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弟弟后
作者: 石寸雨
时间: 2013-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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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生在祖国的北部山区,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阴历二月的一天清晨。 大自然注定了山沟的命运。也造就了七高八粱一道山脉,却剥夺了这里的自然环境。导致此山只
摘要:都说哥俩好,请看本文中的哥哥有了弟弟后,是好还是不好?当哥哥的如何……
故事发生在祖国的北部山区,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阴历二月的一天清晨。
大自然注定了山沟的命运。也造就了七高八粱一道山脉,却剥夺了这里的自然环境。导致此山只长些杂草,特别是有种叫做“沙蓬”的野草,在这里横行疯长,更让人厌烦,它们夏天还好,绿油油,嫩生生的,到了秋后满身上长满红刺儿,除去人行走不方便,牲畜还不能吃呢。
层层叠叠,忽高忽低的穷山,延长足有几十里。每个山湾里都居住着自然村,山前山后几十个,组成了山沟公社,这地方因为坡地多,只能靠天吃饭。
气候异常的山沟公社,“春天风沙大,夏天雨少落,秋天冰雹紧,冬天白毛风,”干旱的土地十年种下九年不丰收,所以,每个村都有不少娶不起老婆的光棍汉。都七十年代了,竟然和解放前一样,青黄不接时,外出讨饭的人成群结队。
信息落后,没有交通工具,拍个电报也得半个月才能收到。偶尔坐次进城的马车出山沟,去一趟几十里的县城,也要早起晚回,用上一天的时间。
山沟公社一大队的村头,东一户西一家散乱地住着几十户农家。村庄分成“东梁”“西粱”两片儿。东粱有一对夫妻,年过三十五岁,还没生下一男半女。老公李六个头中等,魁梧健壮,浓眉方脸,长得也算帅气。
李六聪明好学,还读过初中,在村里也算识文断字,人送外号“小算盘”。加上干农活一把手,性格随和,众人面前总是笑眯眯的,在村里很有人缘儿。
夫妻婚后多年没生一男半女,李六倒是想得开。觉得金钱儿女不能强求,顺其自然最好。加上穷日子过得缺吃少穿,孩子来到世上也是受罪,对孩子的念想更淡了。
妻子王秀可不这样想,自己并没少胳膊短腿,里里外外一把手,能干又要强,为啥别人都有孩子,自己连儿子都生不了?害得老公老大不小了,还没儿没女。觉得亏欠了李六,对不起李六,为此,王秀人前抬不起头,压力非常大,背地里,不知掉过多少伤心泪……
近两年,土生土长的公社和大队两级领导干部,利用山沟地区穷困偏僻,每年都吃国家救济,上面不重视的有利条件,表面上领导社员们轰轰烈烈学大寨,战天斗地干革命,背地里给他们谋些福利,把有限的好地按人平均分开,每人可种几分自留地,收成归社员所有,悄悄允许发展农副业,圈养几头猪和羊,补贴燃眉之急。这几分自留地和小小副业,可顶了大用,李六夫妻早起晚睡,靠山吃山,拔草喂猪羊,社员们总算吃饱了饭,日子一天天的好起来。
可是,王秀心病难除,虽然老公人前护着她,从不说长论短。可是,自己着急,同龄人的儿女们,一个个健康成长,都读上初中了,慌得她背着丈夫四处求医问药,总是没有好消息。她茶饭不香,经常彻夜难眠。细细的皱纹悄悄地爬上了她的柳眉和杏目之间,俊俏的身材也更显苗条了。生理上的缺陷给心灵加了沉重的负担,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村里人说:“男人三十小伙伙,女人三十灰老婆。”随着年纪的增长,美好年华一天天地流失过去,王秀心灰意冷,对自己彻底失去信心,不能和命运再抗争了,看来自己这一辈子是难有自己的骨肉了!她几次三番和老公商量,或男或女抱养一个,了下做父母的心愿罢了。
正在他们四处托人,打听抱养孩子时,苍天有眼,在阴历二月十三的清晨,儿子主动上门了!
李六夫妻勤快,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居住在东粱上的社员们数他家起的早。王秀正在家中热饭,李六去草圈抱草,准备喂即将下羔的母羊。忽然,传过来孩子的哭声,仔细听听,噢,断断续续,还真有婴儿在哭哩!
李六慌忙寻找,哎,哭声就在眼前的草垛里!他闻声慢慢摸索,在厚厚的草垛上面,看见一个草绿色的包裹,哭声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他迫不及待拿下包裹一看,是件用面条扎紧的绿色棉军衣,里面包着个小小婴儿,此时的他语无伦次,惊声高叫:“王秀!王秀!你、你、你快来,快来看看!这是什么?这、这、不是个小孩子么!”
正在拉风箱的王秀听到了老公的喊声,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出来,眼前的婴儿使她惊慌失措。王秀强忍着心跳,疯了一样,毛手毛脚地从老公手里夺过包裹,顾不上看一眼,生怕被人抢走一般,飞奔着回到里屋的热炕上,手忙脚乱地解开面条,打开了棉大衣。
她瞅着眼前真实的婴儿,东一句西一句:“天哪,这是怎回事啊?可不得了了,李六、李六、咱俩是在咱家?还是在做梦?你看,你看,这是孩子吗?”
“是的,就是孩子!”李六回答。“这下好了,太好了,你看这孩子,还是个男孩呢!”王秀落了泪。
阴历二月,北方的早晚还很冷。王秀太激动了,她眼含热泪,心疼地把婴儿抱在怀里,又将滚烫的脸贴着婴儿那冰凉的脸蛋上。她声音颤抖的说:“快!快!看啥呢!快把新被子拿出来,孩子的脸都是冰凉的!肯定很冷!快呀,快呀!”
夫妻俩把平时舍不得用,压在红柜底下的,那床新里新面新棉花的红花棉被铺在炕头上,小心翼翼地将赤裸裸的婴儿放上去,孩子“哇哇”放声大哭起来!
两口子热泪盈眶,这声音!是多么的洪亮!这声音是多么的动听!这声音,他们盼了多少年!
“谁家生养的孩子?一大清早,为什么丢在咱家草垛里?”王秀心花怒放,高兴得脸蛋通红,她柳眉挑起老高,杏眼瞪成圆弧型,里面满载着惊喜的光泽。孩子似的摇着老公的胳膊,三番五次,五次三番地追问这同一个问题。
夫妻仔细检查了棉大衣包裹,发现婴儿趟在里面,他光着身体,圆鼓鼓的小肚肚脐带也没包,上面还有新鲜的血迹,噢,棉大衣口袋里还有个纸条呢,上面只写孩子出生年月日和时辰,这孩子是今天凌晨出生的啊。
许是感动了送子娘娘了吧?是她进了咱的院把孩子放在草垛上?两口子说笑。
欣喜过后,冷静下来的夫妻异口同声地说:“既然进了咱的门,他就是咱俩的亲儿子啦!”
自从早晨从草垛上把孩子抱回家后,消息放向风筝一般,人们一传十十传百,马上传遍了家喻户晓。李六夫妻平时处事热心肠,爱帮人,听说他家捡到了孩子,几个和王秀相好的女人没去上工,赶来帮忙。她们有的带来婴儿穿的旧衣服,有的拿来了自家孩子用过的旧婴儿用品……这样一来,大娘看罢婶子瞧,热闹了大半天,话题都围着这个神秘的孩子转。
几个有奶水的女人抢着喂孩子,她们帮着安顿着婴儿的衣物,奶瓶,尿布,小衣服,小被子……等到把孩子洗干净穿上了小袄后,天完全黑下来了,她们也陆陆续续地回了家。
几个没回城的女知青,除去一个叫张英的卧床生病外,其余的全来串门,直夸孩子长得好。
在人们的问候中,王秀好激动,她没有准备就做了娘,弄得心乱如麻。李六也激动,他没有准备就当了爹,弄得手足无措。
夜深了,北风吹在窗户的麻纸上,发出“叭叭”地响声,没喂的两头猪在圈里不时发出哼哼声。李六太累了,终于打起呼声入了梦。安下心来的王秀,在油灯下仔细端详起这孩子来,只见他五官端正,红扑扑的小圆脸,挺挺的高鼻梁,小嘴努着,眼睛虽然还肿着,偶尔睁开的眼珠却象黑豆一般明亮,好可爱的孩子啊!
王秀心潮澎湃,思绪万千,她怀抱着酣睡的婴儿,生怕他消失得无影无踪似的,眼睁睁地瞅着孩子和衣而卧,听自己的心“咚咚”的狂跳,整整一夜没合眼。
回想起这一天的经历,千头万绪涌上了王秀的心,一个问题在脑海里困扰:“这么好的孩子,生父母是谁?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什么这般狠心,抛弃刚刚出生的婴儿?大清早天气那么冷,也不顾孩子死活,就把他丢在草垛里?”
抚摸着婴儿软绵绵的小手,看他童贞无邪的眼睛,再听孩子稚嫩的哭声,紧紧地勾住刚刚做了一天的母亲王秀的心。这十几个小时的耳濡目染,她感觉和这孩子的感情,紧紧地拴在了一起!大于天和地!深似江河湖海!这感情超过了怀胎十月!母性的力量占据了她整个身和心。
王秀思潮起伏,心疼地左挨挨右抱抱,上亲亲下靠靠,不知怎样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滚烫的泪水一次又一次地涌出来,滴在孩子熟睡的小脸上,心中暗想:“他是我的儿子,是我王秀和李六的亲骨肉,不管是谁生了他,都休想从我手上把夺走!我就是再难再穷,哪怕是砸锅卖了铁也要把他养大,还要培养他有出息,上小学、中学、大学,让儿子成为世上最优秀,最有用,最幸福的孩子!”
叫个什么好呢?对!给我儿起个最好的名字!
王秀是个有主见的女人,虽然只读五年书,四年级就赶上文化大革命,上学没课本,学校还经常放假,后来连老师也没有了,知识学的很少。她心中暗想:“我是做娘的,儿子的名字还是娘起好,哪样叫着才有意思哩。”
她辗转反侧,思来想去,主题围绕着婴儿:“哎,这孩子进门才一天,她家好像得了宝似的,噢,对,对了,何不就叫他‘来宝’呢?对!我的儿子就是李来宝!”
日月轮回,白天黑夜地转,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自从有了儿子后,李六主外,参加队里劳动,早晚拔猪羊的草。王秀主内,带孩子做饭,圈里喂养猪羊。不知不觉,来宝都满月了。
来宝一天一个样儿,越长越俊,他会和爸爸妈妈笑了。
来宝两个月了,他认识爸爸和妈妈了,看见他们拿奶瓶走过来,两脚欢快地蹬着被子,小嘴张得圆圆的,回应着他们,“啊啊啊”地发出童声。王秀抱着她的心肝宝贝,亲呀亲不够,干了一天活的李六回家后,热奶洗尿布忙个不停,感觉不到累,她们沉浸于为人父母的幸福中。
来宝三个月了,在妈妈的启发和帮助下,学着翻身,胖乎乎的身体好可爱,扭着屁股用着力,终于翻过去了,小脸贴着被子,脸憋的通红,爹娘欣喜若狂,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小精灵,心头肉。家里浸渍着欢笑声。
来宝四个月了,他又胖了,变成双眼皮儿,大眼睛长睫毛,更俊了,李六用粗大的手拍拍儿子的脸,摸摸宝贝嫩屁股,指头点他胳肘儿,逗得来宝“咯咯咯”放声笑。
来宝七个月了,会爬了,体重增加,奶量加大,爸爸热奶妈妈喂,他经常骑在爸爸头上四处走,长得虎头虎脑,一笑两酒窝,拍手抓挠再见本事真多,十人见了九人爱,都夸孩子聪明伶俐长得好。
自从来宝到了家,李六夫妻更加和睦,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甜甜蜜蜜。
“有心栽花花不旺,无心栽柳柳成行。”就在来宝九个月时,王秀觉得身体不适,头晕目眩呕吐不此,婚后十八年,年近四十岁的她,铁树开了花,枯树又发芽,她、她竟然怀孕了!
太阳走了月亮来,王秀的肚子一天天地大起来!
每当夜深人静,王秀感到无比幸福。她一手抚摸着渐渐突起的肚子,另一手亲昵地摸着来宝的头,喃喃自语:“来宝哇,妈的心肝,妈的宝贝,妈的心头肉,是你给咱家带来好运,带来了小弟弟,也给妈妈带来福气,爸爸和妈妈永远亲你,永远的爱你!”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来宝不到两周岁,他完全没有记忆,连发音都不全,只会满地跑着玩,王秀生了个儿子,也是来宝的弟弟,李六给小儿子取名:李来顺。
三日九,九日三,光阴似箭如流水,飞速流过不回头,一转眼来宝十岁了,而三中全会的“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的方针政策,也春风般吹进落后的山沟公社。李六家的羊从几只,一年内就发展成了几十只。
来宝长得俊,从小就是个小帅哥,他在村里的小学读三年级。班主任老师看他聪明,有意栽培,对他很重视,每天放学以后,提醒王秀夫妻监督辅导,抽出时间拼写,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弟弟来顺也八岁了,读一年级,两个儿子,都是班里的尖子生。
来宝和来顺从外到内兼然不同。来宝生得浓眉大眼,同龄中的大个子,可心眼儿小,稍有不快就低头不语,性格很内向。人前不爱说话,受了委屈泪水涟涟,斤斤计较,爱钻牛角尖,回家告诉父母替他出气。王秀疼爱他,母鸡护小鸡一般,常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人闹矛盾,为儿子不惜得罪乡里乡亲。
来顺在同年的孩子中不出众,生的杏眼细眉,和王秀长得极象,他淘气活泼,鬼点子也多,和孩子们玩起来花样翻新,很有一套,像个孩子王。同年的孩子们都听他的,性格上的差异导致两个孩子经常打闹。
来宝在来顺面前,虽然是哥哥,可从来不相让,更不会吃亏,反过来,来顺虽小,还经常挨父母打骂。
来宝的同桌是个女生,小名四姑娘,和王秀他家是邻居。四姑娘比来宝小半年,生得小巧玲珑,圆脸小嘴黄头发,梳两条小细辫,性格泼辣不让人,说起话来嘴快得很!炒豆子一般,噼哩啪啦信口开河。她和来宝哥俩一起长大,是很要好的小伙伴。再加上两家的邻居关系,同在一个生产队劳动,一直相处不错,三个孩子经常在一起做作业,搭伴上学放学。
秋天到了,也许是政策放松些,百姓日子有了盼头,迎来几年来的最好收成,沉甸甸的稻谷随风摇摆,熟透的麦子焦黄焦黄,“八月秋忙,秀女下仓”,李六夫妻除了参加生产队的收割外,自留地也忙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