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的爱

摘要：下了舞池，我们相互寒暄了几句，就以标准的舞姿跳着。我问她怎么想来跳舞，她说一个人无聊来玩玩。我问她常来吗，她说常来又不常来。我问她，你不是有男朋友吗，她说吵架分手了。我只好安慰她说，这种时候跳舞也是一种解脱，她说麻醉一下吧。我说男朋友会有的，她说听天由命吧……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诗经·采薇》
　　
　　 今年三月，我斗胆参加了一场至今让我痛苦不堪的婚礼。婚礼上，那个美目巧笑、丰韵娉婷的新娘，正是曾经与我花前月下蜂飞蝶舞的女孩。这一场景，让我一时陷入了莫名的恍惚之中……
　　 五月的北方，正是春雨纷飞、万物复苏的时节。忙碌中，难熬却又让人心跳的周末又到了，空中从早到晚淅淅沥沥地飘着绵绵细雨。晚饭后，天就黑了。我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打车来到了一家熟悉的酒店舞厅。进来后，舞厅早已开场多时，里面人已很多了，我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这是激情燃烧的独身北漂的岁月，激动与孤独始终是内心深处的主旋律。下班后往往很无聊，只好独自到茶馆、影院消磨时光，或到舞厅、夜店寻求刺激，试图舒缓因荷尔蒙泛滥引起的莫名的颤抖和春情的激荡。
　　 又一曲舞曲响了，我站起来想找个舞伴，在昏暗的光线下，忽然看见不远处一个好像很面熟的女孩也正在看我，过了两秒我才反应过来，是公司财务部的同事晓雪。
　　 她比我早来单位一年，本科毕业后通过了国考直通车，在单位混得已是如鱼得水了。她是四川人，长得很漂亮，为人又开放大方，很有点“骚”或“妖”的味道。我们平时常在一起说说笑笑，可以算是谈得来的朋友加同事。老实说，她曾多次是我sex幻想的对象，只是因为她有一个在北京本地的男朋友，我一直对她有心无胆，没想到她也会来跳舞。我们远远地相视而笑，我走到她面前和她打了招呼，她主动站了起来。我们就在成双成对的人群中凑成了一对舞伴。
　　 下了舞池，我们相互寒暄了几句，就以标准的舞姿跳着。我问她怎么想来跳舞，她说一个人无聊来玩玩。我问她常来吗，她说常来又不常来。我问她，你不是有男朋友吗，她说吵架分手了。我只好安慰她说，这种时候跳舞也是一种解脱，她说麻醉一下吧。我说男朋友会有的，她说听天由命吧。
　　 由于舞池里人较多，偶尔会和周围的人碰撞，我们的身体自然也会发生碰触，我们只是会意地相视一笑。为了保持两人身体的稳定，我有意把她往我胸前拉近了，她也顺从地靠了上来，丰满而诱人的胸部和我若即若离。跳着跳着，我和她就贴在了一起。她的主动和顺从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而这不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吗？年轻异性丰满柔软的胸部、飘逸的长发和温暖的面颊就紧贴在眼前，瞬间撩动了我狂乱地驿动着的春心，引起了急剧反应。
　　 想到我们是同事，平时上班时还是要见面的，我就试图控制自己。恍惚中，我一边任由自己青春迸发的身体与面前妖姬一般的年轻异性紧密接触，一边在心里挣扎着反复默念考研时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时政经典：“代表中国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代表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实事求是是解放思想的归宿，解放思想是实事求是的首要前提，实事求是是解放思想的根本目的。解放思想与实事求是不可分割的辩证统一的关系。”
　　 几遍念完，下面还是不争气地冲动着----世上没有比这更难的难题了。于是又默念中学时背过的课文：“因为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所以，我们如果有缺点，就不怕别人批评指出。不管是什么人，谁向我们指出都行。只要你说得对，我们就改正。你说的办法对人民有好处，我们就照你的办。‘精兵简政’这一条意见，就是党外人士李鼎铭先生提出来的；他提得好，对人民有好处，我们就采用了。只要我们为人民的利益坚持好的，为人民的利益改正错的，我们这个队伍就一定会兴旺起来。”默念完这段语录，我心里不禁暗笑起来，下面的反应总算消了一大半，我也长舒了一口气。
　　 一曲总算终了，我牵着她的手钻出了舞池，但已没有合适的座位了。由于我们都是一个人来的，我就引她到服务台，精明的女服务员没等我说完，就引我们左拐右拐进了一个僻静幽暗情侣包厢里。点了一些茶水、干果和红酒。
　　 刚喝了两杯酒，舞曲又响了，等她梳理好头发，我便拉着她下又了舞池。
　　 我们还是以一般距离跳着，可不一会儿，舞池里人越来越多，加上红酒的神奇效力，我就大胆地抱了她的腰，她双手也很大方地自然地放在我的手臂和肩上。这次跳的是慢四，里面的灯光调得非常暗，看到四周的舞伴渐渐地都紧紧相拥着，她的头也如痴如醉地靠在我的肩上……什么也不用说，一切尽在不言中了。此后，我们就这样相拥着，在人头攒动的昏暗舞池里，跳了一曲又一曲。
　　 终于跳累了，人多，只好拉着她的手回到包厢，我坐下时，顺手就拉着她在旁边坐下了。也许是喝了红酒的缘故，我看到她一脸菲红，也许是热的，也可能是羞的。正和她说话时，节奏极强的DJ舞曲开始了，全场呈现了爆嗨场面。可能是说话听不清，两人的头越凑越近，慢慢地我们肩并肩就挨在一起了，听着外面疯狂的乐曲，我们说什么也没用了。我的手从她的后腰搂住了她，她却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关了灯，拉上了帘子，包厢里顿时什么也看不清了。
　　 她紧贴我坐下了，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柔软和芬芳，我情不自禁地抱紧了她，她顺从地倒在了我的怀里……
　　 走出包厢时，已是11点了。又一曲舞曲正在进行，她双手搭着我的肩，推着我穿过舞池里那些依然傻傻地成双成对跳着舞的人群，逃出了舞厅。
　　 大街上，灯如昼，人如潮，晚风吹来阵阵凉意，都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在陌生人流中，她和我相拥着，俨然已是如胶似漆的一对了。吃了夜宵，我叫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先送她回去，我再回宿舍。车子在大街上飞驰，我搂着她，她靠在我肩上，我俩的手相互抚摸着。
　　 “不想回去了，狗窝”她突然转过头低声地说，然后默默地看我。
　　 “那？”我有点茫然地问。
　　 “听你的！”声音还是那么小。
　　 “师傅，前面路口掉头，*京大酒店”我盘算了一下，回我的宿舍？太寒碜；去酒店？还好，身份证带着，兜里的钱也够了。
　　 “好咧！”司机略带笑意地答道，这些事或许他们早就见得多了。
　　 第二天中午退了房，我送她回去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睡了一下午。午夜12点，又想她了。想来想去，终于忍不住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睡不着，怎么办啊？”
　　 一会儿，她回了：“我也一样。那你来吧。”
　　 于是我立即下楼，在夜摊上买了点吃的，打车到了她的住所。门开后，她身着内衣内裤，天仙一般站在我面前，瞬间让我惊艳万分。
　　 “我们，会在一起吗？”缠绵之后，我问她。
　　 “现在不是在一起吗？”她有些疑惑地反问。
　　 “今后？”
　　 “相信上天自有安排。”
　　 “上天？”
　　 “嗯，是上天让我们在都市红尘里相遇的，不是吗？”
　　 “这个，不信不行。”
　　 上班后，我们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偶尔在办公室、过道、食堂相遇时，她总是用含笑的眼睛看我一眼，随后掩饰着低下头去，又忙自己的事去了，我们的交往始终没人发觉。最明显的一次是有一天，她正和几个同事在争论业务，我正好路过她的办公室，就停在门口看她，当她发现我在目不转睛地看她时，脸一下就红了，她出来走过我身边时踢了我一脚，说了声：“让开！”。然后跑开了。还有一次单位组织科长以上人员坐大巴到平谷参观考察，我有意和她坐在一起，她不断拿出零食给我，当然也分给大家，只是，她总是剥好了递给我，周围的同事是看不出来的。
　　 整个夏天，我们总是隔三差五地约会。在国图影院、紫竹院、颐和园、景山的幽深角落里，我们留下了刻骨铭心的爱。
　　 北国的冬天总是来得太早了。几个星期没有联系了，直到11月下旬，一个晴雪的午后，我们又来到了北海公园的濠濮涧。在一处僻静的草地上，她幽怨地对我说：
　　 “哥，我们今后可能不能在一起了。”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了?”
　　 “我明天就要搬走了。”
　　 “去哪里？很远吗？”
　　 “不是好远，是去他那里。他又来找我了。”
　　 “他？这大半年的他干什么去了？”
　　 “他找了新的女朋友，很快又分手了。他还是放不下我。”
　　 “我知道，你其实也放不下他，好了五年多了。”
　　 “嗯，他爸妈也希望我回去，上个月在石景山给他买了房子，还帮我办好了调动手续，我要调到他爸下属的单位去了。”
　　 “天哪，如果是这样，也好。我一个外地人，能给你的，最多也就是精神安慰了。”
　　 “这半年，谢谢你陪着我。”
　　 “不，应该是我要谢谢你。今后，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应该还是吧。”
　　 “今后要见面很难了。我想最后一次看看她。”我伤感地指着她的胸口。她无声地解开羽绒服，推开了内衣，我一头埋了进去。
　　 “太晚了，我们回去吧。”不知过了几个世纪，耳边传来她的细语。
　　 “不行，来了。”当我试图进一步亲热时，她唯一一次理智地制止了。没能在分别的最后时刻再爱最后一次，成了我们此次情爱经历的最大遗憾。
　　 送她回去后，第二天，我借口感冒，请假在家昏睡了一天。在床上，我辗转反侧，反复回忆着、思考着、评判着我和她的交往。感情的事多半是十分复杂的，有正必有负，有得必有失。人在异乡，立足未稳，过早地发展爱情、建立家庭必会牵制个人在京的自由发展，而个人要继续在京发展必难兼顾爱情和家庭。假如时光能倒流，由于观点和角度复杂多样，我也不可能理出什么是所谓的上策、中策或下策。事到如今，点到为止，让一切情意长留于心，或许是绝大多数北漂族无可奈何的选择吧，同时也是最佳的选择吧！
　　 “一切荣华富贵都是过眼烟云！”巴顿将军的话时常在耳边回荡。我也常常问自己，也是问苍天：人生旅途上短暂的爱情，也是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