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 ——

摘要：她要在孩子心中留下一个完美的形象，她明白，孩子看到她最后的样子，会留下终生的烙印，她不会那样做的。 渴望
　　 （一）晴天霹雳
　　 琴近来常常感到身体不适，浑身乏力，乳腺常常感到肿痛，开始也没注意，因为工作实在太忙了，现在还没有时间去看病，因为她是教师，而且的一个民办教师，这样她就要比别人付出的多一些，那是因为她要参加考试，准备转正。而且人的眼中常常看来，民办教师要比公办教师低一等，要多干一些，表现的好一些，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她是不能离开的。
　　 琴的家住在离镇上十几公里的一个村子里，他的家人和丈夫军都是世世代代的农民。琴高中毕业后，就到了村子的小学当了一名民办教师，因为村子很偏远，城里的教师都不愿意到这里来。而且当一名教师也是琴从小的梦想。所以在工作以后，她十分卖力，把自己的学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去爱护，去疼爱。丈夫军也是一个老实人，所以他们就走到了一起，因为他们都是同村人，彼此都比较熟悉，而且是青梅竹马。结婚后，有了他们的宝贝儿子萧，因为她是当老师的，对孩子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所以自从有了萧之后，她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孩子，倾注了她的全部心血。一晃孩子都8岁了，上小学一年级了。军每天在田里劳动，家务事和教育孩子都落到了她一个人的身上，每天上一天的班，回家作饭，晚上批改作业有时很晚才睡，每天都是一身疲惫，她却以此为乐。她所在的小学校在村子的边缘，她是小学五年级的班主任。琴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孩子的身上，身体有什么不适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大约过了一个多月，也就是2003年的7月，琴感到有些痛比以前加重，而且频率也逐渐缩短.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把情况和丈夫轻描淡写的说了，“我最近常常感到乳腺有些不适，不过没什么的”，他知道丈夫是一个扛不住事的人，“你不用担心的”。她表面装的很轻松。“还是去看看吧”，军有点恐慌，因为她是个胆小的人。“过一段在说吧”，因为要放假了。以琴的性格，她不可能扔下孩子们去看病的。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这些天时常疼痛，但是琴一直也没说，自从那天她告诉军以后，军就暗自观察她，因为军是一个心细的人。军常常看带她表情很凝重，他知道她可能病的不轻，劝了她多次，可是扭不过她，也就一直拖了下来。天不作美，这些天一直下雨，村子通镇上的路很泥泞。要去看病就得坐拖拉机去镇上，然后在镇上坐汽车行程100多公里到县城，很不方便。总算下了5天雨之后，天渐渐放晴了。这天早晨吃完饭，军说，“我们去县里看病吧”。她想，去看看吧，在过几天开学了就没时间了。军就到外面发动了拖拉机，进屋特意给琴拿了一个厚厚的被子，怕她墩着了，因为路很不平。琴看到了，扯着嗓子喊，“快拿下来，我的新被子就铺拖拉机，你这个败家子”，吓的军赶紧拿了下来。回屋把自己的军大衣拿了出来，给琴铺上。拖拉机一阵突突的轰鸣，终于上路了。
　　 一路颠簸，琴思绪万千。想起这些年当民办教师的辛酸，还有他和丈夫拼命干活，但是生活虽然过的去，因为琴是一个善良的人，自己班上的孩子，她都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哪个孩子家庭困难，她就替他们交学费，这些年交了多少，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和丈夫说过，“我又不求回报，我记它干什么”，丈夫虽然心细，但是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暗地里支持她，不反对就是支持。所以因为这些，她和丈夫的生活并不十分好。其实自己的病她是十分清楚的，只是后果有多么严重她是拿不定的，想到这些，她的两眼止不住流下了几滴泪珠。“你怎么不说话了”，军在叫她。她连忙擦去脸上的泪珠，“我在想我的学生呢”她掩饰着她的所想。颠簸了1个多小时才来到镇上，军把拖拉机放到了表姐家，他们来到汽车站，正好大客车已经停在了车站，上车之后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你可以换换空气”，军说。因为七月的天已经很热了。
　　 经过了2个多小时的乘车，来到了县城，直奔医院而去。进入医院，军去挂号，因为不常来县城，也没有来到过大医院，所以他对看病的程序都不明白，频频地向别人打听，挂号之后进入诊室，医生看过之后说“去做个B超吧”。做完B超医生看过之后表情凝重，走出诊室，叫军，“你跟我来一下”。军从医生的言行上预感到事情不妙，果然，医生说，“我的判断是乳腺癌，但是还要经过手术切片化验才能证实”。如雷轰顶，军一下子蒙了。他不知道怎样和琴说啊。他靠在墙上好一会，才从那种痛苦中醒过来，擦干了眼泪，走到琴的身边，强装出笑脸说，医生说是乳腺炎。看到军那僵硬的笑容，琴已经明白了，但是她是个有自制力的人，心里虽然向刀割一样难受，但是表面上还是装出没事一样。“我们回去吧”。她说。“还是到大医院去看看吧，看了放心”。军说。“不去了，我们回去吧”。军知道，她是想孩子了，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孩子半步。他偷偷地看了一下琴的脸色，隐约发现有一滴泪珠滚落下来，立刻把脸转过去，他不知道怎么来面对琴，面对这个家，面对孩子。
　　 （二）夫妻情深
　　 在琴的的一在要求下，他们只得先回家了，到家时已经掌灯十分了。琴见到萧就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好久好久。仿佛她的心已经融化在孩子的身上了。她没有意识到有一颗大大的泪滴落在了孩子的额头上，“妈妈，你怎么了”。“没什么，妈妈想你了”。琴马上擦去眼泪，去作饭了。
　　 这顿饭谁也没有吃好，琴和军都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只有孩子象久别没有见到妈妈一样，显得很高兴。因为妈妈给他买了很多好吃的。
　　 晚上，闭灯的一刹那，琴好象进入了一个冰冷的世界，此时，她意识到自己很怕黑暗，就象掉进了无底的深渊里，怎么也爬不上来。她想了好多好多。想起白天看病的情景，虽然看病时军没说什么，但是她已从他那无助的眼神里明白了一切，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她舍不得她的孩子，包括她的学生。她是一个坚强的人，她不想让军看出她是那么软弱，她不想在此时就给军和萧留下痛苦。但是她终究是一个女人，一个8岁孩子的母亲，这就注定了她所付出的更多，比男人所承受的感情压力更大。想到这，琴在也抑制不住情感的波动蒙上被子眼泪阴湿了一大片。
　　 此时，最难受的是军，因为他知道了妻子的病情，他也是唯一知道的，他看一眼身边的妻子，见她没动静，也不敢惊动她，内心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些年来，他一直默默地支持着妻子的事业，盼着她早一天通过考试成为一名真正的人民教师。因为他知道，这是她多年的心愿，也是她为之奋斗的动力。
　　 这一夜，谁也没有睡好，早晨起来，军看见琴的两只眼睛红红的，就一阵阵心痛。他不知道，自己和琴的缘分还有多久，这个家庭刚刚到来的好日子还能维持多久，想到这些，军已经无法面对这个迷茫的家。
　　 琴来到省城医院住院已经十多天了。她原本不愿意来的，架不住军的一再劝说，她看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随军来到了省城。她不放心家里的孩子，虽然由奶奶看着，但是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她这么长的时间，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军总劝她，“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的，你别着急啊”。因为过几天就要手术了，琴的心里总是嘣嘣乱跳，她不知道手术后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还能不能在重返课堂，还能不能和自己喜爱的孩子们在一起了。自从住进这肿瘤医院时，她就很明白自己的将来意味着什么，她是教师，她是见过世面的，她知道自己的病最终会怎样，她开始考虑今后了。在等待手术的日子里，军每天为她买一些好吃的，可她总是无法下咽，总是说“我不喜欢吃，还是留给咱们的萧吧”。其实是她的内心经历了无数次的斗争才使她表现的十分勇敢，“我没事的”，她总是说。
　　 终于等来了手术的消息，军很紧张。在住院的这些日子里，他已经疲惫不堪了，那张本来黝黑的脸上已经再填风霜，好象苍老了许多。而琴经历这无数次的斗争，心境已经趋于平稳了。面对明天的手术，她还是表现了超乎寻常平静。因为她不能让自己的丈夫看到自己痛苦的样子，她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什么都会想的很周到，就象平时，惟独想不到她自己。
　　 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是切片化验结果还是让军的心里象晴天响起了一声惊雷，他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苍天啊，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啊，她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啊，为什么让她承受如此沉重的打击，军一个人跑到野外大哭了一场，回来时两眼通红，琴问他怎么了，“这些天熬夜熬的”。琴问：“化验结果出来了吗”“出来了，就是一般的瘤”。“哦”她没在问下去，因为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病是什么样的，再说她不想给军造成太大的心里负担，她也就装着不知道了。
　　 （三）母爱如天
　　 开学了，琴又象以往一样上班了，又回到她日思夜想的学校，见到了她牵挂的孩子们。手术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身体恢复了很多，乳腺也不象以前那么疼了。这样她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每天萧和妈妈一起去学校，一起回家。孩子在尽情地享受着母爱，可琴的心里非常的苦。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所以她就更加地把全部的爱投入给萧以及她的学生们。每天晚上她给儿子萧补习功课，一直到深夜，虽然每天都这样的忙碌，但是她心里清楚，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的，要抓紧时间多做一些事情，她把自己的病情暂时放在了脑后，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孩子、丈夫的身上。
　　 就这样几个月过去了，琴感到身体越来越差了，从学校到家很近的路，她还要歇上几回。虽然这期间她和军到医院做了几次化疗，但是效果不是很明显，她明显感到乳房部位肿了起来，伴着疼痛。她坚定了心里，在也不去医院了，不能给军和萧留下太多经济上的负担，抓紧时间多做一些事情。
　　 琴这些天几乎每天都是在疼痛中完成自己的工作，军看到她脸色越来越差，心疼的在背后不知道掉了多少次泪。她劝了几次琴去住院吧，可是他扭不过琴。琴也是一个坚强的人，硬是挺着上班，而且不让孩子们看出一点破绽，真难为她了。一次上课时，她突然晕倒了，老师们把她送到家中，她就在也没有踏进学校的大门。那天还有二十五天就要放寒假了。
　　 琴已经卧在床上了，她起来都要靠军扶，胸前已经肿的很大了。琴是一个把孩子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的女人，她不想让萧看到她这个样子，就吩咐军把儿子送到了镇上的姑姑家上学，她不想让儿子萧小小的年纪就留下一种创伤，她宁愿这样忍受着相思之苦。她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的病情，虽然军一直没有说。军劝她上医院，她坚决不去。每天军给她换药，乳房淌下的浓水把厚厚的纱布都浸透了，几个小时就得换一次药。琴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想孩子，发疯的想，白天想，夜里想，她知道孩子小小的年纪就有失去母爱了，想到这里她的心都要碎了。她是个母亲，一个八岁孩子的母亲，她不能忍受和孩子那生离死别，夜里她的泪多少次湿透了被子。琴没有别的办法消除对儿子的思念，她想到了给儿子写信。这时因为乳房的肿胀，要想抬起手写字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只有用这样的办法寄托对儿子的想念。她知道写出来现在也不能给儿子看的，就做为将来给儿子留下的一份纪念吧。
　　 “亲爱的萧，我亲爱的儿子，不知道你在姑姑家怎么样了，妈妈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你一定也想妈妈了。你知道妈妈是多么地爱你，记得你小的时候躺在妈妈的怀里，那时妈妈觉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因为妈妈拥有你，你就是妈妈的一切啊，儿子，你成长的每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妈妈半步，如今，妈妈病了，妈妈将来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不用惦记妈妈，你在家一定要听爸爸和姑姑的话，妈妈最希望我的儿子将来能有出息，因为你在妈妈心中一直是最棒的。儿子，我亲爱的儿子，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妈妈不企望你能做出惊人的壮举，你能做一个平凡的好人，妈妈就知足了………”
　　 琴的双眼已经被泪水浸满了，她已经看不清楚纸上的字了，那一滴滴的泪掉在了那叶信纸上，染蓝了一大片，此时，她在也抑制不住积压了多日的泪水，放声大哭，这一哭感天动地，在场所有的人都哭了，军扑到琴的怀里，他也放开了那压抑的心，大哭起来。
　　 琴每天都给儿子萧写信，她那只手越来越费劲，越来越吃力。但是她还要写，她想自己的宝贝。
　　 “亲爱的儿子，妈妈无时无刻都在想你，妈妈做大的愿望就是盼你能成为一名真正的人民教师，去完成妈妈未了的心愿，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此生成为一名真正的人民教师，可是妈妈要走了，你要努力去完成妈妈的心愿，好好学习，儿子，你不听话，妈妈会看见的，也会伤心的，，妈妈会每天祝福我的儿子，妈妈在天堂里看着我的儿子，亲爱的儿子，你想妈妈的时候就等到晚上，了望夜空，你会看到一颗闪闪的星星，那刻星星最亮，那就是妈妈，妈妈用心和你说话，你用心听就能听到。你就不会寂寞的…….”
　　 “亲爱的儿子，妈妈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一定要坚强，你要慢慢学会照顾自己，天冷的时候知道多穿衣服，遇到困难的时候，妈妈会支持你，你要坚强，不要哭，我的儿子，我知道老天对我们母子都不公平，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只有面对。儿子，妈妈不在的时候，你每天要早点回家，不要跑很远的路，儿子，妈妈会看着你慢慢长大的…”
　　 琴每天写信，泪水都一刻不停地伴着她，她不会把自己的痛苦写出来，将来儿子看了会痛心的，她知道。她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儿子一面，她不想让儿子看到她这个样子，可是想念却象一把利剑刺痛她的心，她甚至想到让死神快快的到来吧，别在折磨我了。妈妈这一走，在也不能给儿子辅导作业了，我的儿子失去了人生一大半的爱，他还小，还不懂得怎么样去走正确的人生之路。儿子离开自己已经有二个多月了，就象离别了几年，几十年，而此时，琴才真正感到，折磨她的并不是病痛，而是对儿子的想念。
　　 琴终于走了，在写完给儿子的六十六封信走的。她是带着对儿子的爱，对丈夫和老人的愧疚走的，她有很多很多的遗憾无法完成，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完成对孩子的教育，没有陪丈夫共度一生，在最后的日子里，军要接儿子回来看她，可是她一直没有同意，她要在孩子心中留下一个完美的形象，她明白，孩子看到她最后的样子，会留下终生的烙印，她不会那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