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

摘要：善良仁慈的三姑，饱经人间的疾苦，带着绝望与遗憾离开了人间。祝愿善良的三姑，天堂享受亲情无限，快乐安康！ 昨天回老家，就听有人说：三姑死了！我的头轰的一下，惊呆了！
　　 三姑今年62岁，是我老家的邻居。跟着爱人我也叫她三姑。三姑是一个朴实的农村妇女，和三姑相识，还是在我结婚的典礼上，那时候，三姑和我的公婆关系一般，就是普通的街坊邻居。算起来应该是我经营理发店的那段日子里相识的。那时候，刚结婚，一无技术，二无关系的我，顶着压力，自己学习的理发技术。其实我早就喜欢理发，可能源于我喜欢创造性的工作，天真而富于幻想与创造，理出的发型有自己的特色，也深受别人的喜欢。几年以后，区新型农村实用人才岗位招工，我参加了统一报名考试，才正式走上了社保工作。
　　 三姑身体不是很好，总是在路口呆着，我的理发店离路口很近。三姑是第一个来我的理发店理发的人。作为一个初学者，有人光顾，就是给自己面子。我深为感动，细心的给三姑理发，刮边，三姑很满意，说比那些干了十几年的都理的好。我知道那是夸我，但是内心也是沾沾自喜。后来也是三姑大力宣传的作用，我的理发店人越来越多，三姑也就成了我理发店的常客。很多时候，三姑不是来理发，而是找我聊天。时间久了，家长里短的都说说。话语间感觉着三姑的贤惠和伤感。
　　 三姑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和我一般大，结婚比较早，孩子当时都满地跑了，有正式的工作和自己的独立的住房。二儿子是老师，也早就贷款有了自己的房子。三十好几了，就是对象问题一直落实不了，这也是三姑最发愁的事情。后来经别人介绍，找了一位邮政天使，结婚那天我去了，婚礼从头到尾也没见三姑露出一次笑脸。直到新人感恩父母养育之恩的那个环节，我才见二儿子，泪流满面的冲父母鞠躬，那种复杂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三姑也是眼睛红肿。我心里都觉得酸酸的。可是那位邮政天使，却始终没有正眼看一眼老人家。其中缘由，我是知道点的。
　　 当初三姑和我聊天说过：老两口，曾经开过企业，家境很富裕，大儿子结婚早，老两口正值事业辉煌时期，就倾其所有，办了非常风光的婚礼；本来哥俩相差两岁，老二，三十五六才谈的对象，可是老人家因为经营不善，场子早就破产，现在靠养老金维持生活。但是老两口一点也不想拖累儿女，三姑父，一直做小工、蹬三轮，挣钱贴补家里。三姑一直心脏不好，我曾经亲眼看见三姑在街道上，心脏病复发，赶紧帮忙掏出速效救心丸，吃下，然后脸色蜡黄的发呆，一动都不敢动，我怎么劝说去医院，都摇头不去，直到慢慢恢复过来，才挣扎着回家，继续为老伴做饭。现在二儿子结婚，新媳妇一看老两口没有油水可抽，气不打一处来，对老人家始终冷冰冰的，这明摆着是在结婚喜宴上，给长辈难堪吗？二儿子也不能拿媳妇如何，不敢多说一句话，听之任之，也许是内心对母亲有愧吧，才会泪流满面。老人家在这样的场合，有苦说不出，看着新媳妇当着众人甩脸子，哪怕强装笑脸也做不出来了，心情可想而知。哎，真是难为老人家了！
　　 大儿媳妇，三姑总和我说：“我没有闺女，她一进家门，就当作闺女一样看。”每次来他们这里，三姑都张罗着好吃好喝的伺候，可是在我和三姑相处的那段日子里，老大两口子从来都是空手而来，吃喝完毕，抬脚走人。老二媳妇，结婚时候就埋下了隐患，根本不回家看望二老。老二结婚一年以后，听说老二媳妇有了外遇，愣和老二离婚了，三姑既无欢喜也无遗憾。但是自始至终，老二媳妇不来婆婆家。原因就是埋怨自己结婚的时候，三姑给钱少。我就奇怪，结婚是自己的事情，老尖儿能给多少就给多少，很多时候真是身不由己，既然老人家给了你一个爱人，又何必还要让父母抽筋拔骨的难受呢？
　　 这期间，三姑的病也是反复发作，不知道孩子们是否看见过？只是三姑在我面前曾经难过的说：“为啥人家的孩子回家，都那么孝敬？我多不舒服，也没人看看我。我这俩孩子，从来都是吃我喝我的，啥时候能享受他们的照顾呀？还说看病呢，你三姑父挣那点钱，还不够我吃药，哪敢去什么医院呀。凑活着活吧！”（当初还没有农村医疗保险，看病都要自己花钱。可是后来有了医疗保险，也没人带着三姑去看过病）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三姑了，只好说：“孩子们都有难处，还是您们老两口肉厚，身体好，有的吃，等他们自己的孩子长大了，养儿方知父母恩的时候，就该知道孝敬您老人家的。”三姑被我一说就笑了：“还是你会说，让他们先啃吧！”离了婚的老二，几年后，又娶了新媳妇，可是二任媳妇也没来这里看望过一次老人家。
　　 今年开春，年近40的老二，终于当上了爸爸，老二媳妇从坐月子开始一直到现在，三姑每天往返在老二和自己的家，洗衣做饭，乐此不疲。老人家对于隔辈的孩子，更是发自内心的疼爱。有几次我遇见三姑，看见她消瘦的脸颊，心疼的告诉她：“悠着点吧，您身体也不是很好。累坏了，可没人心疼您呀。”老人家无比自豪的说：“看到我孙女，我啥病都没了，棒着呢。”后来才听别人说：“老二媳妇说了，不哄孩子，别想让叫奶奶。”我的心拔凉拔凉的。难道婆婆就必须得给看孩子吗？即便是看，也要看老人家的身体情况呀。毕竟婆婆是自己爱人的母亲！
　　 据听说，三姑发病之前，正在老二家看孩子，自己突然觉得不舒服，其实医院就在老二家对门，但是不知道是老二、还是媳妇却给三姑父打电话。让三姑父接回自己的家了。三姑父比较木讷，或者见过三姑这种情况多了，也没在意，想着给吃下药，等会就好了呢。结果回到家之后，三姑折腾了两个小时，三姑父看三姑，似乎一会儿不如一会儿，心里才慌了，赶紧打120，等救护车赶来的时候，三姑已经永运的闭上了眼睛。当时，两个儿子和儿媳都不在身边。我听到这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有一种悲凉的味道。不知道三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是否还在想着要给老二看孩子？是否想见自己儿子最后一面呢？可是最终也没有说出口。善良的三姑，心疼了儿子一辈子，最终却孤独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对三姑印象最深的还有就是三姑很手巧，当初开理发店，三姑陪我聊天，经常纳鞋垫，她的纳鞋垫，均匀温润，色泽鲜艳，花样新颖，堪称艺术品，我爱不释手。我什么也不会，别看是女子，对针线活知之甚少。我非常好奇，蠢蠢欲动，就想和三姑学。三姑就高兴的教我。三姑眼睛花，鞋垫必须先画上图案，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什么都行，三姑也有很多样本，可以照着画。我本身就喜欢画画，又在瓷场画了一年，因此毫不犹豫的承揽下来，无论山水，还是动物，我也都画的惟妙惟肖。我画过凤凰牡丹、玉如意、喜鹊登枝、木棉花开等等，三姑非常喜欢，说我手巧，一定纳的会更漂亮。三姑没事的时候粘了很多空白鞋垫送给我，让我自己纳，她在一边指点：“针民大小要适中，手劲大小要合适，拽线松紧要适度，拿针姿势要自然……”她是那么的不厌其烦，耐心细致的交我！在她的指点下，我很快学会了纳鞋垫。三姑为我的进步高兴了很久，还和别人宣扬：“这丫头，学的真快。”后来又有好几个大婶，也找我花鞋垫，我都非常高兴，也非常感谢三姑无私的教我纳鞋垫的那段岁月。三姑闲暇时间，知道我爱吃粗粮，还给我送过好几回刚出锅的酸菜馅饽饽。哪种口味至今记忆犹新。
　　 现在，三姑走了，她很平凡，平凡得连最亲的人都蔑视她的存在。听说送葬的人寥寥无几，我想三姑的离去准是太突然了，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连我都感到突兀。我没什么文采，只想记录三姑生前对我的好。我祝愿善良的三姑，天堂享受亲情无限，快乐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