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脚下的“小雪莲”

摘要：一段陈年心酸往事，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故事中的故事，让我们感受“小雪莲”对爱情的执着和付出。小说虽说没有感天动地爱的誓言，也没有花前月下爱的缠绵，但却从文字中渲染了那人间真正的大爱。小雪莲和葛涧之间的爱，是纯美的也是浪漫的；是浪漫的也是凄凉的。那个年代，那些故事总是带给人们难以抹去的思索。作者采用回忆的手笔，读起来既心酸又心疼。爱情是神圣也是难以把握的。 雪莲喜欢自己的名字，并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有什么魅力，而是在这个名字背后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这个故事不是雪莲自己，是和她名字一样的“天山脚下的小雪莲”一个为爱而执着的小姑娘。为她讲这个凄美爱情故事是她的一个文友。
　　 雪莲职业女性，热爱文学。那天她去楼下市场买菜，正好路过一位大姐在卖“雪莲花”的药材。旁边也围着一群人在那儿问这问那儿的。雪莲也凑过去看看。
　　 “大姐，这是真的雪莲花吗？”
　　 “那还有假。天山脚下的雪莲花。能治很多种病呢。”雪莲一看，小牌上写着：什么专治高血压、糖尿病、失眠......多去了！心里想，这雪莲花真是神奇啊。
　　 “小妹妹，买点儿吗？”雪莲，不是因为雪莲花药物的功效而有所动心，而是看见这些大大小小被晒干后雪莲花，淡淡的绿意中，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情不自禁让她想起了远在天山脚下，天堂里的那个“小雪莲”。
　　 早就听说长白山是一座神仙山，清王室甚至将其尊为“圣山”，清代的几位有作为的皇帝康熙、乾隆、嘉庆都曾亲自来此地，祭礼其祖先的发祥地——长白山。无数美丽的神话故事和优美的诗句本已让这座仙山令人神往了，再加上最近山上的天池不时发现有水怪出没的迹象，更加增添了长白山的神秘色彩。
　　
　　 记得：那还是03年的秋天，正值九月。雪莲应邀参加省文联组织一次文友聚会，地点就是长白山天山脚下的“天鹅宾馆。”雪莲一篇散文《心中的雪莲花》被评为三等奖。这既是一次文友的聚会也是一次旅游观光。
　　 在雪莲的心里，很喜欢参加这样两全其美的活动。长白山天池，雪山上的雪莲花，那些近乎唯美的景致，也是雪莲今生的向往。坐在大巴车里，雪莲心情很激动也很沉重。透过车窗，雪莲看到：虽然是九月，这里已是一片初秋的迹象了，紫色的金达莱花已经凋谢，山麓上郁郁葱葱的树木，叶子颜色或绿或黄或红，在夕阳的映照下，煞是好看，一望无际的林海如一卷掀开的画卷，路移景换，令人目不暇给。此时的雪莲真恨不得飞出车窗外，漫步在林间，享受一下这人间难得的清静。
　　 参加这次文友聚会都是省内外文学爱好者。其中也不乏一些小有名气的作家和诗人。他，是从事文学创作多年的文友，姓葛名涧。葛涧是省文联主席，作品散见于全国各地和各大媒体。葛涧也是这次活动的主办者。同乘一辆大巴车，自然少不了交流和沟通。
　　 “雪莲，你什么时候开始写作的？”
　　 “真正的创作还是最近几年。”
　　 “没在纸媒体发表过文章吗？”
　　 “平时也就在网络里写一些诗歌和散文之类小块儿文章。接触纸媒刊物很少。主要是自己的作品拿不出手。”葛涧觉得雪莲还很谦虚。也不是谦虚，只是雪莲想，喜欢写作也是凭借自己的爱好而已，出了名又能怎样。
　　 “那你就没想过让你的作品走出网络，走近纸媒刊物吗？”
　　 “在文友的引荐下，个别散文和诗歌在全国和省内刊物上也发表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不值得提了。”
　　 “文学这碗饭不太好吃，吃少了，供不应求，吃多了，也还会膨胀。”
　　 “你说的到挺幽默的。其实，写字人孤独的同时也是快乐的。”
　　 因为到达天池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一路的交流自然地在继续。也是在消磨时间。
　　 雪莲还是愿意倾听葛涧文字皱皱的样子说出来的故事，也是那心酸的往事——
　　 “雪莲，想听听我故事中的故事吗？
　　 “当然想了。雪莲我洗耳恭听。”雪莲笑看着葛涧，不知道他讲的是怎样一个故事。
　　 葛涧说，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他和同龄人一样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背起行囊，上山下乡，踏上了开往吉林长白山脚下一个叫木村的专车。车厢内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唱着“革命人永远是年轻”的歌曲。心似乎早已飞向了长白山。葛涧的心情异常兴奋。他的兴奋和别人不一样。捧着一本书，在那痴痴地看。
　　 “葛涧，你这个书童，怎么走哪儿看哪儿？”
　　 “人家葛涧将来还要考大学呢，能不看吗。”
　　 “葛涧就是一个“吃书”的人。我是念够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葛涧旁若无人，聚精会神地看书。
　　 “我是在看长白山的地图呢。来这儿，我们得了解这里的一切啊。”葛涧向大家介绍着—
　　 “长白山最著名的景点——天池。长白山是座火山，天池就是这座火山的喷火口。自清乾隆以后，长白山就停止喷火，原来的喷火口成了高山湖泊。因为它所处的位置高，水面海拔达2150米，所以被称为天池。”
　　 “长白山天池特别美，等到了那儿，我得好好欣赏。”一位女生说。
　　 “我要登上那茫茫的雪山，站在雪山之巅眺望远方。”一位男生说。葛涧只是默默无语。听着大家的畅所欲言。
　　 不觉中，到了目的地——木村。
　　 这些从大城市来的青年男女，对这个既陌生又美丽的长白山，早已随着好奇和当地村民的盛情而兴高采烈。暗下决心，好好锻炼。
　　
　　 葛涧平时没事儿的时候总是捧着本书。田间地头；热炕头上；都有葛涧看书的身影。葛涧的好学和钻研劲，也成为当时青年人中的佼佼者。自然青年点的宣传、报道、村委会一些事务性工作及与文字有关的事儿都由葛涧来做。葛涧当然也愿意用自己的喜爱做着有意义的事情。
　　 在那些日子里，葛涧一心做着生产队和青年点的宣传教育工作，尽量做得尽善尽美。同时也收获着来自天山脚下的一份爱情。
　　 “其实，我在天山的时候，虽然整天与文字打交道，枯燥无味。没想到在那却得到一位小姑娘的青睐。”
　　 “是吗？这姑娘叫什么？”
　　 “和你名字一样，雪莲。”
　　 “太巧了，她也叫雪莲”
　　 “是啊，我管她叫小雪莲。小雪莲，长得清秀，美丽。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因为家里比较困难，初中没毕业就终止了学习，在家务农。但小雪莲不想扔掉自己学过的知识，没事儿的时候总是把以前的课本拿出来看看。为这事儿，小雪莲的母亲总是说她—
　　 “丫头，还看个啥劲，咱是农民，不需要文化。能干活就行。”
　　 “谁说农民就不需要文化了！你这是愚昧无知。”小雪莲心里就是喜欢有文化的人，对自己没有完成的学业而遗憾。为这事儿她不知道自己偷偷哭过多少次。当小雪莲听说知识青年要来这里插队，可高兴了！就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样。每天总缠着葛涧问这儿问那儿的。”
　　 “涧哥，看你每天写写画画的多好。能不能教我啊？”
　　 “小雪莲，怎么你还想学吗？
　　 “嗯，特别想。”
　　 “那好，涧哥每天就教你读书、写字、画画。”就这样，小雪莲每天就在葛涧的身边蹦来蹦去的。有时候还给葛涧带来好吃的。小雪莲不仅嗓音好而且还会跳舞。高兴的时候还给葛涧轻歌曼舞。
　　 小雪莲在葛涧的生命里就像那盛开的雪莲花，芳香四溢，萦绕在葛涧的心扉。如果小雪莲一天不来，葛涧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涧哥，听说你们知青到时候总会走的。是真的吗？”
　　 “我们也是听上边的安排”
　　 “上边是谁啊？
　　 “上边就是组织啊。”小雪莲稚嫩的问话，让葛涧觉得很可爱。因长白山气候无常，个别知青适应不了生病了。葛涧就是其中一位。没多日，人家都痊愈了，只有葛涧还未康复，发烧咳嗽。小雪莲得知后，非常惦记和担心。趁母亲不在家偷偷去青年点看葛涧。每次去都给她的涧哥做些好吃的。那次，她心一横，把家里正在下蛋的母鸡给杀了，炖好鸡汤给葛涧送去。母亲得知后很生气，埋怨她，甚至还要打她。
　　 “你这个死丫头，疯了。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你竟然…..”说着拎起扫把就奔着小雪莲来……
　　 “妈，你不知道，青年点吃的一点儿都不好，上顿下顿都是窝头。那涧哥的病能好吗？”
　　 “涧哥，涧哥，你心里就只有涧哥吗？”小雪莲，不顾母亲的责骂，依然去青年点看她的涧哥。小雪莲的母亲心想，这丫头是喜欢上人家了，不行，得想个办法把他（她）俩分开。反正孩子也不算小了。
　　 在小雪莲精心照顾下，葛涧的病很快就痊愈了。小雪莲高兴得手舞足蹈。
　　
　　 雪莲听着葛涧的故事入了迷。心想，这葛涧也算是走好运，在寂寞难耐的时候能有一位妙龄少女的陪伴，也算是一件幸事。
　　 “后来呢？你和小雪莲关系进展如何？”雪莲迫不及待地问。
　　 “命运有时候会很捉弄人。你越想得到，它越和你远离。”
　　 “那你的意思，你和小雪莲......”
　　 “其实，我知道和小雪莲不会有结果。即使我想一辈子对她好，她家里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雪莲听葛涧说，当时，小雪莲的父母发现她整天往青年点跑，围着葛涧转，心里就明白了几分。她父母想，这青年点的人都靠不住，将来都得回城，到时候还不得把自己姑娘给甩了，长痛不如短痛。让他（她）们一刀两断。就这样，小雪莲的父母在没有经过小雪莲同意的时候，悄悄地背着小雪莲和邻村大她十岁的男人订了亲，收了人家的彩礼就是人家的人了。
　　 “妈，您这是干嘛呢？非把女儿往死里逼吗？反正我不干。”
　　 “你不干也不行，彩礼都收了！过两天就婚事办了。”
　　 “我不同意。我心里有人了。”
　　 “你心里的人能对你好一辈子吗？人家进了城还能要你吗？”
　　 “你怎么知道不能要。别傻了孩子。现实一点儿好不好。”
　　 “我就不嫁。”
　　 “你不嫁，还不管了你了！”小雪莲的母亲过来揪住她的头发就往墙上撞。小雪莲双手捂着头部，哭着喊着挣脱母亲逃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后来，小雪莲突然想到，自己好久没去长白山了。真想去那儿看看。她爬到长白山最高的山顶，站在那里，向着青年点的方向眺望。突然，她看见山的夹缝里开着一朵漂亮的雪莲花，她小心翼翼地过去，把雪莲花摘小来，轻轻捧在手里轻轻地吻着。那股清香味道，沁入小雪莲的心脾，她仿佛自己是一个新娘依偎在涧哥的身边......此刻，她想起母亲的逼婚，想起自己今后要和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生不如死，还不如……想着想着，她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要和她心爱的涧哥作一告别。
　　 “涧哥，小雪莲今天不能和你在一起，死也要和你相依。”小雪莲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朵雪莲花一跃山崖下，一汪血迹印染了雪白的莲花。
　　 当噩耗传来，葛涧的心已碎。他在自责，他在忏悔。几天不吃不喝。他要去小雪莲家去为她送别，小雪莲的母亲像个疯子一样向他抓来。
　　 “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啊”
　　 “对不起，阿姨，是我错了。您就打我吧。”葛涧任凭小雪莲母亲的抓打，一动不动跪在小雪莲的遗像前，痛哭流涕。
　　
　　 “如果我不来长白山，如果我不认识小雪莲，如果我能去他家做工作，或许不会这么惨.....”
　　 “不要自责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其实悲剧都是小雪莲父母的愚昧无知。”这时，雪莲分明看见葛涧的眼眶潮湿。
　　 在以后的日子里，葛涧每到清明节都会去墓地看看她心爱的小雪莲。和她说说心里话。
　　 “傻丫头，你还好吗？涧哥很想你，也对不住你。你在那边要好好的。你不是喜欢看书吗？涧哥给你买来好多你爱看的书。”说着，就把买来的书，一页一页地撕下，点燃，祈祷小雪莲能收到涧哥的心意。
　　 在知青返城的时候，葛涧又一次来到小雪莲的墓前和她做最后的告别，还特意从长白雪山摘下朵朵雪莲花敬献给九泉之下的小雪莲。
　　 “丫头，涧哥要走了，说多少次对不起也不能换回你，但你永远在涧哥的心里。一辈子不会忘记。每年你的忌日涧哥都会来看你。这里有你最喜欢的雪莲花。”葛涧边说边哭，泪水浸染了雪莲花。
　　
　　 葛涧凄美的爱情故事让雪莲很是伤感，对小雪莲的遭遇痛不欲生。心情很坏。不停用纸巾擦着自己的眼睛。
　　 …….
　　 雪莲站在这“雪莲花”药摊前，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妹子，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我…..”
　　 这时，雪莲的手机响起—
　　 “雪莲吗？我是葛涧。你还好吗？”
　　 “我还好。小雪莲的忌日快到了！你能陪我一块儿去吗？”雪莲心想，想起谁，谁就到；念着谁，谁就来。雪莲泪眼婆娑地说—
　　 “我能去，我能去。你一定要带我去啊！我等着。”
　　 “妹子，你还买这雪莲花药吗？”大姐在问—
　　 “买，买。”随即，雪莲从包里掏出100元给大姐。在回家路上，雪莲拎着这轻飘如棉的雪莲花药材心里却很沉重。她要把这些雪莲花药材酿成雪莲花药酒，等到她和葛涧去长白山的时候，洒给天堂里的小雪莲，祭奠她和葛涧对小雪莲妹的相思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