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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珠子

作者: 余陵词客 时间: 2013-05-12 阅读: 241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已经好久了,我一直关注着她:在那场舞会后,她甚至留我和她单独在一起饮酒。  天阿,她的酒量真好:简直浪漫的把我灌醉,说白了,还是人比酒更容易使你沉醉其中 

已经好久了,我一直关注着她:在那场舞会后,她甚至留我和她单独在一起饮酒。
   天阿,她的酒量真好:简直浪漫的把我灌醉,说白了,还是人比酒更容易使你沉醉其中
   她始终是那袭淡青色的单衫,手中总是缠着她的相机:不管走到哪里,她都会带着。透过窗子,咖啡馆外还下着明明不清的雨滴:我的幻想就由此终止了,其实哪里是她主动邀请,分明是雨越下越急。
   别人到这里来都是品着咖啡,而很少看到有人来饮酒,也许是酒比较便宜的缘故:这里提供酒,而且相对价格很恰当,有如这里待客的小姐那样体贴。我叫她沐。不知为什么,她的身上带有一种天生的体香,我想这一定是我的幻觉。
   我第一次看到她时,那是在一次诗歌节后,我刚刚走下台阶,在哥们和文友的一片交声杂喊中,我看到她手上的那串格外引人注目的珊瑚珠子。接着我就开始寻找珠子的源头:她柔妩着长发的面颊在那回眸之间映入我的眼帘:很是清秀。接着是一群青年围住了我:因为那日是母校邀请我到大学做诗歌节,我并不认为作为词人是什么丢份的事情,至少我的诗歌在这里还有一片净土。自从那天以后,我就一直四下打探着那个女孩是谁?她是做什么的?她不是在校生?答:曾经是,开除了。答案很简单,因为她常常酗酒:即使再漂亮的女孩,酗酒也一种不可饶恕的小罪恶。
   但是我偏偏用欣赏的目光看起她来:她愈是饮酒,目光变得越温柔。她好像是在弹奏一架钢琴,架空了十指:“你叫,什么阿?”“天羽。”“呵呵。”她傻笑起来真的很好,很甜,像我的妹妹一样。
   我们举着重重的酒杯,正准备喝最后一杯离开时,她突然对我笑笑:“原本我以为你是他,可惜,是我认错人了。”沐很勉强地说道。“我曾经傻傻地喜欢了一个人,而那个人也答应了我:然而,在一个月之后我再找到他时,你猜他怎么说?”“哦?难不成他一定说,他要娶你?”“天啊,你一定不会想到,他说,是玩笑的。”玩笑?难道仅仅是一个玩笑,初吻,也许真的当玩笑而言!她说这话时,有些麻木了,她眼睛中那种渴望而又被无情摧毁的眼神,如一根针把我刺得浑身难受。她说着,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串珠子:怎么样?做工不赖吧,这是他送我的。珠子是开过光的,细看来是真的,珠子上依稀可辨的几个字:爱我。和:不弃。“真的,天羽,我干脆把它给你算了,要不要你代他受过?”我耸耸肩,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木头,我的意思是,你要假装我一个月男朋友,并且要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你还记得进门时你说的话么?”沐嘟起小嘴。“当然,我当然记得,我希望你快乐。”我甘愿被她折磨?。
   我非常愿意,这就是命!“你难不成这么有把握让我在一个月中爱上你?”
   “哼,你要是在一个月之中不哭个死去活来,我誓不罢休!”想不到这个姑娘好生霸道,我只得说,好,好。
   接下来的三天中,我忙于整理稿子:因为编辑部刚刚起步,又是由教育局的支持,毕竟是官办报刊,一点也不容懈怠啊。我和童武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困了,就喝一杯咖啡,实在睁不开眼,就写几行稿子再小睡。天有不测啊,我居然不小心弄湿她塞给我的联系方式,童武晓得我这健忘的毛病:“你先歇歇吧。”“为什么?我手里还有两篇没有定夺:你看这两篇……”童武突然神秘弯下腰来:“原来,你还有这一手。”他的后文是:外面有个姑娘找你。
   我大可不必理会他的那一脸坏笑:可是有一种真理是那样使人无法抗拒。“喂,你忘了你承诺我的东西啦!”接着她飞到我身边,亲热地搂着我的脖颈:“现在你可跑不掉了,你是本姑娘的人了,记住,只有我有资格甩掉你!”我很无奈,她很得意。那得意的表情分明在说:你是非爱我不可了。我点点头,说是。
   逛街,但从不购物;游玩,但总乘大巴。因为我们身上哪里有那么多钱呢,我的事业才刚刚起步,而且编辑部是靠政府贷款办的,而她呢?自从被大学开除,她就干脆在这个城市里找了份清洁工的营生。她是从农村出来的,她不敢和家里人说。
   但我们真的像是一对恋人:在我休假时,我甚至跑去帮她:她向自己所有的好友介绍了我,我亦然。“说真的,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工作呢?”“因为做这些只是在早上做呀。”原来她每天仅仅在早上做活,怪不得她的薪水只有别人的三分之一。其余的时间她会搞一些设计去卖:但实际上,很少有设计卖得出去。她只要卖出去两件,就可以小小地奢侈一阵子,但更多的时候她是靠着那一个月一千块的薪水,在这个都市中勉强生活。不论她手中多么拮据,她的衣服始终是那袭透天的淡青,古韵般使人着迷。“我学过一段室内设计,所以会卖一些图纸。”她淡淡说道。其实她每年要画上百幅,而真正卖掉的,不过两三幅而已。“人长得漂亮。”她自言自语道。
   那一次,我们又在一起喝酒了,仍是那个牌子的酒仍旧是那家咖啡馆。我们两个人只要了一杯咖啡,却要了好多酒:这酒度数很低,最适合我这种“沾杯醉”了。那时,我们意外收到了巨量作者稿件,我们日报也马上获得了大量读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又没说要和你过日子,反正我知道客你请定了。”“你怎么知道?”“要不要我们猜拳来定?”一二三,“你出石头我剪刀我赢了。”这个小无赖,我就知道她一定会赖账。
   一个月的期限马上就到了:在过去的一个月中,我陪她四处游荡,装扮过拉二胡卖艺的乞丐,也穿着旗装假冒前清贵族,我们像两条无人管辖的狼在城市中穿梭,可以说帮她干活简直是一种摧残,她专负责经理办公室的卫生,偏偏这些经理生得比女孩还要娇贵的很呢!连每天喷什么牌子的香水都要计较半天。
  
   背女孩的感觉,除了暖暖的心跳,就是:她好沉啊!那天她不小心从湖区摔下栏杆,左脚恰好撞在一棱角分明的石块上,只听一声钝响,我们才发觉那只脚已被石片割伤。那里距医院却有至少“五海里的路程,姑娘坐稳了,准备开船喽!”她痛中居然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船家稳稳的,不稳不付钱哩!”事后她说,告诉你个密秘:“天羽,你好帅。”“其实我也有个密秘告诉你的。”“哦?”“那就是,子沐你好沉哦。”“找打!”
   独自一人在不断地回想着,似乎又看到了她依然放肆的笑。她在哪里呢?手机早已停机,她工作换了地方。难道她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报复一个人的愿望?我不相信,也不愿去想,我宁愿希望,她会回来告诉我一声:我们分手吧。可是我又不愿走向这一步。
   “呀,这是哪个闺蜜的呦,天羽,想不到你还真有一手。”一天早上,我竟然发现那串珠子竟被童武拿在手中“告诉我,什么时候办事啊?”他半开玩笑道:“你愣什么啊,我们可都等着吃你的喜酒啊。”“把它给我,把珠子给我。”我虚弱地说道。“看看嘛!工艺真好呢,还是开过光的。”“拿来!”我几乎发怒一把夺了回来!随即我一口气冲下楼去。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可是当我抬头时,却分明走向了我们约会过的公园。那天,她居然穿着青裙。我尽量不去想那么多,只是看着七月依旧凄美的景色,一连三天都是这样,在这奇妙的悲伤中:有一种黑暗中不知不觉的潜质,安然哭泣着。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呦,原来你也会哭啊。我还以为你铁石心肠呢。”这个声音,这个背影:她正背对着我!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我觉得那个跳动的地方是那样强烈!“沐,是你么?”她转过身:傻瓜!“我就知道你哭了,你一定要请我喝,蒽~,扎啤!”
   于是依旧是那家咖啡屋,仍然是那个牌子的酒,我们要了很多酒,却只要了一杯咖啡。然而我们说的却是:分手吧。是她提出来的。我说,我们喝酒。那天我们喝得很少,但都醉了。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只是多了一种心碎。我看到她离去时,仿佛在拭掉泪水:她好像真的瘦削了好多。雨,后来依旧下着,可是我已找不到欣赏的理由了。于是我点了更多的酒,独自一人在那里喝着:我把那串珠子还给了她。
   我心里不觉“咯噔”一下:一件信物,物归原主。
  
   难道一切就这样,随风而逝,已经结束?我不相信,也不会相信,我甚至要告诉自己她还在我的身边。我会想起她那日的背影,奇怪的是有那样一天我却觉得她的存在感那样强烈,好像发生了什么似的。可我又说不清楚。我翻开我们的照片:我不愿意把它们撕毁,在冥冥里我也许在问: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像是在问我自己也像在问别人。
  
   其实我并没有消沉下去:因为我找到了我的伴侣,我们刚刚认识两个月,但已经打算结婚了。因为她知书达礼,因为她国色天乡,更因为她父亲是民事厅厅长。这才是我主动接近她的原因:这是一个地方官僚式家庭,岳父大人财高八斗,拥有年产值一千万元的地方家族产业,这么好的机会,简直是一个有利可图的商机啊,哼,这可比与那个清洁工的爱情来得实在多啦。也许我无非就是为了有个明朗的前途,又有什么不对呢,因为我们的刊物也隶属他们管辖。我们接受了来自所有亲人的祝福,虽然我们之间很平淡,谈不上浪漫的感情,但是这种令人心安的心绪却是前所未有的。她有一个哥哥是医生,是专门负责肝病的。她喜欢搞一些茶会,她哥哥也是我过去的朋友:听说我对《茶经》有些研究,就请我过去参加。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简直就是古人那种意味深远的境。当我知道她的身份后,我就利用“座上宾”的身份接近她,并毫不犹豫地将准岳父写得狗屁不通的文章发表在我们报上。经过了我无数的手段,终于博得了那个老家伙的好感!于是我们开始准备结婚,挑日子,备彩礼。每天说千万句蜜语甜言去逗那个根本不会笑的老家伙开心。她的哥哥拿无人认领的死者遗物是常常的事情。但这次他之所以考虑在我们订婚宴上交给我们,是因为这是一串佛珠,想来是不会有太多说道的。
   “她是肝硬化,她走时,很是安详:真的,她的遗物无人认领,后事也是医院做的。”他指的后事,并非入土为安,而是送去做实验。你看就是这串珠子。”那是一串血一般剔透的珊瑚珠子,真好像是血染似的,好像所有的夜都要从中渗了出来:上面刻划着两个字:爱我,不弃。我呆住了,也许是我看错了。“妹夫!怎么啦,我给你戴上。”“不必了。”“快要开始了。”“我想出去走走,好吗?”我再次路过那间咖啡馆:里面似乎有一对只点了几罐啤酒和一杯咖啡的情侣,“这咖啡好苦呢?”“是啊,是咖啡总是苦的。”就像有些注定的命运,在我们来到人世之前就早已注定,而我们却错过了珍惜。我听到有什么人在耳边说道,但我依旧没有勇气进到里面。空气里只有淡淡的回音没有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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