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恋

　　 ◎卖豆腐
　　
　　 大公鸡还是那样准时
　　 叫出破晓的太阳
　　 村口有清脆的吆喝声——豆腐，新鲜的豆腐
　　
　　 卖豆腐的人是儿时的二嫂，她的眼睛如
　　 晨起露珠，头发像极了豆腐的白
　　
　　 买豆腐的人拿碟儿或是端盆儿
　　 没有讨价还价的啰嗦，叫人
　　 分不清谁是卖豆腐的人，谁是买豆腐的人
　　
　　 他们都如这冒着热气的豆腐一样
　　 让我心内欢喜
　　
　　 ◎秋收
　　
　　 十月打谷场。秋风吹开了农民的笑脸
　　 花一样的盛开。阳光照在
　　 黄灿灿的谷子上，泛着一片金光
　　
　　 他们说笑着，今年的收成好
　　 或许再过十年
　　 就能为儿子买上楼房
　　 额头的汗珠掉在灰色地上，
　　 摔成了八瓣莲花
　　
　　 布茧的老手又紧紧握住了盛谷的口袋
　　 我看见，成千上万的谷粒
　　 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
　　
　　 ◎炊烟
　　
　　 村庄还是那个村庄就连夕阳的形状和颜色
　　 也没有什么改变
　　 邻居二婶家的烟囱飘出
　　 我熟悉的味道
　　
　　 这缕缕白烟凭借秋风的力量向西南飘移
　　 我追逐它的身影，却只见
　　 不远处化工厂不可一世的浓烟
　　 吞没了它的无暇洁净
　　
　　 我想如果它改变飞翔的方向
　　 会不会就能改变一生的命运
　　
　　 ◎拆迁
　　
　　 老家拆迁的消息从前年就开始蔓延
　　 这里的男女老少，每日闲暇时光
　　 就是讨论新楼的补贴和装修的风格
　　 很少有人关注院里的老槐树，以及屋檐下
　　 窝内叽叽喳喳的幼燕
　　
　　 当太阳开始躲进树林，整个村庄开始入梦
　　 抱着喜悦的人，紧紧攥着新钥匙
　　 只有四奶奶的旱烟管一次又一次地
　　 敲打炕沿。声音不是很大
　　 却响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