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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藏在皮箱里的情书〔小说〕

作者: 沁香一瓣 时间: 2013-05-31 阅读: 414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落日的余辉,染红了窗外的天空。一场初夏的雨后,屋里好像清新了不少。  李小芳整理着女儿的小房间,心里不觉有了一点失落感,这小家伙近来在家的

落日的余辉,染红了窗外的天空。一场初夏的雨后,屋里好像清新了不少。
   李小芳整理着女儿的小房间,心里不觉有了一点失落感,这小家伙近来在家的时候总爱玩性子,听话的时候像只小绵羊,不听话的时候会恼,把喜欢的米老鼠、唐老鸭等一一摔在地上。前天女儿被婆婆接走了,但奇怪的是,女儿一走,李小芳忽然觉得这个家又冷清了许多。每天从单位回到家,总好像是身边少了点什么。好在老公大海能够每天准时回家陪着她,要不她真会感到有些孤单了。
   当她折叠完最后一条晾着的小毛巾时,“吱呀”一声门突然开了。“谁?”她情不自禁地问。因为里弄里前排楼层几天前刚有小偷光顾过,所以家家户户提高了警惕性。
   “是我。”是丈夫大海的声音。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有点奇怪地问。丈夫在一所中学当教导主任,他以前每天晚五点三刻回家的,而且还有可个习惯,没进门就有他的歌声传过来。可今天不是这样,他早回到家却少了声音。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他们已结婚六年多了,她难道还没完全了解他?
   “老公,很奇怪的,你今天早回家怎么没有了声音。”
   “嘻嘻,我要向你请长假了。”
   “请假?是出差还是旅游?”
   吃晚饭的时候,大海笑嘻嘻地特地为李小芳倒了一杯啤酒,他从包里掏出从外面店里买来的熏鱼和白宰鸡,还有牛肉片,放了满满四个盆子,这些都是小芳平时喜欢吃的。
   “嘻嘻,我的老公,今天你肯定有什么好消息带回来了,谢谢你的款待。”小芳挑了一块鱼格格地笑着。
   丈夫大海举起杯和小芳的杯碰了一下说:“真是有一个好消息,我藏了好几天都没告诉你,也没有向我父母说过,我向你道歉。”
   “是写作得了稿费还是——?”李小芳知道大海常在教育杂志发稿,很开心地喝了一口酒。
   大海“嗯”了好一会儿没有发声。
   小芳奇怪地问:“请你告诉我,你说说倒底想要说的是什么事?别再卖关子了好吧。”经不住小芳的追问,大海只能竹筒倒豆子,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告诉你,我亲爱的,我己报名参加西藏支教了,那儿的地区还贫困,需要有教师去帮忙,我已经被市教育局批准了,时间一共是二年。我想我还年轻,去边疆地区吃点苦,锻炼锻炼。”稍息他又说,“这件事情我一直想告诉你,怕你接受不了,所以一直瞒着你,真的对不起你。再说我一走,带好女儿的事就落在你肩头,就有更多的烦心事了,要不就让她去我父母那儿,或者和你这儿两边住住,实在忙碌了就让我妈住过来,但我又怕时间一长了会磨嘴……她老人家个性强,所以我是想征求你的意见。”
   “这能算是征求我的意见吗?你自己定了的事,我没权利推翻你的主张,不过我并不是那种拦着你不让走的人,你实着是小看我了。”李小芳说话是在气头上。说实话,她和丈夫结婚这么多年来,一直恩恩爱爱住在一块,只有在各自的单位组织旅游等分开过几天,最多不超过二周。在她的心中,大海具备了大海爱的胸怀,他就像是一棵大树保护着她,她像一只小鸟每天躲在树上歌唱,每天都觉得很有依靠。当这种依靠成为习惯的时候,大海他却要到遥远的地方去扬帆,而且一去就是二年。她知道这是组织上在培养他,因为她也知道,凡到外地支教或去干其他援疆工作的人,回来以后就会提个干部什么的不成问题。丈夫现在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回来提升个校长或局里什么职务的都有机会。尽管她心中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但己经是成真的事实了,流多少眼泪也不可能留住他。她知道丈夫是为了事业,男人总是会在关键时刻显示他的力量。
   二天后,大海来不及再安抚妻子心中抽丝般的痛,告别了泪水涟涟的父母和女儿,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很好,突然分别时大家一痛一落泪也就好了,省得她们提前知道了天天心情不舒服,还要不停地做这做那的工作。
   几天后,大海到达了西藏,这天深夜他来电了,他告诉李小芳,说是被当地安排在一所重点学校当了校长。丈夫没有说到他在那儿的工作和生活有多艰苦,当小芳问到他的时候,他“嗯嗯哼哼”地搪塞过去,他不想让妻子知道那儿生活有多少的艰苦。这样的电话一开始几乎是三天两头都要打上十多分钟。
   丈夫大海出远门后,女儿三天两头要去奶奶家里去住,老人就是隔代见亲,样样会去依着她。女儿一走,李小芳就常常会是一个人住在家里,虽然丈夫每周都要和她通二至三个电话,但却很难解决她日渐加深的寂寞。这天傍晚,单位里有一位同事生日,邀着科室同事聚会,便餐后组织一场交谊舞会,她推说有事没参加,很快就回到家里。她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产生了对丈夫的一丝怨恨。唉,为什么要这样呢?你走了,带来的就是寂寞加寂寞。
   她躺在床上,透过窗纱,看到了天空中的那个银色的月亮,看到月亮,触景生情,她忽然想起了那一封属于她的情书。那是一封她保存着十多年的情书,放在小皮箱的隔层里。婚后至今,丈夫大海是怎么也不知道的。睡不着觉了就去储藏室拖出那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她年轻时用过的饰品和她舍不得扔掉的一些妆饰东西,因为是女人的专利,丈夫大海在大扫除时多次拎过,有一次春节他在扫除时打开了看看,被李小芳责怪了一阵,说女人留恋的东西有啥看头,后来大海从来没有去打开看过,其实打开了也是看不到的,那封情书是小芳塞在皮包层中的,密封着。
   这个月亮透窗的夜,她又拖出箱子,这是她的专利,想开就开。她打开了皮箱,摸出了发黄的那封情书。唉,这封放了十多年的情书,这不是大海的,但至今回忆时总是想寻找的那个失踪的迷人。她读着那封信,一丝丝甜蜜钻进了心头,她每次拿出来总是要看上两遍,然后又小心地又折叠好。
   看到情书,往事便随之浮上心头。那是她读高二下学期的一个星期五傍晚,她刚刚参加学生会的活动走出校门。夕阳西下,染红了西天的夜空。东方,一轮银色的月亮斜照在校园,洒下一片银光。她走出校门正准备走向车站,后面就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谁?”她一看,原来是高二〈1〉班的班长张缘。
   “什么事?”她有点脸红。
   “给你——”他从裤袋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说着塞到她的手里。随后,男生说声“再见!”,就飞快地走了。
   “信?什么信?”她回到家中,一吃好饭就悄悄地关进自己的小房间,打开了那封信。要说同学的信,以前她曾经收到过几封,那些信大多是一些未熟的青桃羞羞答答,读起来一点味道也没有。而张缘的信却是例外,他开头的几行字虽然写了一些客套话,但后面却是写得很精彩,语言如散文诗般的美,那些字里行间对女孩的表白就像是天边的红霞在一起燃烧似的,没看完就燃热了她的心扉。她看得脸红了,她讨厌这封信,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是有了一份说不清楚的甜蜜。
   男生张缘是邻班班长,一米七十五身高,是学校钢山文学社的社长,他外表显得俊朗,脸上透着一份才气,特别是那双浓眉大眼充满着灵感的阳光。他是学校里公认的白马王子,也是一些女生在背后自觉不自觉议论的话题。想到这些,她躺在床上真的是难以入眠,脑子里顿时乱七八糟的。“唉,明天碰到他怎么办?父母知道了怎么办?”她想到老师反复强调的话:“同学之间有好感也许正常,但须知道学生是不能谈恋爱的,学生没有工作,没有生活来源,影响学习,不能早恋……”想到这儿,她的心跳极了,似乎要跳出喉咙来了。唉,明天见到他能说什么?如果和他一起走近又会怎样?他会不会拉自己的手?想着想着,她偷偷地笑了起来。这时,窗外的银月亮挂在了树梢,害羞得躲在树叶后面。她的脸一热,拉住被角遮住了脸。那一夜,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张缘牵住了她的手……
   唉,毕竟是学生,不能这样的,她否决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第二天上学,她在学校门口碰到了张缘,见他正和几位男生一起说说笑笑的走着,他看到她从旁边走过,似乎一切都没发生什么似的。咦,真的奇怪了,信上的张缘和遇到的张缘似乎是判若两人。她想,也许是张缘有意在考考她,否则就是一个无聊的游戏。是不是他的性格内向?是不是因为有同学在他不敢表露?
   一天放学后,像是天意安排,他们在公共汽车站候车时相遇上了。她忽然鼓足了勇气走近他,轻轻地说:“我想,我们先做学习上的好朋友…”他听了脸忽然彤彤红,他似激动得话也说不出来。
   忽然有一天,似有上天安排,他们放学时走到了新村的小树林边忽然又相遇,他们都没有说话,却都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一棵树的旁边,他靠在树上,把那双嫩白的手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说:“我们也许有缘,等以后大学毕业了……”他开口了,那一刻仿佛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凝固起来,只有风中的花香从前面传来,他们像藤蔓紧绕在一起。她潮湿的心有了说不出的温暖和憧憬。
   又后来,她和张缘常在小树林边等着约会。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的事终于被同学发现后告诉了学校校长,老师和双方父母都先后知道了此事。望子成龙的父母和望女成凤的父母都一样,是坚决不充许他们再有来往了。张缘的父亲在南方一家大型机械厂当副总经理,听到这事饭也吃不香,一怒之下把他调到了郊区的一所管理严格的重点中学读书。开始,两人还是千方百计地想利用星期天见上一面,哪怕是说上一二句学习上的话都好。后来随着高三学习日渐紧张,为了考一所理想的学校,两人无心顾及书本外面的事情。又后来,张缘又随农转非,户口成了居民户口,进了南方的大城市读书,后来又听说他考到外省一所医科大学,她则进入了传媒艺术学院。后来两人就一直没有碰到过,初恋从此成为了永恒的记忆,成为了回味当年天真烂漫的一枚青橄榄……
   她把发黄的情书看了又看,之后又塞进了皮箱。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中,她忽然腾云驾雾似的来到了昔日的那片小树林里。林子似乎是大多了,有的树已经合抱粗了,有的青藤缠绵,轻雾蒙蒙。她靠在树杆上,期待着心中的他出现。忽然雾气闪开,他真的来了,高大帅气的他穿一身白大褂,戴一副茶边眼镜,伸开熟悉的臂膀向她走来,把她拥抱在胸前。那一刻,她像一只小绵羊忽然偎依在他的肩膀上,而他,把无数的花瓣往它身上撒,然后又相拥一起,亲吻着,快乐着。草地上有小牛,正伸出舌头啃着嫩草,附近有花草洒着花香一起飘来,她仿佛感到自己就是一朵含苞的鲜花正在阳光下绽放……
   “叮当叮当”,挂在墙上的时钟响了起来,把她从梦中惊醒过来了。哈呀,这是怎么回事?她忽然醒来,见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灯都开着,一切依旧,她觉得奇怪起来了。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还是那封情书在做怪?她总是说不清楚。
   在以后的日子里,她又一连做了四五个同样的梦,更为奇怪的是,丈夫大海去西藏好长时间了,竟然一个梦也没有做着过。唉,这是为什么?每次醒来的时候,她都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人说初恋的情结是人生一辈子最深刻的记忆,等人老的时候或者在死亡之前,还会演示那美丽的一幕。唉,这真不是滋味呀,梦中的一切像真的一样。三十多岁的李小芳梦见的不是与自己的丈夫在一块,而是与她十多年没见面的另外一个男人,这难道是梦的堕落?她在否定自己的时候,心中却有了一种无法控制的期待。
   她不想睡觉了,干脆起床。唉,是不是女儿不在多了一份额外的心事,她准备把女儿带在自己的身边,也许女儿一到,诸事一多就不会有那个赶不走的梦。小芳忽然又想起以前母亲常说的话:知心的人死了会托梦给活人的,难道张缘他?怪不得大学毕业后从来没见到过影子,她越想越觉得心跳。
   她走进了卫生间,她想洗个浴,把身上的烦恼和晦气用水冲洗掉。于是开了水笼头往身上猛冲。这样冲好一会儿,她就用干毛巾擦身体。当她转过身子时,闪亮的镜子里有了一个自己。光洁的皮肤仍然那样白白的,红润润的脸,看不出岁月走过的痕迹,窈窕修长的身材,挺拔的乳房更加丰满而富有弹性,不由想起了与丈夫大海的婚后日子。丈夫很爱她,结婚六年多几乎每天都陪着她,尽管自己的小脾气不断,但丈夫总是对她笑笑:“别再作了,你越作我就觉得你越可爱了……”她不想当作女,但常常会这样那样地和丈夫缠绵。丈夫走后快半年了,她觉得自己变得灵动和敏感起来了,常有思念丈夫的念头,并希望丈夫在她通电话的时候跳出来,像以前一样地宠爱她,给她说说悄悄话。可是很奇怪,她又仿佛看到了高中时期的张缘,正张开手臂欲要拥抱她。唉,肯定是该死的情书在作怪。她不明白自己是在想丈夫呢还是什么?为什么又会闯进了张缘。不,他一定是……她匆匆穿上了衣服……
   有时候,梦幻中的故事也会贴近现实。就在李小芳经常梦他的时候,该死的他竟然真的出现在她的眼前。这是一次偶然中的偶然。那天,李小芳利用双休日带女儿莉莉到郊区的风景区游玩,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天气突然巨变。夏日的闪电和雷一起落在风景区的所有地方。风大雨急,躲在亭子里避雨的游客,大多被飘雨浇得像落汤鸡似的 。这样的雨下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停,此时江水瀑涨,风景区的小路被水淹没,游客只好赤脚朝前行走,这样的折腾也有整整半个多小时。当旅游大巴准备返程时,李小芳发现女儿莉莉开始不说话了,用手一摸额头,啊呀,是女儿突发高烧。“司机,我女儿……”李小芳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司机见状,马上把她们娘俩送到了景区前面的一家市级医院分院去挂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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