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弯弯

摘要：说真的，我从来没和妻子以外的女人有过心动的感觉。
　　 傍晚，叶子打来电话，要我马上赶到市里小聚，还说顺便给我介绍个熟人，保证给我一个惊喜。我怀着莫名的好奇，开车前往。
　　 到了叶子邀约的地点，就看见她手机贴着耳朵尖着声音嚷：“你快点来，人们到了，就差你了，这次你说什么都要来，死命令！哦，快到了？站那儿别动，我接你”。
　　 叶子打完电话，对我神秘笑了一下说：“老大，你开车拉着他们先去歌厅等着，老地方，我去接个人，就回来。”说完，朝我挤了一下眼睛，飘然离开。
　　 涛、娜娜等几个熟人上了我的车，到了歌厅定好包房刚坐下没一会儿，叶子就风风火火地带着一个身材匀称的女士走进来。我抬头撩了一眼，感觉有些面熟，没容我多想，叶子就把带来的人柔声细气地给大家介绍：“这是我老同学柳儿，我最好的朋友，希望大家像喜欢我一样的喜欢她。呵呵，说错了，是比喜欢我还喜欢她。哦，对了，老大，我得单独给你介绍一下，柳儿你不认识吗？她说以前你就住在她家前院，说你还给她介绍过对象呢！”
　　 我站起身，这才正眼看柳儿。我认识柳儿，眼前的柳儿中等身材，白晰透红的瓜子脸上长着一对勾人心魄的大眼睛，一双高挑的柳叶眉，小嘴不大，笑眯眯露着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就好似能工巧匠给镶嵌的。肉嘟嘟的耳轮右侧，并排戴着两个镶着亮钻的小巧的耳钉，如同两盏小灯闪着粉色和蓝色的幽光。栗子色的长发在肩膀处松松的系了个栗子色的蝴蝶结，显得自然随意。柳儿应该已经是中年人了，让我吃惊的是她的模样一点没变。在色彩斑斓的灯光的辉映下，就像一朵亭亭玉立的出水芙蓉，更加妩媚动人。看到我紧盯着她看，她有些不好意思，把头低下，羞涩地说：“大哥，这些年好吧？嫂子也好吧？”说完抬起头站起来，对着我微微一笑。
　　 我以前住在她家前院。那时我刚有了女儿，单位分的房子还没下来，暂时在政府的家属院里租了一间房子。我住的房子离柳儿家也就十几米远，两家的房子都把道边，我出门回头就能看到柳儿家的院子。柳儿是我妻妹高中时的同学，据妻妹说，柳儿还没对象，赶上我同事老郭托我给他刚从部队转业的小儿子介绍对象，我想起了柳儿。或许是柳儿的漂亮和高雅的气质，老郭两口子和他们的儿子见面一眼就都相中了柳儿。当时我以为这个大红媒肯定能做成，没想到第二天晚上我下班时，看见柳儿在我家门口等着我。她笑呵呵地递给我一封信，说我看看就知道了。原来他们出去谈话时，老郭的儿子把柳儿领到小树林里，僻静的树林让柳儿心生恐惧，尤其树林里那口又大又深的老机电井，看着更阴森恐怖。进树林里刚走过大机井，那小子转过身突然去亲柳儿，柳儿吓了一跳，再三拒绝，那小子抱住柳儿不肯松手，柳儿心里想着恐怖的老机电井，情急打了他一个嘴巴。老郭的儿子更不是东西，撒开柳儿，回手给了柳儿一顿耳光，嘴里恨恨地说：“和我搞纯情，都他妈什么年代了，早晚是这么回事！”柳儿算是有素养，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痛，心里想着，就是不想和你那么回事，对老郭的儿子说声对不起，扭头跑回家。我看了柳儿的信，觉得柳儿是个有个性有自尊的女孩，同时又感到有些对不住柳儿。这件事让我愧疚很久，觉得欠了柳儿一份人情，想起来心里就不是滋味。单位的房子分下来以后我搬走了，从此便不再有柳儿的消息。今天在这种场合遇见柳儿，真的是给了我一个惊喜，我不由想起柳儿那封信里说过的一句话：大哥，你再给我介绍对象就介绍你这样稳健的大男人。不知道柳儿现在的生活怎样？此刻，我很想知道柳儿的一切。想到这儿，我心里既兴奋又有些忐忑，主动伸出手。柳儿大方地走上前把手递给我，我的手在与柳儿的手相握的一瞬间，我全身突然像触电了一样颤抖着。我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下意识地使劲握了一下柳儿细软的小手，立刻松开，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抱歉”！柳儿心里似乎对我的情绪有所察觉，朝我礼貌地微笑一下，算打了招呼，回身坐在沙发上。
　　 简短的认识之后叶子又下达了指示：“老大，这么小的包房，太憋屈了，今天我请客，换个大包房，我同学来了，不能掉我的份呀！”说完又朝我挤了一下眼睛，喊来服务生，调到了一个大包房里。
　　 音乐响起，叶子拿起了麦克，唱起了拿手的《相逢是首歌》，我礼貌地走到柳儿面前请柳儿跳舞。柳儿大方的站起身躲开我的视线，左手食指轻点在我的肩上，右手中指和食指轻放在我的左手心上，伴随着音乐和歌声漫步在霓虹闪烁的世界里。
　　 柳儿离我太近了，她的柔媚之气让我刚平静下来的心又一次在偷偷的欢悦，我紧紧握住柳儿的手，柳儿不动声色，吐气如兰，头轻依我耳边悄然细语：“你放松我的手。”我的脸突然一阵发烧，头上冒出了热汗，我松开柳儿的腰，拉了一下领口，没言语，依旧紧紧握着柳儿柔暖的小手曼舞着，仿佛我一撒开手，柳儿就会在我眼前消失一样。柳儿又柔柔地说：“我离婚了，你知道吗？听叶子说，你也是一个人，还记得我给你写的那封信吗？”说完却抿嘴一笑。我心里一震，刚才还为她的那封信内疚，这时她偏偏又提起来。我笑着说：“柳儿，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让哥无地自容了。”
　　 柳儿收敛了笑容，说：“哥，现在活得累吗？”
　　 “无所谓累或者不累，每天上班给患者看病，周末和朋友聚在一起玩玩麻将ＫＫ歌，不过如此。”
　　 柳儿把头往上一扬，半笑不笑地说：“哥，你感到人这样活着有意义吗？”
　　 “你问的又是一个让哥难以回答的问题。”
　　 柳儿微笑着跟着我的脚步旋转着，似乎在想着心事。
　　 一曲结束，柳儿离开我的那一刻，我突然有种失落感，柳儿迅速回过头对我说：“哥，你别把我当做小孩子。”说完，莞尔一笑，回到她的坐席上。
　　 柳儿的话泼了我一头雾水，让我堕入五里雾中，心里突然痛了一下，不敢再往下想，拿过麦克开始K歌。我唱多亮的《爱上你不是我的错》，张震岳的《希望你会懂》。我邀柳儿和我合唱一曲《一不小心爱上你》，柳儿的声音真好听，我以为只有我的歌声能打动听众，没想到，一曲轻柔的重唱，竟然让我的心飞了起来，我觉得整个人都在飞，飞在七彩的世界，拉着柳儿的手，飞在云朵里……
　　 有一种幸福叫做淡忘，我不知这种幸福去哪里寻找。几次近距离的接触，柳儿的影子便把我的大脑和心塞得满满的，没一点缝隙，越是想忘，她的影子就越在脑海里跳跃。一个我在疑惑地问着另一个我：“你是怎么了？爱上她了吗？你可是有老婆的人，不能做没理智的事！”另一个我回答：“没有啊，我从来就没爱过谁，根本就不知道爱是什么滋味，不许冤枉我！”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两个我在心里不停地对话。或许我真的爱上了柳儿，每当想起柳儿，心里总有怪怪的念头，我为自己的这种感觉感到羞愧和可怜。
　　 说真的，我从来没和妻子以外的女人有过心动的感觉。和妻子的相识是我医学院毕业后，分到区医院内科工作，院长岳父托人介绍的。妻个子高挑文静，面容姣好，儿科医生，妻的条件没说的，能做院长的乘龙快婿也是太多小伙子的奢望，我找不出不答应的理由，尽管当时给我介绍对象的人很多。
　　 和妻子的相处自然、平和，没有激动也没有心跳。我们相敬如宾，只是妻从相识到现在从来不主动与我亲热，我们之间一直都这样平静的生活着。女儿哈医学院毕业后，在哈找了对象，妻便时常请假到女儿那里小住，女儿结婚生了孩子后，妻干脆就停职跑到女儿那里给看孩子，把我一个人撂在家里。
　　 我没有怨言，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业余时间安排得满满的，打麻将，K歌，我一律不拒绝。一起常玩的朋友都说我想得开也想不开，快成太监了。我不去理解他们这话的意思，依然地自我潇洒，对任何女人的示爱都无动于衷。我把面对我的女人都当成哥们，尤其是单身的叶子，知道我的生活状况，一直对我情有独钟。她是我同事的女儿，长得小巧可爱，在我眼里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以前当老师，后来随着市场经济的大潮首批下海，做起了生意。我喜欢叶子开朗的性格，任何事在她眼里都能包容，显得毫不在乎。不计较个人得失，很多时候又像个小男孩一样的调皮、淘气。每次小聚都会小节目不断，让大家高兴不已，我一直把她当做最好的小哥们。这次她说的惊喜，真的是让我惊喜了。柳儿的意外出现让我彻底改变了原有的平静生活，柳儿简直太活泼了，就像一个快乐的女神，我相信这样的女孩子让任何男士的心都会为她所动。现在我能理解老郭的儿子为什么那么想亲柳儿，在我搂着柳儿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的一瞬间，我就有了非分的想法，只是我不敢想，我有家，有老婆有女儿。接触多次，我也不敢问柳儿太多的情况，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世人遇到难处都喊上帝，我的上帝呢，我的上帝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来拯救我？我感觉自己突然真的成了卑微可怜的人，在漫夜中望着半月，数着星星，心里一次次的呐喊着……
　　 我一向被周围的人称冷血，对一切迎面而来的事都淡而视之。有时我也觉得我是不是真的冷血，真的麻木不仁。柳儿的出现，让我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失眠的滋味。我有柳儿的电话和QQ，多少次拿着手机，就是不敢拨打柳儿的号，打开电脑，看着柳儿QQ上的头像笑得是那么甜美，笑意撩拨我的心怀，让我心神不宁，魂不舍守，整日像个游魂，在感情的炼狱里煎熬着……
　　 我在心里骂起了自己：“真是卑鄙！忘掉她！”
　　 我依然请了假，去哈市看妻，或许见到了妻和女儿还有那个会笑的小外孙，我的心就会恢复平静。一路烦闷地到了哈市的女儿家，妻见到我后脸上并没有惊喜的表情，也没有惊喜的话语，只是从口中淡淡地溜达出两个字：“来了。”女儿倒是很高兴，怪我不事先打个电话，搂着我的脖子大叫着：“老爸，我好想你哟，你也不知道想你女儿，更不知道想你小外孙，不合格的爸爸。”
　　 面对妻和女儿，还有外孙，让我暂时忘记了柳儿，确切一点说是见到了妻和女儿心里没有了杂念。晚上，女婿到外面买回一大堆吃的东西，特意打开一瓶军中茅台。要是平时，我准能喝掉半斤，这次却没品出酒的香醇。吃完饭我恳求妻子：“出去走走吧。”
　　 “不了，我还要看孩子，你自己去溜溜吧。”妻淡淡的表情让我黯然无语。
　　 我茫然的走在街上，街上的繁华与喧嚣让我更加烦闷。仰望夜幕，星星使劲的眨着眼睛，似乎在嘲笑我的懦弱；风也凉凉的，不时的在地上卷起几片纸屑。霓虹灯下一对情侣相互偎依目中无人的在一起亲昵着，这让我又想起了柳儿。我无心观赏夜的景致，感觉自己就像路灯一样的傻，自己应该尽快赶回去上班才是。
　　 回到女儿家，妻已躺下。我简单冲个澡，回到卧室轻轻掀起被子，生怕吵醒妻。妻还是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说：“回来了？”说完又睡去。
　　 在女儿家只住了一宿。回家的路上心里总不是滋味，酸酸的，苦苦的，还伴有阵痛。下车后给老同学涛打了个电话，约涛去一家小酒店喝起了闷酒。涛是我读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工作后这些年一直保持着联系。涛看出了点倪端，嘲笑地对我说：“是老婆没给你温柔吧？找对象那时候我就对你说过，人家那是高枝，你偏要攀。”
　　 我反击道：“你不是不知道，我怎么攀她的高枝了？是她爸托人找的我。”
　　 涛摇摇头，显得很无奈，说：“你这种不幸福的婚姻还强撑着干嘛呀，你又不自找乐趣，我看那个柳儿和叶子就都挺好，真他妈不知道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无视涛的语言，边喝酒边拿起手机，借着酒劲给柳儿打了电话：“你好，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什么事，说吧。”
　　 “有时间的话，我请你K歌，你能来吗？”
　　 “我有事脱不开身，半小时后再打电话吧，告诉我你的位置，我去找你。”
　　 没想到柳儿真的答应了我的请求，甜美的声音让我心跳加快，说不出心里是啥滋味。涛直愣愣的看着我，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硬着舌头说了句粗话：“没看出来，你还真他妈牛男！”
　　 我不停的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感觉时间过得真慢，这半个小时就像过了半个世纪一样，我大口的喝着酒，又在心里不停的骂着自己，真他妈不是男人！约个女人就这个样子，我还他妈是不是男人？
　　 柳儿终于来了，是好几个人打车把柳儿送来的，柳儿被两个人搀扶着下了出租车。柳儿醉了，一定是喝醉了。我的心突然又痛了一下，柳儿怎么能喝成这个样子？看来他们是不放心才送柳儿的。送柳儿的人当中有个人我认识，我给他看过几次病。他有些敌意地对我说：“柳儿执意要来，劝不了，只能送她来了，交给你了，告诉你，哥们，不许伤害她，不然有你好瞧的。”说完横冷了我一眼，领着那几个人钻进出租车一溜烟的走了。
　　 我扶着柳儿上了楼，这楼房是涛瞒着他老婆新购置的房子，我每次和涛喝酒，涛都会把我安置在这里。柳儿刚进屋里就大吐，涛见状，交代我两句就知趣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