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月光，叫故乡

一、
　　 撑起一杆蘩蒿，瞳孔泛着光
　　 一个人举着秋天的名义
　　 从远边到近水，寻找一粒温暖
　　
　　 关于诗集里那些热烈的象形文字，被铜铁镀金
　　 浸润在涔涔的故事里，反复消磨简单的爱情
　　 已经老着
　　 像誊录着记忆的光年，那样沧桑
　　 像一棵有故事的树，连根拔起。要虚度的逆流而上
　　 须发结了白色的痂。如数家珍，一袭桂华的账目
　　 记载数十载受伤的唤呼
　　
　　 平凡的光，含了一条腐锈的
　　 意识，再一次融化的月光里。有着式微的
　　 故乡。要从写散文的年纪说起
　　 头童齿豁，软笔掉了三根病须
　　 一绺白发
　　 一年白光
　　 一颗白的琥珀
　　 从少年生长，骨头并未老去
　　 就瞭望了安静的忧愁。只有月光的孤独
　　 同在梦中，有衣冠、有青稞、有文字……
　　
　　 二、
　　 病恹恹的土地，喜爱雨水的冰冷
　　 雨水杀死了月光
　　 雨水鸩毒了故乡
　　 雨水有着干涸的名字和悲愤
　　 用写诗的影子，在月亮山上北伐
　　
　　 从南国的簪子，插入硬朗的白首。风尘有血
　　 从楚国到秦川，丹阳的箭簳，掉入了雍城的枯井
　　 捞起沉默的图像，姽婳的古典在水里
　　 沉溺于缯绸和粗麻里消磨时光
　　 锋刃里刺痛一刀文献、文字有犒劳的赏赉
　　 钝锈的不止是回国的拟音词
　　
　　 寻觅着石头，黑发撩起。永巷有衣香鬓影的月光
　　 正在编织一缕缕的傩鸟
　　 何首乌种在泥水里滋养平庸的血
　　 据说夜可以疗伤，青衫很干净
　　 没有泪水，从骊山的宫殿望去，长殳在山下
　　 月神复活。杜宇啼血
　　 故乡沾湿了爱情
　　 故乡迷失了雨水
　　
　　 ——2017年10月2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