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不出去的圈

摘要：虽然走过了许许多多跌宕起伏的路程，蝶始终没能走出这个圈，她又回到了起点。 一
　　 蝶婚后第二年，她所在的研究所来了三男一女四名大学毕业生。
　　 蝶在单位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工作室，每天中午在食堂里打完饭后，蝶就和非常要好的同事小玲一起把饭端到工作间来吃。
　　 小玲和新来的大学生是校友，在她的影响下，蝶慢慢的和新来的大学生们熟悉起来，林杨就是其中的一位。
　　 每天中午大家都聚在蝶的工作室吃饭，有说有笑非常热闹。如果谁从家里带来好吃的东西，都会留在中午聚餐时拿出来共享。
　　 工作室宽大的窗台上放着林杨的一把吉它，每天吃过午饭后，林杨就会弹起吉它低声唱着，唱着苏芮的一曲《请跟我来》，其他人伴着吉它曲跳起了交谊舞。
　　 “我踩着不变的步伐，是为了配合你到来……我带着梦幻的期待，是无法按捺的情怀。”就这样，几个好朋友天天聚在一起。
　　 心细的小玲渐渐地发现了林杨对碟特别关心，他望着蝶时神情看起来有些异样。
　　 一天，吃过午饭后蝶又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大家跳舞，正在弹着曲子的林杨望着蝶脸上淡淡的微笑有些魂不守舍，弹吉它的手慢慢地停下来。这时，舞兴正浓的小玲听着乐曲声越来越小，她扭头一看林杨正呆呆地望着蝶。她扑哧一笑，朝着林杨喊起来：“喂，喂，喂。拜托你能不能有点敬业精神把曲子弹完。人又跑不了啥时看不行！”林杨一下子回过神来，一吐舌，乐曲声又重新响了起来。
　　 蝶觉得脸有些发烫。
　　 蝶的聪明是大家都认可的。有些技术图纸在别人手里要几天才能完成，蝶几乎是看上一眼就能很快完成。她和林杨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科室，有时林杨忙不过来时，蝶就把林杨当天的设计草图拿回家中，一点一点地帮林杨绘出来，林杨在匆忙中出现的小问题，蝶会及时帮他纠正过来，这让林杨很感动。
　　 蝶的文静与聪慧深深地抓住了林杨的心。
　　 林杨和蝶的家住在同一个方向。
　　 蝶每天上班都要挤公交，那时候车少人多，公交车内就像是塞满了沙丁鱼的罐头，一个挤着一个恨不得把人挤成了相片，每次乘车就是一场战斗。冬天穿的臃肿挤不上车，被西北风吹得透心凉。两只脚冻得像被猫咬了似的疼，只好不停地跺着脚。夏天挤在车里汗流浃背，汗味烟味狐臭味各种味道掺杂在一起，说不出的一种滋味，熏得人直想吐，即使这样还经常挤不上去。
　　 自从认识了林杨以后，每天下班两个人总会约好一起走，林杨的自行车自然就变成了蝶的交通工具。而林杨则巴不得天天能送蝶回家。
　　 林杨天生就是好嗓音，混厚的男中音更让蝶喜欢的不得了，当时社会正流行着杨钰莹的一首歌曲《林中的小路》，这是蝶最爱听的。林杨见蝶喜欢听这首歌，他就用小小的录音机把歌曲录下来送给了蝶，这录音机可是稀罕货，是他在外贸工作的父亲从国外带回来的，当时的市面还没有卖的，很珍贵。
　　 每天回家的路上，林杨总是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低声为蝶唱着：
　　 “林中的小路有多长
　　 只有我们漫步度量。
　　 月儿好似一明镜，
　　 映出了我们羞红的面庞。
　　 在这样美好的夜晚里，
　　 你的心儿心儿可和我一样？
　　 愿这林中的小路，
　　 默默伸向远方……”
　　 听着林杨的歌，蝶听得心都醉了，坐在后座上和林杨一起轻声唱着。
　　 那年是个多雪的冬天。有一天，又下起了大雪，从早晨上班一直到晚上下班时天空还在飘着雪片，西北风裹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刮到脸上让人睁不开眼。下班了，蝶又坐在林杨的自行车后座上，林杨在风雪中吃力的蹬着自行车，一阵寒风吹来吹得蝶打了个冷颤，这细微的一抖被林杨发现了。林杨对蝶说：“冷了吧？把你的双手放进我的衣服里，这样会好一点。”蝶把双手慢慢地伸进林杨的衣服里，一股暖流顿时涌遍了全身。雪大路滑，林杨非常缓慢的骑着，遇到雪深的地方，他就下来推着走，望着林杨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滑艰难的样子，坐在后座上的蝶嚷着要跳下车，可林杨怎么也不让，就这样一直把蝶送回家中。
　　 林杨为蝶所做的一切，让蝶感受到了她从来也没有感受过的温暖。从林杨的身上她找到了幸福的感觉。林杨的陪伴让她忘记了独自在黑夜中的恐惧，常常会在梦中笑醒，心情变得开朗起来。她觉得天也蓝了云也淡了，她的脸上也露出了少有的笑颜。
　　 转眼之间就到了第二年的春天，春暖花开的季节更是让人神清气爽。
　　 蝶工作的研究所地处在城南郊外，在单位不远处就是国家级的森林公园。一天吃过午饭后，林杨说：“现在离下午上班的时间还早，走！我们去公园溜达一会。”
　　 “好的。”蝶和林杨两个人相约着来到公园，走了一会后就在林荫下坐下来，阳光透过林荫洒在了两个人的身上，暖暖的。林杨轻轻拉住了蝶的一只手放在了一束阳光下，自己用双手叠出了心的形状，放在蝶的手上，阳光透过林的手在蝶的手掌心化作了一颗暖暖的心，林杨深情地对蝶说“蝶，送给你。”
　　 蝶张开了嘴用惊喜的眼光看着林杨，好久好久……
　　 坐在青如绿毡的草地上，闻着春风吹来沁人心肺的阵阵清香，望着远处盛开着一簇簇不知名的小花，蝶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双双久徘徊……”耳边响起林杨的歌声，蝶的心顿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躁动。
　　 “蝶，快看！”蝶睁开眼睛顺着林杨的手指看去，不远处一对小小的花蝴蝶正在追逐着，望着那一对蝴蝶一会上下翻飞一会缠绵在一起，林杨继续说：“蝶，你看那两只蝴蝶象像不像你和我，前边飞的那只是蝶，后面追的那只就是我。”说完后冲着蝶扮了个鬼脸。
　　 蝶羞红了脸。
　　 一个星期六的傍晚，下班后的蝶不想早早回到那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中，于是让林杨陪着她去看了午夜场的电影，那是一部刚刚上映的爱情片。蝶因为白天在单位忙了一整天，感觉有些累，当电影放映到一半时，蝶觉得头沉沉的，慢慢地她俯在林杨的腿上睡着了，林杨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会弄醒了蝶，就这样坚持到电影结束，这时己是凌晨2点多。
　　 从电影院中出来后，林杨送蝶回家，两个人推着自行车一边走一边说着话，林杨把后半场电影的故事情节绘声绘色讲给蝶听。等到把蝶送到她家的楼下后，林杨返身准备离开时，听到了蝶用柔柔的口气说：“林，上楼坐一会好吗？”
　　 林看了一下手表：“天快亮了，你休息吧。”
　　 “上来吧。”
　　 “嗯。”林杨的心跳有些快，随着蝶走上楼去。
　　 这是林杨第一次来到蝶的家：“你先坐一会，喝杯咖啡，我去洗一下好吗？”蝶冲了一杯咖啡放在了桌子上。
　　 “嗯，你去吧。”当蝶走进了浴室后，林杨站了起来，环视着室内的环境，桌子上一盏造型别致的台灯，放射出桔黄色的光环。半暗半明的房间里弥漫着女人的芳香，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林杨看到了墙上挂着一幅蝶的照片，手托香腮妩媚娇羞，林杨觉得照片中的蝶就像在看着自己。望着照片中蝶那一双仿佛在说话的眼睛，他的心怦然一动。灯台旁一盆茉莉花正在盛开着，小屋里装满了淡淡的茉莉花香和女人的味道。
　　 林杨有些局促不安，他坐在了桌子旁的椅子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后又随手点燃了一支烟，可他马上又掐灭了刚刚点燃的香烟，生怕香烟的气味会冲淡小屋里的芳香。一会功夫，蝶穿着睡裙走出了浴室的门，一边走一边用手撩起了瀑布似的长发，沐浴后的女人看起来更漂亮，白皙修长的双腿令人炫目，微红的脸仿佛像出水芙蓉。林杨望着蝶有些发呆。当蝶走到了他的身旁时，他猛然间看到了那薄如羽翼睡裙中，透出了若隐若现高耸的乳峰，心里一阵狂跳，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拉过来蝶，把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从蝶柔柔的身躯散发出女人的香味让林杨的心仿佛要跳出了胸膛，林杨深情地吻着蝶的长发吻她的唇，吻着吻着一下子用力把蝶按在了软软的双人床上，双手颤抖着拽开了蝶的睡裙……
　　 温柔的蝶让林杨欲罢不能，此时此刻空气仿佛己经凝固，那种眩晕的、涨满的、炽热的感觉充斥了蝶的全身，蝶梦呓般喊着：“林，林！”此时此刻的林杨仿佛像一只疯狂的豹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改往日的柔情蜜意，在蝶的身上尽情释放着。一次又一次的爱唤醒了蝶己经沉睡的渴望和久违了的激情。蝶在眩晕中感到自己飞了起来，飞的很高很高……
　　 蝶蜷缩在林杨大汗淋漓的怀中紧闭着双眼，不知该说些什么。这结果是蝶期待已久的结果，同时也让蝶的心忐忑不安。
　　 “蝶，我想照顾你一辈子。”林杨用唇摩挲着蝶的耳际轻轻的说着。
　　 “林，我爱你。”蝶说罢把头埋在林杨的胸前，轻声抽泣着，泪水慢慢地浸湿了林杨的胸口。
　　 蝶的丈夫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在与丈夫聚少离多的日子里，蝶最怕看到的就是情侣们肩并肩手牵手，所以她很少上街逛商场，每天下班后急急忙忙地赶回家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人在孤独和寂寞中打发着难捱的日子。有时晚上睡不着觉时，蝶就会拿着一本书来消磨时间，只要看到了书中描写男欢女爱的章节时，她马上就翻过这一页，这样的描写会让蝶很难过，越是不想看心里就越渴望，常常会抑制不住地泪流满面。
　　 同事们发现蝶变了，变得喜欢打扮了，变得红润的脸上挂满了笑颜，在单位里开心的像个小燕子，飞来飞去一改往日的沉默，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蝶天天就盼着早些下班，下班后赶紧回到那属于两个人的伊甸园，和林杨一起共度那花前月下的幸福时光。
　　 后来的日子里，只要是蝶的丈夫不在家，林杨就会出现在蝶的身边，两个人一起煮饭一起逛商场一起看电影，甜甜蜜蜜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半左右的时间。
　　 终于有一天，林杨在大学里曾经谈过恋爱的女友金华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不知她是从哪里得知了林杨的消息后，气急败坏地从C城赶了过来，顿时，研究所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蝶的办公室里，金华用手指着蝶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狐狸精，一个有夫之妇竟然勾引我的男人。”此刻的金华有些疯狂。
　　 林杨对着金华喊了起来：“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男人，请你不要乱说行不行！”
　　 “你和我之间做过的那些事情难道你全都忘了吗？”金华用手指着林杨。
　　 林杨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
　　 金华转过身来又冲着蝶大声骂着：“你就是个贱货，你就是个破鞋！”话声未落，只见林杨猛然向前跨了一步，一巴掌掴在了金华的脸上。
　　 金华用一只手捂着脸楞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她用手指着林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杨，那目光阴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林杨和金华是不同专业的同一届学友，林杨是学校学生会主席，又是学校的文艺骨干，弹得一手好吉它，组织能力也很强。金华能歌善舞非常活泼，也在学生会里担当着角色。学生会组织的各项文艺活动，两个人都是不可缺少的主角。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慢慢发展成了恋人关系，被同学们戏称作：“金童玉女。”
　　 林杨的家在北方，金华的家是小桥流水的江南。在大学毕业分配的前夕，一南一北的去向让两个人发生了争执。林杨想让金华留在自己的家乡，金华不习惯北方干躁的气候和寒冷的冬天，不愿意留下来，她坚持让林杨和她一起去江南的C城。
　　 林杨是家中唯一的男孩子，父母坚决不同意他随金华一起走。就这样僵持了很久，最终金华一个人背着行装去了C城，刚走时两个人还有书信电话的联系，后来渐渐的金华就没有了音讯。
　　 两年多的时间，林杨原本以为这一段恋情己经结束，怎么也想不到金华会再次出现。尤其是这次见面，林杨感觉到金华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风风火火，变得口无遮拦，不再是小鸟依人的模样，这让林杨更无法接受。
　　 金华对林杨说：“我打算放弃南方的工作，我们重新开始吧。”
　　 “不，对不起了，我的心不再属于你了。”林杨摇了摇头。
　　 “为了她，一个有夫之妇？”
　　 “对，为了她。”
　　 “你再考虑一下。”
　　 “我巳经想好了。”
　　 金华向研究所的大楼走去，径直来到了所长办公室。
　　 此时，研究所里被闹的沸沸扬扬乱成一团。各种议论纷至沓来。
　　 第二天早晨，当蝶走进研究所的大院门口时，就觉得周围的一切怪怪的，同事们三三两两的像是在议论着什么，看见蝶后都停了下来。蝶继续走向了办公大楼，只见同事小玲一阵风似的从楼门口冲了出来，拉住蝶的手快步走到研究所大楼西侧的花坛边。“你听说了吗？”小玲对蝶说。
　　 “听说什么？”
　　 “看来你还不知道吧！金华昨晚跑到林杨的家门口割了腕，现在人还躺在医院。”
　　 “什么！”蝶听见小玲这么一说，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没倒在地上。
　　 “她现在人咋样？”
　　 “割的挺深，流了不少血，听医生说好在发现及时，否则人就危险了。”
　　 蝶的脸色苍白，欲哭无泪。
　　 自从发生了金华自杀这件事之后，同事们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蝶和林杨，那犀利的目光仿佛一眼就能把人看穿，在背后议论纷纷，指责是蝶勾引了林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