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的意外
作者: 东方
时间: 2013-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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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的少女时期 北方的隆冬,寒风凛冽,纷飞的大雪洒落一地。哈尔滨的清晨,寂静安宁,中心妇产医院的接生室里传来了一个婴儿的啼声,袁家添了个儿子。父亲焦急
摘要:一个女中的学生,正值花季,文化大革命的浪潮洗涤了她单纯的头脑,狂热地参加了学校的造反派组织。她用红缨枪头刺向了一位无辜的青年,五年后的一场婚礼,那位新娘正是使新郎的哥哥终身残疾的凶手......
1、她的少女时期
北方的隆冬,寒风凛冽,纷飞的大雪洒落一地。哈尔滨的清晨,寂静安宁,中心妇产医院的接生室里传来了一个婴儿的啼声,袁家添了个儿子。父亲焦急地等待在门外,当听到是个男孩的消息后,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老袁有个女儿,今年已经3岁,此番又得了个儿子,已是儿女双全,自然美的嘴都合不上了。在五十年代,重男轻女的观念尚很普遍,儿子方可传宗接代。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儿子出生的第二年,妻子因病医治无效离开了人世。老袁是松江电机厂的一名工人,是个实在的老实人,从此即当爸又当妈,拉扯姐弟二人艰难度日。女儿袁梦天生性格外向,率直泼辣,她浓眉大眼,端庄的脸庞略显些野性。她从小就跟男孩子一样,喜欢玩什么骑马打仗的游戏。每当弟弟受到欺负,她总会冲出来出手相助,院里的男孩们给她起个绰号叫“假小子”,一般大的男孩,都不敢轻易招惹她。父亲的收入不高,幸好是义务教育,两个孩子上学用不了多少钱,一家人节俭过日子,还算无忧无虑。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女儿袁梦上了女子高中,读到二年级时,文化大革命在全国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学生被迫停课闹革命。她本是个爱出风头的女生,参加了学校里的“红色造反团”,戴上了红卫兵的袖标,雄赳赳、气昂昂地满街张贴大字报,颇有些飒爽英姿的巾帼风采。袁父亲听人说女儿参与运动,还舞刀弄棒,怕早晚会出事,规劝说:孩子,你一个女孩家,造的哪门子反呢,现在是社会主义国家,你能造谁的反啊?女儿此时已是满怀热忱,如何听得进去,她反驳说:爸,你的思想太落后啦,我们是响应毛主席的号召,打倒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父亲见理论不过女儿,只能暗地唉声叹气。
一九七二年元月,文革动乱的噩梦还没有醒来,“教育革命”造成的教学秩序混乱,依旧没有恢复正常。一千六百万待业青年,成了社会的不稳定因素,迫切需要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此时,造反有理的狂热已经消退,广大知识青年的出路是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毕业生分配四个面向,农村、边疆、工矿和基层,实际上主要是农村。仅两年时间,全国就有四百多万的青年奔赴农村安家落户,只有独生子女、接父母班的少数人留在城市。袁梦是67届年高中毕业生,她算是幸运儿:父亲为了安排女儿工作,提前办了退休,袁梦接班顶替国营指标,到厂里学徒。
2、筹备婚礼
袁梦参加工作时十八岁,已然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女,平添了几份羞涩和含蓄,人也变得安静了许多。都说女大十八变,还真是不假,袁梦每天按时上下班,操持家务,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她跟师傅学了三年徒,后来因为性格活跃,有组织能力,被长工会抽调上去,成为一名工会干部。她很快跟工友打成一片,全厂一千多职工,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这位年轻美丽的姑娘。看着女儿越来越有出息,老袁的心里觉得很宽慰,一心盼望女儿将来嫁个好人家。
电机厂的宣传科干事于立新跟袁梦是初中同学,在校期间,俩人都正值青春豆蔻年华时,相互萌动了暗恋之情,在那个年代,初中生之间谈恋爱是少见的,俩人之间,只是一种情窦初开时的那种感觉,谁也不曾当面表露过自己的情感。谁知这月老却阴差阳错,让这对有情人到同一个工厂上班。俩人第一次在厂内遇见时,都喜出望外,嘴上寒暄的是同学相遇,十分高兴,心中却庆幸老天给了进一步相处的机会。五年来,这一对情侣经常相聚,在一起回顾峥嵘岁月,畅谈未来美好人生。
那是粉碎四人帮后的第一个元旦前夕,正赶上袁梦的25岁生日。于立新约晨梦到华梅西餐厅,在西式典雅的浪漫环境中,于立新郑重向袁梦求婚:梦,我们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娶你为妻,天理不容,嫁给我吧,我会一生用心待你。袁梦听后,似乎并没有感到惊讶,面带微笑地说:立新哥,我愿意!双方老人知道了儿女的喜事,亲家聚到一起,商为孩子量置办婚事。老袁求人选了良辰吉日:婚礼定到2月12日,星期六。
3、一段追忆
文化大革命时期,于立新的父母都是小学教师,他们有两个儿子,于立新的哥哥于立群已经大学毕业,分配到本市的一家科研所工作。文革动乱期间,他下班的路上经过秋林,看到橱窗玻璃上贴满了大字报,便围了过去观看。突然,从一辆卡车上下来一群头戴钢盔的红卫兵,手里拿着大刀、长矛向看大字报的人群包抄过来,于立群和两个年轻人见势不妙,急忙冲出人群择路逃跑。几个女中的造反派随后追赶,把于立群逼到一个院子里的墙角,其中一女的把扎抢头刺进了他的胯下,顿时鲜血涌了出来。
原来刚才有人看大字报时说了不该说的话,有奸细告发到附近女中的造反团,造反团迅速纠集了队伍,赶到现场抓人,于立群稀里糊涂地地做了替罪羊。经过告发人鉴别,证明抓错了人,一群女红卫兵把于立群拖上车,运到一条背街,扔到那里。幸好邻居发现,通知了家人,及时送进了省医院急诊室,经过抢救,保住了性命,可是一条腿的神经受到无法恢复的损害,于立群因此成了终身跛脚。一个工大毕业的高材生,本是家人的骄傲,却无端遭此横祸,这件事给父母尤其母亲的打击极大,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从悲痛中走出来。
父母不允许小儿子参与学校的造反组织,为了不让儿子接触那些不安分的同学,决定让他在停课期间跟姑父学书法。姑父是位知名书法家,住在外地,父亲买好了当天的火车票,于新立想临走前去看看几个要好的同学,可是当时家里都没有电话,走一圈要好长时间,会赶不上火车了,只好作罢。正在这时,初中时最要好的同学刘喜顺来了,于立新高兴地说:正想看看你呢!你不会知道我要去外地吧?刘喜顺说:我就是顺路来看看你,原来你要去外地呀。
刘喜顺跟于立新聊了一会,发现了墙上镜框里的照片:跟你一起的这个英俊的小伙是谁呀?哦,他是我哥,大学毕业了,在一家研究所工作。刘喜顺天生喜欢专研,一直梦想能够考上工科大学,将来做一名工程师。听到于立新的哥哥是大学生后说:真羡慕大哥,能有机会上大学,我们恐怕没有机会上大学了!刘喜顺没听到于立新答话,转过头见于立新望着照片发愣,刘喜顺推了于立新一下说:喂,你怎么了?哦,没什么,火车的时间快到了,我回来再找你聊吧。
4、节外生枝
刘喜顺因为是独生子女,被分配到空调机厂,由于他刻苦专研技术,还真的成了技术骨干。两个最要好的同学虽然在一个城市,工作后,除了周日休息外,没有多少空闲时间。两个人自然很少联系。元旦后的一天,于立新来空调机厂找刘喜顺,通知要结婚的消息。听到老同学要结婚,刘喜顺自然很高兴,下班后便东奔西跑,约几个留城的同学,一起参加于立新的婚礼。说是婚礼,其实很简单,当时全市也没有几家像样的饭店,排场大的人家,就找个大点的食堂举办婚礼。
于新立的婚礼是在大院里举行,院子中间放一张桌子,上面苫上红布,摆上两盆花,就算是婚礼台了。来宾陆续到场,只见一位跛脚的英俊青年,在热情招呼着客人。伯母,这是谁呀?刘喜顺好奇地问,是我的大儿子啊,你们还没见过?嗯,见过照片,跟以前不大一样了,他的腿怎么啦,受伤了?刘喜顺再次提问,让伯母陷入了悲疼,她的眼圈红了,有些哽咽地说:哎,别提了,他是让红卫兵用扎抢刺的,落下了残疾,刘喜顺听后,突然联想到一件事,不会是她吧?
那是留在刘喜顺心中无法挥去的记忆:在学生停课闹革命期间,他躲在家里,弄一些电子元件,组装矿石收音机。有一天,听到院子里有人喧哗,便出去观看。突然,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年轻人从身边跑过,后边有一群红卫兵拿着大刀和长矛在追赶,年轻人跑到一个大院的死角,被追在前面的一个女生的长矛刺中,当时就躺在血泊之中,后来,刘喜顺听人说,那个年轻人因看大字报,才遭此横祸。这血腥的场面,时常萦绕在刘喜顺清楚地看到,那个拿长矛刺人的女孩竟然是初中同学袁梦,在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刘喜顺。
5、她是凶手
新娘子接回了!大家嚷嚷着,刘喜顺望着新娘,怎么这么熟悉,啊!新娘竟然是袁梦!简直是不可思议,我不是在梦游吧!刘喜顺还没有缓过神来,新郎带着新娘来到身边,嗨!你是刘喜顺,老同学呀!说着,袁梦友善地伸出了手,刘喜顺看了袁梦一眼,没有表示,他拉着于立新到一旁,轻声问道:你小子,为什么不告诉我新娘就是袁梦!知道大哥是被谁刺伤的吗?于新立感到问的有些蹊跷,说:家人一直也没有找到元凶呢,怎么问这个?你先别问,告诉我,大哥是在哪里被刺伤的?
于立新回答道:我哥说过的,是在奋斗路的一个大院里。于新立的话,让刘喜顺确认凶手就是同学袁梦!刘喜顺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袁梦刺伤人的事情,他怕毁了同学的前途。可是,当他知道新娘是给新郎哥哥造成终身残疾的元凶,而新郎又是自己最要好的同学,并且受害者是自己敬慕的大哥,刘喜顺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
真是巧了,文化大革命时,我就住在那个大院,我也看见了大哥被刺的经过,我也认识凶手,可惜我们以前没有谈起此事,我是刚从伯母那里知道的。刘喜顺不能再隐瞒了,他亲眼目睹的一切如实告诉了新郎。于立新听后,呆呆地看着袁梦,他想让深爱的人亲口说出真相,可是又犹豫了,他知道,结果只能是尴尬。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不知所措,一边是深爱的妻子,一边是情如手足的哥哥,父母又如何面对伤害大儿子的儿媳?他心如刀绞,无法接受婚礼继续进行。
6、宽厚的大哥
于立新不由自主地转身向大院门口走去,来宾们看着新郎反常的举动,不明白这是究竟怎么回事。父母急了,母亲喊道:立新,礼就要举行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刘喜顺连忙上前把伯母搀到屋里,让老人家坐下来,叹了口气说道:伯母,您别着急,事情有些突然,立新会回来的。刘喜顺不知道该怎样跟老人说,他甚至后悔不该说出此事,婚礼搞成这样,都是因为我多嘴呀。可是良知又告诉他,受害人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作为唯一的知情人,如果隐瞒,今后如何安心。
刘喜顺鼓足了勇气,他找到了新娘,磕磕巴巴地说:袁梦,我......我对不起你了。袁梦莫名其妙,问道:你说什么呀,怎么回事?刘喜顺不再犹豫,说:袁梦,我们是老同学,本来那件事情我想替你隐瞒的,可是我跟于立新是要好的同学,我必须告诉他。袁梦还是没明白,追问道:你能说的明白些吗?刘喜顺看了袁梦一眼说:好吧,跟你说了吧,妳文革期间刺伤人的时候我在场,后来一直没跟人提起过,可是今天我告诉于立新了,你知道你刺伤的人是谁吗?他就是于立新的大哥,已经落下了残疾。
袁梦顿感天旋地转,瘫坐到地上,朝天喊道:天哪,是我造孽呀,报应,报应啊!老袁听到女儿的喊声,赶了过来,知道了原委后,拉起
女儿来到亲家母身边,冲着女儿大声说,跪下!于立新的父亲也过来问:亲家呀,怎么回事?老袁惭愧地说:你让这个孽障自己说吧。袁梦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伯父、伯母,是我对不起你们二老,更对不起大哥!
于立群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当他明白是怎么回事时,没有流露一丝气愤,反而平和地说:弟妹,那时你还小,只是受人利用,一时冲动,这笔账不能记到你的身上,起来吧,大哥原谅你了,以后好好跟立新过日子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