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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流水

作者: 封寂汐 时间: 2013-05-09 阅读: 279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再见到钟楚,就像这些年来我从未主动去联系过任何一个大学同学一样,我怕,自己会陷入某段回忆,而那段回忆里,有着太多的酸涩以及被羞辱的青

摘要:一个说话的方式代表了主人的性情,而我的句子往往属于断裂的,往往是把行动或者结果的词谓放在前面,后面再补上行动的主人,或结果的原因。这证明了我这种人,对某种事物更在乎的是一种结果,而不是其中的过程。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再见到钟楚,就像这些年来我从未主动去联系过任何一个大学同学一样,我怕,自己会陷入某段回忆,而那段回忆里,有着太多的酸涩以及被羞辱的青春。
   如果说,青春代表的是一段感情,虽然我从来不曾承认过,我对钟楚的,那曾是一份怎样的感情。
   而那份感情,从发生到结束,我甚至都没好好整理,就将它埋在了身体的最深处,害怕别人想起,更害怕自己提起。
  
   1
  
   没见到钟楚之前,想到他,便会想到那一身红白相间的球衣。
   那时我并不认识他,女生宿舍里谈论最多的,无非是帅气的男生,以及年轻的男老师,而钟楚,便是每个女生寝室谈论最多的话题。
   她们说:哇,我今天在食堂看到钟楚了,一身白衣,帅毙了。
   或者说:看钟楚那个球,哇,真是猛烈而凌厉啊。
   然后又有人说,钟楚和张玉宁长的好像呵,不过,不踢球时比张更帅气文静些。
   我不看足球,所以我不知道张玉宁,不认识钟楚,但这并不影响我耳中天天灌入他们的消息。
   那年的世界杯,中国足球疯了,首次打进了世界杯,虽然只是外围。球迷疯了,因为有个张玉宁。
   而那年的校园,我们学校的女生疯了,因为有了个校队的主力,他叫钟楚。他比张玉宁更好看。
  
   想到这里,我微微地笑了起来,我实在无法把当年那个站在朝阳下穿着白衣的冷冷的男生或者球场上红白球衣间跳跃的雄狮与面前这个小腹稍有些厚重的穿着昂贵的圣罗朗笑的一脸矜持的男人交叠一起。
   可是他还是那般的好看。我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汗颜。
   酒会里,他举杯与众人周旋,神色自若,偶尔间视线从我这里滑过,神色里闪过一丝错愕。我赶紧偷偷向角落走去。浅叶,昔日钟楚如是天上皎月,你便是地上污泥,如今皎月光华更胜烈日,你呢,不过是小小的一个中学教师罢了。
   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那时,我并未见过钟楚,所以并不认识。只知道,他不过是与我同样,97届的大二学生,还有一点,认识我的男生不多,不认识他的女生不多。
   所以,当我在期末考前期为了冲刺一番弥补每日里的不思进取,而躲到我们学院对面的某大学的亭子里时,看到面前的这个上衣白的耀眼的男生时,有一刹那的失神。
   “同学,能借一本书我吗?”他忽然笑了,连太阳神阿波罗都为之黯淡起来,似乎在这天地,便只有这么一个灿烂而温暖的笑容可以去面对。
   我忘了问他要什么书,下意识地从身旁随手抽了一本书递给他,他仍旧俯身看着我,嘴角隐隐约约地噙着一丝笑容。我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冲去。
   怎可如此丢脸啊,浅叶。
   第一次见到这个白衣男生,我便溃不成军。
   他和好几个仍旧穿球衣的男生一起,但当他从我这里借到书后,那几个男生忍受不了无聊都先回校了。而只有钟楚,仍捧着书坐在离我不远的亭台另一端。
   我以为,他和我一样做考前复习,但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却将我借他的那本书枕在头下双脚一伸睡了下去。
   我愕然。
   却再也无法静下心来复习了,眼神忍不住的瞄向那个白衣男生,他睡着了吗?是我们学校的吗?叫什么名字?
   我想,我不能这样下去,我该离开。离开这个我无法抗击的诱惑。
   以前,我从不相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又或者说,我只是像别人一样,无法拒绝太过美好的事物,以及太过美丽的人?
   渐趋西去的夕阳在他的脸上投了一层薄薄的金光,素白的脸庞沾了一丝粉红,只是那红却比不得嘴唇的鲜红,就像,就像玫瑰花瓣一般美好的唇形唇色,双眼既便睡熟也是也只是微微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如蝴蝶般落在散乱的黄色发丝的下端。头发很长,微微侧着脸时,有几丝凌乱地散在脸庞以及锁骨。锁骨下的皮肤却不是很白,看起来也不是很高,虽然不够壮实,却也不属于赢弱。天知道,我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我抑制住自己想要抚摸上他脸庞的右手,改为推了他一下。
   “嗯?”他微微地眨了眨眼,迷惑地看着我。
   “我要回去了”我讨厌自己的急促不安。
   “嗯!”
   “书?”
   “我会送回去给你。”他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送?”我迷惑不解。
   “啰嗦,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吗?”汗如雨下啊,原来人家认识我啊,怪只怪我老是记不住别人的长相名字,这下丑大了。
  
   2
  
   回记被打断了,我看到钟楚正朝我的角落走来,拿着酒杯的样子,少了年轻时的冷傲,却更有一份成功男人的深沉。
   我退无可退。
   终于,我率先来到阳台。
   “浅叶。”他微笑。我从来不知道,这么爱微笑的他怎么会得了个冷霜王子的称号呢?
   “钟楚。”我也回以肯定。浅叶,请控制自己的心虚,我告诫自己,再说,我心虚什么啊。
   “幸好还记得。”他又微笑,“进来时便看到你,却见你看都不看我一眼,还以为你不记得了,一直不敢上来打招呼。”
   “钟楚王子还有什么不敢的吗?”我勉强取笑道。天知道,我多想逃走。永远不要再见到他。
   永远不要再想起那段往事。
  
   那时我以为那白衣男生骗我,我又不爱出风头,他怎么可能会认识我呢,再说还是那么漂亮的男生,没理由我见过之后会忘记啊?
   可是次日,他却果然将书送到了我们班上。
   他一进门,班上女生一阵尖叫“钟楚来了钟楚来了。”而那些踢球的男生便你一拳我一拳地轻轻地击在他的肩上,只说,你怎么来了。
   钟楚仍旧是一套的白色,只是休闲许多。(突然想到这男生真爱穿白衣,可是谁帮他洗呢那时?)他朝那些向他打招呼的男生们点点头,然后走过我的座位,轻轻地将我的书放在了上面,却始终未再我看一眼。
   班上同学有些奇怪地看看我,再疑惑地看看他,却没有说什么,只有佳佳问道:浅叶,你认识钟楚?
   我茫然地看着佳佳,佳是我们的系花,也是我们宿舍的小公主,想当初刚入学时见她我才有对“惊艳”这个词的理解。
   原来,他就是钟楚。我心里有一个角落正在慢慢地踏陷。
   原来,他就是那个女生宿舍一直的话题,也是佳佳近期正在努力约会的对象。怪不得,他说他认识我。
   钟楚,我并不认识你,可为何我会如此悲哀。
  
   从那天之后,每次课间都能在我们教室看到钟楚的身影了,和班上那些踢球的男生一起坐在我们教室的后排聊天,而每每钟楚来的时候,都能在他身边看到佳在身影,睡觉的时候,佳会甜蜜地问着我们,你们说钟楚是不是为了我才老来我们班啊?姐妹们虽然口头不承认,心底却也是如此认为,谁叫钟楚和班上的女生只和佳一个人讲过话呢?
   我仍旧如往常般经常上课逃课去看小说,到晚自习的时候,又拿起课本躲到教室的最后一个较偏的角落去自习当天上过的课程。我以为我已经忘了我曾经认识过叫钟楚的一个真正曾在我生活中出现过一次的爱穿白衣的男孩,我以为我知道的只是一个叫钟楚的全校女生口中的一个漂亮踢球又好的男生。浅叶,我告诉自己,我不认识钟楚,只是知道他而已。
   可是某一天,当我经常晚自习坐的桌子的左右上角被小刀划了几道痕迹之后,我便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了。那个刀痕划的不是很深,又用蓝色圆珠笔沿着刀痕再描了一遍,那些凌乱的刀痕,虽然不是很清晰,却明显地组合成了二个中文字符,左边的是个“钟”,而右边则显然是个“叶”,两两相望里,隔了几重山水。
   我问自己,浅叶,你的神智真的不清了吗,难不成是你自己刻了你日思夜想的名字,然后幻想是钟楚刻的吗?你真会做梦,你有什么能让他看上?美貌身材及大方,你有哪样可以自傲?浅叶,还是醒醒吧!
   可我,一直到今天,还没明白,那二个字,真的是我自己刻的吗?还是钟楚?又或者是另外的知道我的心思的无聊人士?
  
   3
  
   我一直觉得,虽然我抑制自己不去想钟楚,也不上任何校友录那样的容易让我想起钟楚的地方,但却仍旧一直没有忘记他,想起他时,在一份酸涩的痛楚之外,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及屈辱。
   酒会快要结束了,陆陆续续有人先告辞而出,我想我有些忧伤了。
   钟楚似乎还没有想走的意愿,我有些害怕,我想我不再需要答案了,不管是肯定还是否定的答案,那些结束的感情都永远只能走远,既便是那份不甘,也只是因为仍旧在乎,如若已经无所谓,又何必再去执著答案。
   钟楚的神色也有些迷离:“真快。时间。”我笑,这是我说话的方式,我们宿舍的姐妹们曾说,一个说话的方式代表了主人的性情,而我的句子往往属于断裂的,往往是把行动或者结果的词谓放在前面,后面再补上行动的主人,或结果的原因。这证明了我这种人,对某种事物更在乎的是一种结果,而不是其中的过程。
   而钟楚那时,或许只是在意那么一种追逐的过程吧。
  
   自从那时借书事件之后,我便再没有和钟楚说过话,只是我有好几次,当我进教室的时候,我看到钟楚坐在那个角落我的坐位上,凝视着桌子的左上方,那里刻着他的名字,我一直没有擦除。当他看见我进教室的时候,便淡然地看了我一眼,云淡风轻地站起身,挤到班上男生的坐位旁,又与他们谈论起关于足球的话题了。
   我面不改色,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过。
   虽然我仍旧喜欢逃课看小说,不爱和别人说话,不太关注外界,可是我却知道我在慢慢地改变。
   我开始关注张玉宁的每一条消息,以及,追逐钟楚的每一场足赛。
   我开始在晚上熄灯之后抱着莫名的心思去聆听佳讲的关于钟楚的每一句话。
   我开始晚自习的时候坐在那个角落默默地看着属于他的那个字。
   我开始习惯与他的视线在交汇的刹那双方都迅速地转移。
   我开始喜欢那种甜蜜以及心酸。
   我开始喜欢白色,以及有关白色的一切东西。
   于是我知道,钟楚曾有过一任高年级的女朋友,可是分手了。
   我也知道,佳以及很多女生一直在追钟楚,后者却丝毫不为所动。
   “可是如果不是为了我,他为什么整天来我们教室呢?”终于有一天,佳忍受不了的嚷道,她已经很久没有约成功钟楚的约会了。
   是啊,钟楚,我也暗叹,请不要给我任何希望。
  
   钟楚,请不要给我任何希望。
   直至今天,我仍是这样的想法。
   成功男人钟楚,他的唇色仍旧鲜红,脸颊相比以前更丰富,仍旧是有些凌乱的头发,只是发色黑亮且那份凌乱是用发胶来沾染的。只是朝我微笑时的眼神仍旧有着当年钟楚的模样。
   钟楚似乎有些自嘲地说,其实一直想和你好好谈谈的。
   我清浅地回答,那时我们在学校时可从来没有这样讲过话呵。
   “对不起”良久之后,他沉声道。“你永远不知道,我是怎么样认识你的。”他又开始微笑,沉浸于自己的思绪。
   我愕然,难道借书事件不是个浪漫的邂逅吗?
   “其实在那次借书之前,我早就认识你了。”钟楚缓缓说出这个我一直不知道的秘密:“那时下午不踢球时我经常会去阅览室,因为阅览室值班的那个男生是我的哥们,所以我经常是那里走的最晚的人,直到你出现了。我以为你只是一二次走的比较晚而已,没想到你竟然每次都比我晚,我曾经自己和你赌气比过,却还是没能比过你。那时,我就记的你了,再后来,运动会时,广播里播出一篇你们班的加油稿,你班的少阳指着你说,听,这是我们才女写的,很牛吧。你大概不知道,我有个关系很好的女生特崇拜你,说你翘课,却照样是年年的奖学金三好学生班上前三名内。我那时想,这女生大概很会读书吧。”我没有打断,继续听着钟楚的回忆,心里不自禁涌起一阵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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