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完叶子的树

摘要：终于在临界点前，终止了反刍，与自己，从黑与白的缝隙里站起身来，有点摇晃，如同窗外那棵落完叶子的树 《半山红叶》
　　
　　 拾阶而上
　　 道旁，一棵棵繁华频落的树木
　　 像一群饱浸风霜的人，颓立于秋风中
　　 怆然剃度
　　 枝尖斑驳的锈色，被一把清冷的剔刀
　　 渐次抹去
　　 微秃的枝桠颤抖着，向来路
　　 兀自挥手摇晃
　　
　　 稳身，极目久久
　　 终究不能如参悟世事的禅者，双手合十
　　 超度这满目的凋亡
　　 也不能，将仍挣扎于枝头的霜色
　　 仅视为一帧风景
　　 如潮的似曾相识，翻涌着扑面而来
　　
　　 一片片沾染世俗，或喜，或悲，或浮，或沉
　　 或缱绻，或决然的落叶
　　 倏倏穿过胸膛，砰然坠入虚空
　　 在瞳孔
　　 溅起一层密集的晶莹
　　
　　 目光仰过枝头
　　 山顶，一座庙宇与苍松翠柏岿然辉映
　　 诵经者
　　 花样翻新地反复吟诵梵音
　　 天空，依旧蔚蓝
　　 只是又多了一些空洞与虚无
　　
　　 通往高处的石阶，被虔诚打磨得陡峭而兀平
　　 时光相继收割着一茬茬残骸
　　 一些被掳的真相
　　 即便坚硬如刀的秋风，也缄默不言
　　
　　 钟声不响也罢
　　 看这漫山抖落的金色羽毛，美好的
　　 悲壮而炫目
　　 木鱼之声若有若无
　　 清风徐徐
　　 一切，都是如此顺理成章
　　
　　 《落完叶子的树》
　　
　　 夜深了，与自己面对面地坐着
　　 残茶凉透
　　 镰月浑暗
　　 偶有风声在枝头轻颤
　　
　　 除此之外
　　 一切都很安静。那些荒诞不经的梦
　　 也在安静
　　 慢慢露出一张张霜后的素脸
　　
　　 突然
　　 滴答，滴答，漆黑的水牢里似有水声
　　 不断击打
　　 不断迸裂
　　 久久地，继而安静，如死亡一样安静
　　
　　 黎明，终于在临界点前
　　 终止了反刍
　　 与自己，从黑与白的缝隙里站起身来
　　 有点摇晃
　　 如同窗外那棵落完叶子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