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牵仙引
作者: 思量泉
时间: 2013-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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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下仙 天上神仙不知凡几,各司其职,与地上百姓一般生活。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活的太长。月老常常提着酒壶感叹人间如何万千繁华,袅袅炊烟又是几许如诗如画。
摘要:历劫那点事
一、月下仙
天上神仙不知凡几,各司其职,与地上百姓一般生活。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活的太长。月老常常提着酒壶感叹人间如何万千繁华,袅袅炊烟又是几许如诗如画。唠唠叨叨几千年,玺引早已听得腻味。月老仍是孜孜不倦,讲自己三世历劫,多少尘缘半断不断很是揪心。
奈何却已失去了断的机缘。他盯着玺引惆怅万千万千惆怅,说那时候有个美丽的姑娘在奈何桥上等了他五百年,他笑,问玺引最后怎么样了?
玺引伸手麻利搓了几根红绳,头也不抬地说,最后那姑娘成了孟婆。
于是月老接着笑,你不懂你不懂。
独自哼哼着,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
玺引也时常望着师父感叹,神仙谈个恋爱怎么就这么多天劫地劫,不折腾个上千年怎么就誓不罢休。后来蟠桃仙子偷偷告诉她,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人间凡人谈恋爱都要三五年,天上神仙几千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那个不是有句话说,没有挫折制造困难也要谈下去嘛。
玺引无语。
近来因嫦娥仙子迷上人间的情债孽缘,月老昨日派师兄下凡收集故事,玺引不得不顶替师兄的工作,代其到阴曹地府走一遭,当当师父的传信使。
月老似乎永远都是半醉半醒,只在黄昏时有片刻清醒,这片刻的清醒他只做一件事,抽出大把红线编织成一朵红花,其实这红花有个更美丽的名字——彼岸花。
彼岸花开荼蘼,成了忘川河边一道氤氲风景,百鬼眼中黑白地府唯一的眷恋。眷恋花,也眷恋人。奈何桥畔的美人,素手奉上一碗清汤,笑吟吟问,“这汤还魂,今日免费赠送,客官喝一碗吧!”
如此美丽的姑娘,即使只是一碗清汤,又有谁忍心拒绝,何况还是免费的。
于是鬼众痴了,于是她就笑了
美丽的姑娘盯着玺引,又看了看她手中的花,于是笑的更柔了,“姑娘,喝一碗汤吧,养颜美容功效持久。”
玺引赶紧摇头心想喝了这汤我哪还有命回去,又东张西望了会儿,道,“我是来找孟婆的,请问她在哪里?”
“你找孟婆?”美女奇怪地看着她,复又笑道,“我就是孟婆呀!”
玺引眨了眨眼睛,重新打量眼前的美女,笑吟吟美如画,身前一锅清汤,站在奈何桥头,不就是传说中的孟婆,可又怎么会是传说中又老又阴森森的孟婆。
“怎么,你不相信?”
玺引点头,又赶紧摇头,“我,我信。”事到如今由不得她不相信,玺引又开始腹诽,师兄可从没说过孟婆是个如此美丽的女子,害她常常对着师父那张俊美极致的脸再想起孟婆沧桑的面孔,汗毛就止不住竖起来,以为鲜花插在牛粪上。
却原来,是一出才子佳人戏码。
“说吧,找我什么事?”
玺引赶紧自云袖中掏出红花,“孟,咳,孟姑娘,这是我家师父送给你的。”
“哦?”孟姑娘接过花,“你家师父是谁啊?”
“我家师父,他,月下仙……”
“原来是月老。”孟姑娘笑的更加花枝招展,“难怪等了那么久也没见着我的小帅哥。”
玺引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小帅哥可能就是正在人间潇洒的师兄,可是可是她不是在此等候师父的,怎么又换成师兄了。玺引尚在纠结如此算不算乱伦,鬼众却在一瞬间件欢腾起来,玺引抬起头便看到孟姑娘绯红的脸颊,娇羞无限地吃吃地将自己望着。
“孟,孟姑……”玺引尚未来得及说完,雀跃的孟姑娘已经如狼似虎扑过来,玺引不自觉后退两步,哪想还未站稳,只听的雀跃地一声“冥哥哥”身体已被孟姑娘一掌拍飞。眼疾手快攀住奈何桥头一块大石头,刚想借力上来,冷不防被谁狠狠踩了一脚,于是玺引同腐臭难忍的忘川河来了个最亲密的接触。
“又一个被孟姑娘踢下水的……”
“哈哈……”
“掉下去咯掉下去咯!”
“……”
周围鬼众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孟姑娘湿漉漉一双眼睛梨花带雨,“仙子,你没事吧!我只是很久没见到冥哥哥,方才过于激动了些。”
什么冥哥哥鬼哥哥的,玺引没好气地想,地府果然是个倒霉地。
孟姑娘递来一碗汤,“仙子?”
玺引立即退避三舍,“孟姑娘,既然事情已经办完,那我我先回去了。”
“回去?你要去哪,天上?”孟姑娘双眼放光,“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玺引已是叫苦不迭,“这个,恐怕不太好吧!”
“怎么会不太好?”孟姑娘若有所思,“可是我很喜欢你啊,要不你留下来陪我?”
玺引感觉周身阴森森地,回头才发现百鬼不知何时已围拢过来,这,她抖了抖小心肝,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孟姑娘,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
“哈哈哈……”孟姑娘妖孽地笑了,端起一碗汤,“这汤还魂,今日免费赠送,客官喝一碗吧!”
后来乔牵摸着鼻子极度不好意思地告诉她,其实孟姑娘是个疯子。
但是个美艳的疯子。
玺引嗤之以鼻。
并且在经历了这么一趟悲催的差事后,玺引终于搞清楚,师父的花根本就不是送给孟婆的,而是送给往生姑娘。
二、孟阿娇
奈何桥畔往生海,往生姑娘便是往生海里一朵精魂睡莲,那日接了花奄奄看了一眼,随即朝空中一抛,落下时满地妖娆的彼岸花海又光鲜了一片。孟姑娘笑着安慰玺引,“都是自家的地,放在哪里不是一样。”说罢十分顺手扯过几朵彼岸花揉了揉绞尽汤锅,笑的十分顺畅,“告诉你个秘密哦,这花不染色!”
玺引抚额,师父的红绳可都是上品货色,反应过来错愕地望着孟姑娘一锅汤,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回到天庭时,乔牵学着师父月下仙正提壶惆怅,玺引莫名,上前一看,师兄何止惆怅,简直泪水汪汪,于是十分善解人意体贴温柔地问,“师兄在何处伤情,是否需要小妹替你告假?”
乔牵摆了摆手,一双眼凌波漾漾,悻悻然道,“师妹啊,师父他,他?”
玺引猛一听他上气不接下气,还真以为师父出了什么事,跟着急了,“师父他怎么了?”
“师父说要逐我们出师门。”
玺引这才注意到他旁边的包袱,一时不解,“早上不还好好的?”
乔牵醉语醺醺,“师父的生意被人抢了,说养不活我们。”
“谁那么大胆子,敢抢师父的生意?”玺引抄手准备找人算账,“师兄,你说到底是谁?”
“嫦娥仙子。”乔师兄拎着包袱站起来,奄奄道,“师妹,我们走吧。”
玺引气势也跟着一下消退,无限伤感地回望了一眼天宫。嫦娥仙子实在欺人太甚,仗着玉帝撑腰,闹的天宫鸡飞狗跳不说,不仅各路神仙要给她当牛做马,现在好了,连饭碗都被端了。气愤完毕,仍是莫可奈何,玺引无限低落地问师兄,“那我们能去哪呢?”
乔师兄望了望天,又望了望地,感叹道,“上天入地,能答应收留我们的也只有她了。”
玺引警觉,“谁?”
“阿娇。”
阿娇是谁,这出戏不唱汉武大帝,是故这阿娇注定不是陈阿娇,而是娇滴滴一朵花,奈何桥头等千年的孟阿娇孟姑娘是也。
孟姑娘一见乔小帅哥无比欢喜,眼冒红心直飞扑过来,好在玺引吸取前车之鉴,早早退避三舍,否则难免与忘川河这臭水沟又来一次亲密接触。孟姑娘挽着乔小帅哥十分兴奋,过往来来去去的鬼众跟着欢呼雀跃,驻守桥头的两个鬼差长舒一口气:替死鬼终于回来了。
孟姑娘挽着乔帅哥走到汤锅前,“乔哥哥,咱们来喝一碗交杯酒。”
玺引看着自家师兄一脸谄媚的笑,自觉无地自容,趁着他们其乐融融,脚底一抹油偷偷溜了。
地府暗沉沉阴森森一片,一圈逛下来,除了鬼影重重,也就重重鬼影。一不小心逛到冥王殿还被陆判刷了一笔,“何方妖孽,敢私闯阎王殿。”吓得她赶紧躲了出来。
晚间乔牵在彼岸花丛搭了个仙帐,两人钻进去一阵磨叽。
玺引咬牙切齿万分抗议自己不能再忍受此等乌烟瘴气之地,乔师兄好言相劝,说嫦娥仙子恐是一时心血来潮,等过段时间兴许没了兴味就会回去广寒宫养兔子。
“万一她不腻呢?”玺引犹是不不放心。
乔师兄脑瓜灵活,稍稍一转,贼兮兮道,“师父在此地不是还有桩尘缘未了吗?我们不如趁此机会帮他一把,万一成了还愁师父不让咱们回去?”
玺引也是两眼放光,随即想到此等大事的难度,泄了气,“不行啊,师父老人家都解决不了的事,我们怎么做得到。”
“不试怎么做到?”乔师兄一本正经,“师妹,如若不然你想师兄我一辈子惨遭孟姑娘那个蹂躏?”
玺引这下真的乐了,拄着下巴跟着一本正经,“那就辛苦师兄了!”
三、往生海
往生海深不见底,四周瘴气重重,乔牵摸出两根仙簪,递给玺引一根,“这凌波簪带着可以防瘴气。”
玺引贼兮兮地看着师兄,“孟姑娘那偷的?”
乔牵咳了咳,不自然转过头道,“哪能,送的。”
玺引不去追究,拿着簪子在海面轻轻一划,层层瘴气随即退去,两人刚踏入海中,就落入夜叉网中。夜叉驾着两人直奔一座白玉宫殿,殿里端端正正坐着两位大仙,一男一女。女的自然是此间主人往生姑娘,男的嘛,玺引迷了眯眼,一身黑衣,长得比乔师兄还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师兄,不好了!”
说话间忘记自己还被夜叉抬着,夜叉见她挣扎,好不客气地将她往地上一扔,随即滚落的乔师兄挪到她身边,神色一样忧虑。
往生姑娘红杏出墙了。玺引用眼神说。
嗯嗯。乔牵拼命点头,而且此人比师父帅。
玺引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怎么办?
“你们眉来眼去在干什么呢?”说话的是往生姑娘。
乔牵立刻好汉不吃眼前亏地回过头,笑嘻嘻地对着坐在宝座上的往生姑娘,“我在关心师妹是否受伤……”
“不用你关心。”说话的不是玺引,而是坐在宝座右边的黑衣男神。
黑衣男神沉着眼打量他们两个,“私闯往生海,可知该当何罪?”
玺引被他的气势震了一震,心中无比悔恨,都怪旁边那个出了鬼主意。
乔牵倒挺能随机应变,“是月下仙遣小仙过来拜访往生殿下的。”
“哦?”往生殿下站起来,一步一步踱下来,“可我听说昨日月下仙已将坐下不孝徒儿乔牵玺引逐出师门,今日怎么又会差你们来拜访呢?”
“这个,这个……”乔师兄没想到地府深海的消息竟还这般灵通。
“这个,就是因为师父逐我们出了师门,我们才特地领了最后一趟差事。师父逐我们出门,他不义,我们却不能不仁,师父无论如何也是师父,凡人常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们身为仙者更要以身作则,岂可让凡人比下去。”玺引不知哪来的歪理,越说越顺嘴,说罢了才发现往生殿下与那黑衣男神正奇怪地看着她,遂赶紧求救似地看着一旁的师兄。
乔师兄何等人,立刻接过话头应和,“是啊是啊,师父他老人家对我们千年的养育之恩,不能因为他一时糊涂我们就给一笔抹煞了是不?”说到后来,估计他自己也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说到养育之恩。说起养育之恩,似乎自从成了月下仙的徒弟,都是他们在“养育”他啊!
往生姑娘跟座上人眼神交流了一番,最后道,“把他们先关起来。”顿了顿又道,“记得分开关。”
玺引以为所谓分开关的意思是自己跟师兄相隔山迢迢水迢迢万水千山,哪知所谓的分开关不过是分到两件比邻的牢房,虽说乌金筑墙的牢房见不到面,但是乔师兄稍微吼一声她都能听见,想来也不过隔了堵墙。
乔牵在那边吼,“师妹,这里应该不是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吧?”
玺引也跟着吼,“你说呢?”
乔牵再吼,“你说往生姑娘是不是太不给师父面子了?”
玺引觉得这话简直是一句废话,想想还是省些力气,眼下当务之急是怎样出去。
乔牵见这边半天没声音,也歇了菜。
不知过了多久,玺引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个大神,正是当日坐在往生身旁的黑衣男子,剑眉星目,表情倨傲,此时正看着她,玺引立即往后一缩,瑟瑟道,“你,你是谁?”
黑衣男子依然冷冷淡淡站在那里,“空冥。”
男神答得简单,玺引摸不着头脑,“小仙好像不认识您?”
“现在认识了。”空冥伸出一只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干净利落道,“走。”
玺引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去哪?”
“出去。”
“你是来救我的?”
黑衣男子不说话,拉着玺引就往外走,走到旁边的牢房,已经空空如也。
“怎么会这样?师兄呢?”
“走了。”空冥冷冷道,“走。”
“不行,我要找师兄。”
空冥停下来,“不走,往生就来。”
话刚落,外面已经想起鬼差的声音,“殿下,您里边请。”
玺引一跺脚,一咬牙,“走。”
四、冥哥哥
刚踏出往生海,孟姑娘已经如狼似虎地扑过来,“冥哥哥……”玺引起了一生鸡皮疙瘩,反应过来后难以置信地望着被空冥挡到一边的孟姑娘,“他就是冥哥哥?”
“怎么?”空冥的表情还是这样酷。
玺引悻悻然闭嘴。
孟姑娘恨恨地将玺引望着,玺引心里直打哆嗦,昨日不是还缠着我的乔师兄吗,今日怎么就……后来想想按着先来后到,貌似空冥他老人家比较早。
玺引跟着空冥进了阎王殿,执笔刚正的陆判上前道,“殿下回来正好,属下正有要事相商,是关于……”
空冥抬首止了陆判的话,回头招来一个鬼差,“带这位仙子去偏殿。”
玺引一肚子疑问,接触到空冥冰冷的眼神,吓得一缩,巴巴跟着鬼差走了。
陆判继续方才话题,“往生殿下已入轮回,但属下近期发现月下仙竟未给她安排姻缘,属下恐月下仙有所遗落,遂来禀报殿下。殿下是否差人上去提醒提醒?”
空冥道,“此事我已知晓,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