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归

☆待归
　　
　　 门虚掩着，娘留着夜色
　　 排队，浇水。是爹下午的活计
　　 阳光在院子里，没入树梢的黑
　　 土炕上晚饭没了温度
　　 娘要我吃完先睡
　　 她在烛光里守着外边的星星
　　
　　 昏暗的烛，闪过凉风
　　 门开了，给麦子浇水的爹
　　 带着湿度和麦子的满足进屋
　　 爹说下午的机井坏了
　　 我在地里盼着你娘俩能安稳
　　
　　 我悄悄地埋进被子
　　 仍有酒味钻进我的鼻子
　　 那股子辣气想想都落泪
　　
　　 ☆犁
　　
　　 弯月，钩动思绪的土壤
　　 仿佛犁开了年月，50块钱
　　 已经很多。父亲把集市兴冲冲地背回
　　 犹如新分的土地有了底气
　　
　　 作木扶手，砍树，找青冈柳，扛造
　　 父亲的热情，远胜读书的我
　　 手搂，调整深浅
　　 让铁犁对精度的拿捏
　　 像妇人熟悉纳鞋底的针线
　　
　　 再备上一副绳套，来回钩和三张铧
　　 这一年的劳作比收成还安稳
　　 我常想，毛驴换了几头
　　 而犁却和土地一样，完好如初
　　
　　 这让父亲，不知
　　 走坏了多少铁犁的鞋，仍能躬耕故乡
　　 直到迈进机器时代
　　 仍不舍丢掉他那肋骨的犁
　　
　　 ☆镰刀
　　
　　 每一农家都藏匿的锋利
　　 在仓房的一角，或房檐的下边
　　 吊着一弯弦月
　　 铮亮的寒，仿佛庄稼的末日
　　
　　 这个十月，一根根弯腰
　　 那些日子，站成秸秆
　　 双手将金子举到头顶
　　 不再怕风里讥讽的嘲
　　 这是膜拜的性格
　　
　　 一茬茬的人生，被岁月收割
　　 除了诗歌，还总结什么
　　 这些汗水里滚落的粮食
　　 瞬间就拥有了温度和盐
　　
　　 秋日的宁静，驮不动岁月里的沉
　　 仿佛爱过就是一场伤害
　　 镰刀隐藏在暗处，无声地割过来
　　 不管是总结还是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