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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芳华

作者: 若织年 时间: 2013-05-19 阅读: 159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最好不相见】  那时候她才十七岁,一个人偷偷溜出来在长安城外放马飞奔,只想着如何排解心中的愤怒和怨气,不知不觉马儿却在上坡上的悬崖边停了下来。她翻身下马

摘要:PS:大家要相信历史不是这样狗血的,最初是看见这两张图片于是想起了这个公主,当然历史上也褒贬不一。然后就是根据自己稍微了解的几个情节编编绕绕形成的,具体的我也不是很了解,就是知道野史上面大概有这么个人,但是辩机很受佛家尊敬,这事估计只是后人胡编乱造的……历史上面的辩机很强,绝对不是这么小白的……倒是历史上的房遗爱貌似是个是真的不怎么好,我就把他们都美化一点,我是个多么有爱心滴人啊…… 【最好不相见】
   那时候她才十七岁,一个人偷偷溜出来在长安城外放马飞奔,只想着如何排解心中的愤怒和怨气,不知不觉马儿却在上坡上的悬崖边停了下来。她翻身下马,看着悬崖下细细繁密的藤条,心中烦躁的不行。
   那个时候她已经成亲了。她身份高贵,享尽万般宠爱,但也只是父母应尽的宠爱而已。原因很简单,她是大唐的高阳公主,似乎未来会怎么样早已注定,父皇再宠她,也不会所有的事情都由她做主,但是她不喜欢,不愿意,不接受!
   即使是房玄龄的儿子又怎么样?不是她喜欢的,她一样不要。她不喜欢驸马房遗爱,于是他的才华他的品行在她眼里就都是污槽。她承认自己骄傲任性,但是她就是不喜欢,即使是容忍一下都不行。
   她坐在悬崖边上迎着风,根本就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视线的尽头是一片火红的暖阳,她将刘海儿掀到一边,微微闭着眼,似乎这样更舒服一点。耳边拂过的是细微的风,让她忍不住身子向前微倾,然后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了她的肩。
   她吓了一跳,睁眼看见的竟是一个和尚。和尚面容清秀,眉眼温和,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她一回首,他似乎也是微怔,随即抚上她肩头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施主这么年轻,请不要寻短见。贫僧多有冒犯,也是迫不得已。但是跳崖这种事,真的是万万不可的。”
   她不解地瞪大了眼睛,望了望眼下深不见底的悬崖,再看了一眼他放在自己肩头骨节分明纤长的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劫】
   师父以前说他六根不净,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不好。他出家的时候只有十五岁。那时候家里很穷,但是他一直很好学。如果不是因为水患或许他会去考取功名,但是后来家没了,家人也没了。他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奋斗,出家对他来说只是顺其自然的选择。那时候他不懂情爱,只想找一个容身之所。他跟着师父道岳法师在这个世间行走,他一步一步,成为了法华寺的主持,成为大唐最年轻的“缀文大德”,他以为自己看透了生生死死情情爱爱,但是最终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对的。
   他的确六根不净。
   他贪,他嗔,他痴。
   他忘不了悬崖边那个女孩孤独落寞的背影,以及她回头的瞬间,在暖红色的希望下,眼中潋滟的光彩。
   她问他,“你看我像要去死的人吗?”
   他沉默不语。只是放在她肩头的手依旧没有拿开。她盯着他看,“出家人都说男女授受不亲,你看你哪有出家人的样子。你这个和尚,不会是假的吧?专门出去骗吃骗喝的。”
   他突然就涨红了脸。师父按辈分替他取名辩机,他学识渊博,文采出众,也擅长辩难。师父说辩难有助于精进佛学,但是他还说这有利于吵架,不幸的是他辩难很强,但是根本不会吵架斗嘴,于是他只能沉默的站在那里。
   她看着和尚微怒涨红的脸,只觉得更加好笑,似乎这一年多的愤懑不平都淡了很多。她站起来向马儿吃草的地方走去,他的手也终于放了下来。她转身向他笑,“我是不会自杀的。”
   她用手指指着他身后的悬崖,“只是你要小心不要掉下去。”
   用手指指着别人是很不礼貌很不尊重别人的习惯,但是他竟觉得有些可爱。少女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漂亮,然后飞奔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房遗爱】
   她回到府中的时候,房遗爱正在和府中的歌姬在花园捉迷藏。满园子都是莺莺燕燕,房遗爱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白色的锦袍上还沾着酒污,将纨绔子弟的品行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记得成亲的最初几个月,他依旧保持着温文尔雅的模样。即使她在大婚之夜将他拒之门外,他也没有丝毫怨言。只是纨绔依旧是纨绔,即使装的再像,会写写文章,又能怎么样呢?
   他依旧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她站在花园边望了一眼,转身就走,却不想房遗爱却突然从花园里走了出来。他的眼睛上依旧蒙着布,浑身都是酒气,就这样从身后蓦然抱住了她。
   她浑身僵硬。房遗爱的呼吸就在耳边,他似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是诗诗,对不对?诗诗身上有股儿莲花味儿……”
   她蓦然转身,挣脱他的怀抱,“房遗爱,你睁开眼睛看看,本公主是那些歌姬能比的吗?亵渎大唐公主,你以为自己是驸马就不会治罪了?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她扬眉,模样高傲至极。房遗爱沉默的解开眼前的黑布,漠然的看着她,“你还想怎样?”
   “诗诗是谁?”她盯着他看,那些歌姬跪在他的身后,微微发着抖,却没有人站出来。她冷笑一声,“好,真好,真是一群好姐妹。既然这样,你们这些人魅惑驸马,置大唐颜面于不顾,都拉出去,杖毙!”
   “你虽然是公主,但也不要太过分了!”房遗爱走近她一步,“我只是认错个人,至于公主殿下这样大动干戈么?”
   她冷眼看着眼前之人。房遗爱没有太多书生的儒雅之气,倒是显得很是俊挺正气,即使是以前他对她温和的模样。而现在他的衣襟半敞,只让她觉得轻浮和可恶。
   她冷笑一声,“我说值得就值得。我要做什么,你能管吗?你能么?”
   他身后的一名歌姬以手伏地,颤声道:“贱婢诗诗,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只是今天的事情是我连累众位姐妹,只求公主不要责罚她人。公主与驸马伉俪情深,都是婢子的错,都是婢子的错……”她一下一下磕头,并没有哭泣,只是声音里的颤抖让人心酸。房遗爱伸手想要将她扶起,诗诗双手扣住青砖的缝隙,指间隐现血迹。房遗爱转头看着她,“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她看着眼前不住求饶的诗诗和一干众人,看着房遗爱愤怒的脸,突然觉得胸口闷得紧。她究竟要怎样,她什么时候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人人怕她,人人恨她。本应该是枕边人的驸马,即使双方不相爱,又怎么能帮着一个歌姬来对她呵斥?
   伉俪情深,这是多么大的笑话?
   她一转身,“这件事你总要给我一个交代。我不想怎么样,只是驸马如此荒淫无度,不知又想怎样?”
   房遗爱看着她走出花园,扶起诗诗,动作轻柔。诗诗玉面苍白,此时终于掉下眼泪,“公子……”
   “多说无益。”他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你回去好好休息,没事的。”
   【春日三两桃花】
   诗诗死了,自缢闺中。
   房遗爱摔了书房所有能摔的东西。那时她在书房看书,冷眼看着他发疯。他眼睛里有怒火,“高阳,你为什么非要和一个歌姬过不去?你要是爱我也就罢了,可是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不管你日日出去游玩,你又凭什么管我的事情?以后我们最好互不干涉!不要拿你的父皇压我,即使是陛下,若是知道了你我的关系,也不会让你这么乱来的!”
   他愤然从书房走了出去,那背影竟然有些失魂落魄,她才知道或许他是真的喜欢诗诗的。但是诗诗的死的确与她无关。她说要一个交代,只是要她公主的颜面。皇家丢不起这个人,而在这个方面,房遗爱,其实……还很单纯。
   她轻轻合上手中的书,看着外面的蒙蒙细雨。此时正是初春,空气中是湿润的青草气息,她走过书房的碎瓷片,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天,突然想起了不久之前看见的那个似乎更加单纯的小和尚。
   想起他那日呆呆的模样,她突然觉得无比舒心。
   然后她就真的,策马去了那日相见的山坡。
   忘却了房遗爱,忘却了父皇不尽人意的赐婚,在春日的细雨中,任风雨迷了眼。
   山坡上桃花开了,樱粉的一片。她没想到真的能再见他。他倚在一棵桃树下,呆呆的望着天。她从包裹里抽出纸伞,从身后绕到和尚所倚的桃树后,突然将伞伸了出去。
   辩机正在看着眼前的桃花发呆。春雨虽微,但是桃花娇嫩,依旧落了不少。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但是无论做什么他都会走神,他需呀时间需要空间来一个人静一静。他不知不觉走进这里,看着开遍的漫山桃花,觉得心情平静许多,但是不够,还有很多很多的空白需要填补,然后他突然看见自己眼前比桃花更加姣美的脸。
   她笑吟吟的问他,“小和尚,在想什么呢?”
   或许这是她第一次正视这个小和尚,眉目异常雅致,眼角还是颇具风情的凤尾形状,眸子里现今还带着惊讶。他慌忙起身,一抬头竟与她的额头撞在一起。她“啊”的哼了一声,退后一步。小和尚眼中惊讶更甚,“施主,对不起,多有冒犯实在是……”
   “小和尚,你能不能不要总说施主施主?”她一手撑伞,一手揉着额头,再恶狠狠地瞪了他的光头一眼,长的这么好看,怎么这么想不开去当和尚!这练得是铁头功么?疼死她了。
   “我不是小和尚,我有法号,辩机。”他一本正经的纠正,“而且我肯定比你大。”他都二十岁了。
   辩机……她知道这个人,传说中的缀文大德,得道高僧。据说他走过的地方,信徒们都会取土回家供奉。这样传说中神一样的人物,竟然……是个小和尚?她看着他的表情,觉得又想笑了,“你是在变相的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年龄么?那我也告诉你好了,我姓李,叫……季兰。”
   辩机早已红了脸。高阳性情跳脱,没有其他公主的沉闷安静,或许也是因为这个,李世民才会如此宠爱她。但是即使唐朝民风开放,辩机依旧没有见过如此开朗豪放的女子。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堂堂一国公主给调戏了。只是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高阳看着他呆呆的表情以及湿透的僧袍,将伞递给他,“别在这里淋雨了。道家讲究亲近自然,你们佛门就别傻了。”
   “自然万物都是有生命的,亲近也好,我没有关系。姑娘的伞还是自己用吧。”
   他微垂着眉眼,没有接伞。高阳的发丝衣衫微湿他不是没有看见,再说他怎么能这样就接受女施主的东西。
   “既然万物皆有生命,那么人的生存岂不就是错误的?民以食为天,即使不食荤腥,那么稻米谷物呢?不是也有生命?”她最会的就是讲道理,此时讲起来更是觉得畅快,“如果你是觉得我会淋湿,那么可以共同撑伞。佛祖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但是佛祖也说了,万物皆平等。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将油纸伞举高,“辩机小和尚,你说对不对?”
   辩机听着她瞎扯,觉得有点古怪,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古怪,于是他点点头,“好像没错。”
   “既然没错,那就走吧。”她将伞递给他让他打着,“你的身量高。”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已经举起了伞。他的手攥得很紧,好像内心在挣扎着什么。他瞥着她肩膀被风雨吹落的花瓣,“我们要去哪里?”
   “随便走走。”她随口应着,“在这山上也好,至少很安静,很舒服。”
   他看见她的眼神一暗,即使只是短短的一瞬。
   “你不开心么?”辩机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问出了这句话。出家人禁忌过问世俗之事,但他如此自然就问了出来。
   高阳抬头看了辩机一眼,“我成亲了。我……爹爹在家族地位很高,还有一个家族也很有地位,爹爹把我许配给那个家族的次子,那样那个家族就会更加效忠爹爹。我们已经成亲将近两年了。”
   她如此坦白说出了自己的事情。辩机握着伞的手更紧,“那你为什么不开心?那个人对你不好?”
   “不是。”她的手指抚上自己的唇,“是我对他不好。我不喜欢他,所以对他不好。但是我却发现,我让他痛苦,我也不开心。”
   她说不开心,但是辩机却觉得松了口气。因为她还说她不喜欢那个人。贪嗔痴,贪嗔痴……他真的,全部犯了。
   “我知道告诉你你也不知道怎么解决,但是我想找个人说。”高阳的双眼亮晶晶的,“娘亲爹爹不可以,兄弟姐妹更不可以。我想找个陌生的人说一说,因为你只是听听,这就够了。”
   他听到“陌生人”三个字,只觉得心中难受得紧,“我们……也可以不是陌生人的。”
   高阳抬头,他慌忙补充道,“我们可以是朋友。”
   【城内城外】
   长安城里有很多姓李的大家族,但是没有李姓家族内有叫李季兰的女子。当然这已经是之后辩机多方打听之后得出的结果。他已经半个多月未见那个声称自己叫李季兰的女子了。
   那日在桃树下,他说出朋友这个字眼,少女玉面红唇,他不知道自己如何犯了佛家最大的禁忌。
   他吻了她。
   他觉得自己入了魔,眼前是重重迷障,看不透拨不开,他在重重迷雾之中迷失了自己,再也不是以前的辩机了。
   而她当时明显怔在了原地,直到他自己惊醒后退一步,她双颊才泛上红晕,愣愣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说什么。少女也久久不语。然后她一声呼哨,那匹属于她的枣红色骏马飞奔而来,她上马,看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她眼里的情绪是什么,只是心中太慌乱,他就这样一直站在原地,知道她的身影再也看不见。
   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他去那片山坡,桃花越开越盛,盛开之后等待的就是衰落,他觉得这与自己的心情如此类似。可是他不能说,也无人可说。师父告诫他专心专注专行,他也觉得做不到了。
   他将落了一地的花瓣扫净,他听见马蹄达达。他转身看见枣红马飞快奔来。少女桃色纱裙美丽非常。她并未下马,只是问他,“佛祖说做和尚的要六根清净,你自己六根不净,也把我搞得心中不得安生,你说,你要怎么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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