意到了。在学校三十周年校庆征文比赛中我的文章获得了一等奖,唯一的一个,在拿到奖金时,我也得到了珊儿的心,从那以后我就改写情书了。珊儿问我为什么不再投稿,我说我投的稿不就在你那儿么?从今我只为她一个人而写。珊儿说,那就没有人跟我抢第一了,她在征文比赛中只得了二等奖。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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