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按摩系列之《把坏进行到底》

摘要：所有坏女人做过的坏事，我都做过！林黛玉翘起二郎腿，把脚尖冲宋小冬鼻尖点了一下，说你信么？
　　 所有坏女人做过的坏事，我都做过！林黛玉翘起二郎腿，把脚尖冲宋小冬鼻尖点了一下，说你信么？
　　 宋小冬专心地捏着她的脚踝，那是很美丽的一只脚踝，跟坏扯不上关系的一只脚踝。你说，宋小冬能信么？就凭林黛玉这个名字，宋小冬也不会信的。
　　 尽管宋小冬是个没多少文化的修脚工，但并不影响宋小冬接受中国古代四大名著的熏陶啊！
　　 宋小冬就嘿嘿地笑，笑出一脸乡下人的质朴来，笑完说出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来，林姐你的脚踝真好看！
　　 林黛玉这会往往就会欠起半个身子来，用手里的手机轻轻敲一下宋小冬的头，笑骂一声说，看不出你个木头脑瓜比那些混小子还坏！
　　 那些混小子是有所指的，指的是宋小冬的同事，另外几外修脚的男孩子。
　　 宋小冬听说过，那几个混小子修脚技术并不怎么样，倒是很会修女顾客的心，往往修得那些女顾客脸上飞起红云，还或真或假地拿脚在他们脸上头上挠几下。
　　 当然不白挠，给小费的！
　　 宋小冬不挣那种小费，男人头，女人腰，怎么可以轻易让人挠的呢！这是宋小冬打小就听爹妈教导过的，包括他快要娶进门的媳妇明秀也这么对他讲过。明秀眼下还在乡下，等他做完这一年，两人就把婚事办了。
　　 宋小冬是为结婚出来的，在他们那儿，一年内就要接的媳妇属于准媳妇身份呢！
　　 而这个林黛玉，据说也是准媳妇身份，哪有准媳明目张胆说自己是坏女人的呢！
　　 这一定是在逗他宋小冬。
　　 宋小冬把手从林黛玉脚踝处拿开，用一条毛巾给盖上，说，我给林姐换盆水去，水凉了！
　　 这是事实，刚才宋小冬正要动手修脚时发现林黛玉的脚踝有点浮肿，就给拿捏了起来，这一捏把水给捏凉了。
　　 都是那一寸半高的鞋根给闹的！林黛玉气呼呼地，非得要我装什么淑女，扯淡不是？
　　 宋小冬还是笑笑，端了木盆去换水。
　　 修脚前把脚泡得温软一些，修那些老皮才会让顾客感到舒服，同时也容易修出脚型来。
　　 热水来了！随着宋小冬的一声欢快的招呼。林黛玉把身子平躺下去，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心都凉了，水再热，能暖透心么？
　　 宋小冬知道这话不用他接！林黛玉一向都这么自言自语的。
　　 他就专心致志地把林黛玉的一双玉足往温水里小心翼翼摁了下去。
　　 宋小冬一直是个小心翼翼的人。
　　 这是林黛玉一来就直接点他号牌的原因，林黛玉喜欢看宋小冬的小心翼翼样儿，那种在女人面前手忙脚乱的小心翼翼样儿，如今这年月，小心翼翼的男人实在太小了，都濒临灭绝了！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至少在林黛玉身边的男人，个个都是张牙舞爪的，林黛玉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估计她妈在怀她时一定天天在看跟四大美人有关的电视剧，结果就让林黛玉从生下来就向美人靠齐，一天一天的，就成了集四美一身的漂亮女孩子。
　　 林黛玉是红颜，但却不是薄命的红颜，起码在外人眼里她是这样子的。
　　 也是的，还没嫁呢，都已经锦衣玉食了。不能跟薄命相提并论的，叫福命才对。
　　 偏偏，福命的林黛玉却落落寡欢的。
　　 这让宋小冬极为不理解。
　　 要是明秀能过上林黛玉一半的日子，都觉得是在梦中呢，明秀是个对生活要求相对简单的人。结婚前，有吃有穿有住就行，结婚后，有老公有儿子那就是真正的人间天堂了。
　　 宋小冬把林黛玉的一双玉足在水中浸泡了五分钟后，捞起一只来，用毛巾轻轻擦干，抬在手里端详一番，说，林姐我给你先修指甲吧！
　　 林黛玉的脚指甲，椭圆，闪着贝光，这都赖于每次来宋小冬细心呵护的结果。
　　 每次给林黛玉修脚指甲，宋小冬都用了十二分心思，不修太长也不修太短，脚趾指甲下有一道印子，跟它对齐就行了，一定不能短过它，还要记得，把角质去掉，否则容易导致得炎症。
　　 有时候，打磨碎的指甲屑不容易用毛巾清理干净，宋小冬就会俯下身子，使劲呼上一口气，再徐徐用嘴轻轻吹出来。
　　 吹得林黛玉从落落寡欢变得心花怒放的，往往这会儿林黛玉就会调侃宋小冬说，小冬看不出你还很绅士啊！
　　 宋小冬就一脸迷惘抬起头，绅士，林姐是说我么？
　　 是啊！林黛玉坐起来，把裙摆一扯，说，外国电影你没看过啊，绅士都吻女人的裙裾的！
　　 宋小冬脸上就泛上微红，说，我哪有吻裙裾的资格啊！
　　 宋小冬这话，是故意要拉开自己和林黛玉的距离，一个修脚工，不能因为人家的几句玩笑话，就拎不清自己的斤两，就飘飘然不是？
　　 人，得知道自己是谁！
　　 林黛玉却没让他拉开距离的打算，林黛玉幽幽地说，是我没这个资格才对吧，绅士是不会吻坏女人裙裾的！
　　 你，会是坏女人？宋小冬就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于是，就有了文章开头林黛玉那句所有坏女人做过的坏事我都做过的那句话。
　　 宋小冬似乎被这个坏字震住了，不再出声，开始认认真真给林黛玉的指甲打磨抛光。
　　 这是个细致活儿，抛光后还要打上蜡，再进行营养护理。
　　 打底油时，宋小冬正忙活着呢，林黛玉忽然抽回了脚，抽得猝不及防的。
　　 宋小冬手里一空，人就不解地抬起头，望着林黛玉。
　　 林黛玉一探手，拎过自己的包，七翻八不翻的，居然翻出了一盒烟。
　　 宋小冬的头就收不回去了，在宋小冬的意识中，坏女人不一定会抽烟，但抽烟的女人绝对可以跟坏女人挂上钩。
　　 他心里暗自希望，林黛玉翻出烟来，只是打算给他宋小冬敬一根的，这事不是没有先例，一般打底油后就要上彩油和亮油，这两道工序做好了，是完完全全可以令一个再不起眼的女人也足下生辉的，所以有些心计深的女人会在这时给她们平日呼来喝去的修脚工客客气气奉上一根烟。
　　 宋小冬是不抽烟的！林黛玉自然知道。
　　 也许她只是出于礼节，拿出来让一让吧！但偏偏，事与愿违的是，林黛玉根本没让他一根烟的意思，而是直接弹出一根烟来，叼在了自己嘴上。
　　 叼上，却不点燃，把烟盒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停了手的宋小冬只好把眼睛盯着林黛玉手上的那盒烟，也翻来覆去地看。
　　 林黛玉被宋小冬看得脸上泛起潮红，嗔道，做事啊，你是给我修脚还是修脸？
　　 宋小冬吓一跳，赶紧扎下头来，他扎得比较急，差一点就吻上了林黛玉的脚。
　　 林黛玉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说，小冬你很怕我啊？
　　 不啊！宋小冬开始全神贯注地给她脚指甲上彩油，回答就简短起来，有点惜字如金的意思。
　　 那你慌个啥呢？林黛玉把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拽出来，横在鼻子下面嗅来嗅去的。
　　 没慌啊！宋小冬还是简短的几个字。
　　 没慌，哼哼，老实交待，刚才盯着我是不是想入非非了？林黛玉故意变了语气敲击宋小冬。
　　 没，真没，真没！宋小冬吓得脸都白了，在这之前女顾客投诉修脚工非礼的事不是没有过。
　　 呵呵，傻家伙，都不晓得哄女人！林黛玉感叹说，看不出你还是白纸一张啊！
　　 也是，换个机灵点的早就巧舌如簧奉承上了，面对好看的女人想入非非是对美丽的认同啊！
　　 我想是想了的，想的是------宋小冬期期艾艾张开口。
　　 想的是什么？林黛玉来了兴趣。
　　 我在想你明明不抽烟，干吗还要叼根烟在嘴上？宋小冬实话实说。
　　 哦！林黛玉怔了一下。
　　 我也知道你不是一个坏女人的！宋小冬上完彩油这么补充了一句。
　　 林黛玉眼里就忍不住一热，她把烟从鼻子下挪开，轻声说，谢谢你！
　　 宋小冬不知道林黛玉究竟谢自己什么，但被人谢毕竟是让人开心的一件事，宋小冬就抬起头，腼腆地冲林黛玉一笑。
　　 你的笑，很干净，知道么？林黛玉叹口气把手搁在宋小冬头上，幽幽然然地说，我很久没见过这种笑了！
　　 笑还分干净不干净？这话有点深，深得让宋小冬不知道如何回答。
　　 宋小冬就接了后半句话回过去说，那我以后就经常这么对你笑，好不？
　　 好！林黛玉把头轻轻放开，躺在修脚床上，有两颗泪浸了出来，亮晶晶的，像擦了亮油。
　　 脚下，宋小冬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擦亮油呢！
　　 林黛玉在变成坏女人之前，是很怕男人的笑的。
　　 她宁愿，看一个人板着脸训她，或者骂她，那样她反而觉得安全。
　　 这与她的身世有关。
　　 早先，林黛玉一直以为，自己是爹娘的娇娇宝贝，可随着爹娘的离婚，林黛玉才晓得自己的无足轻重起来，原来她并不是爹和娘爱情的结晶，充其量，她只是他们婚姻生活中的附产品。
　　 林黛玉跟了娘。
　　 那时的林黛玉十二岁，十二岁的林黛玉听不少老话说过，能死当官的爹，不死叫花子娘。
　　 及至跟了娘，林黛玉才晓得，那些老话在当今是靠不住的，林黛玉的娘不是叫花子，却让林黛玉过成了叫花子。
　　 爹娶了后娘，娘自然不甘落后，给林黛玉找了后爹。
　　 林黛玉就无人问津了。
　　 爹有不问津的理由，他出了抚养费的。
　　 娘倒是问津过，娘说黛玉啊，人家岳云十二岁挂帅，人家甘罗十二岁当了臣相，娘只求你十二岁了晓得体谅一下娘！
　　 你娘不容易呢！说完这话娘便斜挎在后爹肩膀上去逛商场。
　　 娘说了，要把失去的青春追赶回来。
　　 林黛玉那会还没青春可追赶，她要追赶的是一日三餐和课堂里如山一般沉重的作业。
　　 林黛玉的班主任怜惜她，便让她在自己家里搭了伙，班主任是个瘸子，人瘸，心不瘸。
　　 林黛玉有时吃完饭，瘸子见天还早，就送林黛玉回家，太迟了，就给林黛玉娘打个电话让她来接。
　　 黛玉娘先前还客气几句，说给老师添麻烦了，日子一久，懒得客气了，说她爱回就回吧，我那会像她那么大，一个在走多远的夜路都不怕。
　　 遇上这么一回，瘸子老师叹口气，把林黛玉脑袋揽到胸前，忿忿然说，那会儿，那会儿，那会儿有这么乱么？
　　 这是事实，最近小城有点乱，再说林黛玉这会儿已经提前发育了。
　　 只不过，林黛玉的娘没上心而已。
　　 瘸子没办法，只好自己摸了黑送。
　　 出事那天晚上，下了一场暴雨，瘸子刚把林黛玉送回家，雷电就交加着上来了，小城是雷电击人多发地段，瘸子老师没能走成。
　　 没能走成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林黛玉的娘和后爹都不在家。
　　 瘸子不放心，就搬了竹床在客厅里坐着等，等着等着居然就在竹床上睡着了。
　　 林黛玉是被闪电钻透窗帘的光吓醒的，她胆战心惊地摸到瘸子的竹床边蜷成一团，躺下来，躺了没多久凉意上来了，林黛玉就试着往瘸子背后挤。
　　 随着瘸子身上的温暖传过来，林黛玉忍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爹，双手便环住了瘸子的脖子。
　　 瘸子那夜，可能是做了一个梦。
　　 至于梦见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梦中的瘸子一定是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物，不然他的一双手不会紧紧搂住了林黛玉而浑然不知。
　　 林黛玉就那么猫儿般钻在瘸子怀里一直睡到被另一声炸雷砸醒。
　　 那声炸雷是从她后爹嘴里发出来的。
　　 同时被砸醒的还有瘸子。
　　 瘸子吓一跳，及时松开双臂从竹床上弹了起来。
　　 然而，有个更快的人影弹了上来，跟着是啪啪两声脆响。
　　 那人影是林黛玉的娘。
　　 甩了瘸子两耳光的她娘并不解恨，跟着又骂了瘸子一句，畜生！
　　 瘸子挨完了打，揉了揉脸，低声辩解说，我怎么，畜生了？
　　 他之所以这么小声是怕引起左邻右舍来看热闹，那样会伤了林黛玉的名声。
　　 偏偏，有人却不怕，谁，林黛玉的后爹呗！你都睡了我女儿，还说自己不是畜生？
　　 说完这话，林黛玉后爹冷笑着一指林黛玉，那身下，无巧不巧正汪着一摊血！
　　 林黛玉也莫名所以了，那血让她紧张而惶恐，林黛玉说，爹，老师只是抱了我，什么也没做！
　　 林黛玉的后爹挤出一脸笑来，说，乖，不怕，他做了什么你只管对爹说，爹会给你做主的！
　　 后爹果然给她做了主，冲瘸子说，公了还是私了？
　　 瘸子老师拿眼看了一眼林黛玉，林黛玉也正求救似地望着他。
　　 瘸子老师慢慢低下头来，说，私了吧！
　　 私了的结果，是瘸子老师掏出了所有积蓄。
　　 林黛信的娘和后爹那几天一直冲她腆了笑脸说，记得啊，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瘸子把你那个了！
　　 可他明明没有那个啊！林黛玉悟过那个是什么后不愿意了。
　　 你傻啊，那么大一笔钱，够我们搬家到大城市里过好日子了你知道不？娘陪着笑脸诱导她，后爹更是一脸讨好地望着她。自然的，没人问林黛玉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既然是私了，一切进行得都很私密，悄无声息的。
　　 那场雷雨过后，林黛玉跟娘和后爹一齐离开了那个小县城。
　　 瘸子呢，从此淡出了林黛玉的视线。
　　 打那以后，林黛玉就特怕别人给她笑，尤其是她后爹的笑。
　　 娘不在身边的时候，后爹会冷不丁捏一下她的脸蛋，笑眯眯地说眨个眼的工夫，你都醒事了呢！
　　 醒事在小城有个说法，指女孩子来了月经。
　　 林黛玉总觉得那笑让她害怕。
　　 也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林黛玉洗了澡早早关了门，正要睡觉呢，后爹在客厅搬动竹床说，黛玉啊，今儿你娘生日呢，你不和爹一起等她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