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朋友开始 ——未完的故事

摘要：对于告白和被告白，你收到过几次关于这样的说辞。让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吧！ 大学时期，对于女同学的告白，沈琦最常用的回答是：“让我们先从朋友做起。”
　　 整个大学时期，沈琦总是和一大群女同学处得暧昧、密切。我发觉了这个事实以后，对他一本正经地说，莫非你的从朋友做起并不是拒绝，而是想要不止一个女朋友。
　　 沈琦握拳头假装摧我的肩膀。他说：“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很多时候太正经。”
　　 我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哑声。我对于任何事情都一本正经，因为任何事情的成功我都需要花费更多精力去创造。沈琦的个性与我完全相反，任何一件事体到了他那，事件就变得简易。
　　 整个大学时期，我总是观察着沈琦，然后套用他成功的方式来决定我的人生。沈琦并不会因此感到不舒服，因此我反而成为他最铁的兄弟。想必他对我有着同情，至于是来自我的家庭背景，还是我本身的木讷，我搞不清楚，我只知道沈琦拥有的任何个人资产我都可以任意使用。
　　
　　 我热爱寒暑假。
　　 沈琦以我是他铁兄弟的身份将我推荐给他的父亲，于是我在他父亲的广告公司做了一份兼职，就为了挣点零花钱。整个大学时期，全部的寒暑假我必定在沈琦父亲的公司报到。毕业后，沈琦留在了旅游地纽约继续所谓的学业，我则顺理成章在他父亲的广告公司为将来的自己而努力。
　　 一年四个月以后我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从浦东父亲的房子里搬出来，同时将母亲从浦西舅舅家接来新房子同住。小学时期他们办了离婚，母亲的艰苦日子除了她自己知道以外，我则是鉴证她所有苦闷的人。在大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发誓，我必须尽快成长，尽快承担起我的母亲。
　　 第二年的七月沈琦从纽约回国进入他父亲的公司做事，与我在不同部门。他和沈董事的关系只有我一个人在心里是笃定。
　　 第三年的三月，沈琦跳出他父亲的公司开了一家自己的媒体制作公司。同时，我在沈董事直接带领之下，拥有了不同部门的两个团队。
　　 第四年沈董事宣告将重心投入公司上市，我由此转入公司高层，在更高的领域里学习。
　　 第五年的农历一月我换了一套更宽敞的房子，买了自己的第一辆车，我的母亲第一次开始介入我的感情生活。
　　 我的人生听起来一帆风顺。
　　 沈董事说我缺乏人情变通。沈琦说我缺乏大姑娘。母亲说我缺乏生活经验。每次大学同学聚会，我肯定把自己灌醉。
　　 我总是在这种情况下对沈琦纠缠：“喂，凭我们的交情，我们重新认识重新从朋友做起。好不好？”
　　 “好。我们本来就比亲兄弟亲！”沈琦把话喊得巨响。
　　 太多同学羡慕我，因为我攀上了沈琦这个兄弟。好比我是钓了个金龟婿一般的颜色看待我。
　　 其实，我只想对沈琦告白一句：“让我们从朋友做起，可不可以？”
　　 沈琦或许是在听第二次相同的话便明白我的意思。
　　 在国外的日子，沈琦EMAIL对我提及几次纽约学校里的黑鬼将他归为GAY一类的倒霉事。又或许我第十次，第二十次说相同的话他还是无动于衷。只不过我没有给自己第十次的机会，往后的大学同学聚会，我选择喝醉便沉默，保守我的作风。
　　
　　 那一阵子，恰巧沈琦和麦七打得火热，看着他们英俊和窈窕的登对，我彻底整理了对沈琦的感情。
　　 我对于沈琦执念过头以后迷失信念。毕竟我从来没有对同性产生欲望，我顶多想过，如果有个女人如沈琦的做事风格，我欣然迎娶她。可问题是，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才会遇见我。
　　 想也想过了，酒也醒了，我该全力以赴为沈董事公司上市而拼命。我突然地爆发暴躁，例会上与沈董事的意见产生左右，像导弹的射程，通天爆发，终于演变成叫嚣的地步。
　　 从未有过的态度，不仅震惊了所有同事，包括我自己。之后沈董事派了亲情牌。
　　 沈琦电话给我的时候是这么说：“哟，听说我的BABY居然拍桌子骂人了！”
　　 我没多思考一秒，摔出去的手机电池呈未知的曲线飞溅，很不幸地击中一位同事的脸颊。我朝着哀叫的同事瞪大了双眼，憋了半天的对视说不出口道歉。
　　 一切来的出人意外，首先我居然公私不分，再来是和沈琦九年的相处从未发生过此次这般的情景。
　　 我在给我妈的电话里说：“是不是男人也有所谓的更年期？是不是要弄点蛇汤食补一下？”
　　 当天晚上回到家，老妈向我汇报说：“工作压力而已，我看谈个女朋友都解决了。这个礼拜天下午三点，地方等女方通知。”
　　 一切的发生仍然意外得无法收拾。
　　 礼拜天下午三点，女方定的地点是女方的家。拜访上门落座以后惊觉女方是麦七。
　　 没错，沈琦打得火热的那个。看来意外继续在发生，不过我觉得该是时候做个收尾。
　　 我在麦七的书房，我们单独谈话。
　　 麦七是本名，身高167公分，喜欢穿高跟鞋和牛仔裤，职业是公关公司的运营执行主任，今年最大的期望是生个孩子。
　　 听她话里的意思貌似根本不在乎结婚的对象是谁。对方有怎样的个性也无所谓，她的重点是孩子，是她的孩子。
　　 我纳闷便问她：“你和沈琦分了？”
　　 她回我说：“你真的是一本正经，沈琦的家庭背景和我们根本是另一个世界。你懂不懂？”
　　 听她话里的意思貌似对我的一本正经传闻已久。我更加一本正经地问：“你知不知道你多害人？”
　　 她瞪我：“我害到谁了？你么？”
　　 我对麦七冷哼。打算载我妈回家，经过的超市买瓶红酒大饮一番。
　　 精明的女人我见得多了，像麦七这么算计人的我倒是见识了。很明显，她首先从沈琦那了解关于我的脾气个性，然后算计了相亲地点，恐怕她最后算计的就是孩子。现在我不走待到何时。
　　 我终于知道什么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和尚庙。麦七双休日频繁出现在家里和我妈以及小区里的牌友搓麻将。
　　 这种中国传统的文化，我学了沈琦的西洋化，完全一点不开窍。我后悔当初年少应该培养一下麻将文学，现在落得讨好不了老妈，却便宜了麦七。
　　 对于麦七这种会算计的女人，我头痛得很厉害。
　　 既然我逃不了和尚庙，于是想把沈琦请进来共度。
　　 沈琦听我提起事情缘来，他惊讶地问我：“原来你才知道麦七是你相亲的对象？”
　　 我脑筋转了十八转也没想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沈琦骂起来：“上次同学聚会她对我说，你们交往不顺利，冷战厉害，让我借她使使来气你！”
　　 我的更年期顿时冒出来，我开口回骂：“你们TMD都拍电视剧是不是？”
　　 还想再发作似的谩骂下去，沈琦还没进我家门便甩头走了。
　　 我的意外我收拾不了，最后只有面对麦七。
　　 我的书房，我和麦七单独谈话。
　　 我不客气问她说：“你到底是在折腾什么？”
　　 对于我的更年期，麦七温柔得让我失态，她说：“今年年初你妈就把你的资料给到我，你公司忙着上市，毁了我无数次邀约。是你该对我负责。”
　　 我脑筋转了十八弯，随后还是对麦七说：“SORRY。”
　　 我没有可以继续的话题，稍微的疏忽等同于给麦七无限机会。
　　 麦七笑得近乎猎物已经得手，她说：“既然你诚心道歉，我决定原谅你！所以你要开始对我好一点，晚上我们去看电影。”
　　 “……”我真的很想说些什么，应用生意上的婉转客套话等等，话到嘴边，对上她笑得犹如桃花盛开的样子，我鸦雀无声。
　　 礼拜六的日子麦七在我家陪老妈搓麻将，晚上我则陪麦七看一场电影。礼拜一到礼拜四麦七识相地做个隐形人。礼拜五是必定电话过来闲聊一些礼拜六的计划。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一个多月。
　　 这个周六公司举办全国的季度会议，周五晚上7点我和老妈报告了三天的出差行程，准时7点21分关闭手机等待飞机起飞。两个半小时之后一开手机便接到一通电话。
　　 尾数两个零是麦七。我犹豫了会还是接通。
　　 “你出差不会和我发个短信么，我还以为你开车撞人了！”第一次听到麦七的谩骂。
　　
　　 小时候爸妈离婚后，妈妈对我说每个月的17号可以和我见面。
　　 有一个月的17号正好是礼拜日，我从早上睁开眼盼着妈妈来爸爸的房子。可是过了中午12点老妈还没有出现，后来我每分钟都在恐慌中担心老妈是不是发生了意外。比如车轮压过了身体什么的。当我听到麦七对我着急的谩骂，我嘴角却笑着。我第一次完全理解她的心情，直接干脆的，不用费劲地猜测。
　　 我用除了工作之外的态度首次对待麦七，我对她说：“真的很抱歉，让你为我担心！”
　　 麦七在电话那端沉默了，我喂了一声询问，她干脆挂断了电话。
　　 窈窕的女人、精明的女人我见识过，为了工作需要也算是应付得可以。可是麦七，我不懂。
　　 在酒店将PPT整理归类，明天的演讲搞定，合上电脑。一鼓作气又将合气道练了，澡也洗了，但我却失眠了。
　　 我不懂，麦七到底为了什么挂断电话。
　　 我一直拿着电话玩转在手掌中，时刻准备给麦七打过去问个清楚，也期待接到麦七的电话为这事做个应酬般的解释。准备了半个小时，等待了半个小时，凌晨将近1点我给沈琦打电话。
　　 几乎是刚接通的同一秒钟，沈琦说：“办事，稍等！”
　　 确切说我只等了不到五分钟，沈琦的电话过来。
　　 我骂他：“你在办事接个屁！”
　　 沈琦说：“我就爱接怎么了？你最近吃了火山灰还是骨灰，吼个屁！”
　　 “……”我决定淡定，反正在沈琦面前我永远是妥协。
　　 和沈琦概括八卦了麦七挂我电话的前后，当我还在电话里反复絮叨着：“这个女人折腾啥？这个女人图个啥？”
　　 沈琦顿重的声调难得一本正经地问：“你不懂麦七并不是最关键的，重要是你想过要去懂她么？”
　　 “……”我沉默，对着电话叹一口长气。
　　 此刻我应该听沈琦的话将专心地考虑是不是要去主动懂麦七的问题，可是我的脑子里旋转的是沈琦躺在红色的沙发上，将脚趾头埋在转角的缝隙里，轮换着左右手拿接电话，两根手指头有意无意的敲击着眉心，他紧皱的样子一定是左边的眉毛挑高一些。
　　 我脱口而出：“我连自己都不懂了，你懂不懂？”说完按掉电话，莫名地自我厌恶。
　　 两秒不到沈琦电话进来，他骂说：“你真的是吃了骨灰吧。啊？什么叫我懂不懂，我懂的一塌糊涂，就你这个正经的一脸白痴样的不懂，操！”这回轮到他挂我电话。
　　 我快速念了一遍他骂过的话，拨通沈琦的电话，接通的同时沈琦先开口骂：“你敢重复我刚才的话试试，我立刻过来收拾你！”
　　 我听得很明白，临时将台词改成：“你懂个屁的一塌糊涂，你根本不敢面对我，你懂个屁！”
　　 “……”电话被沈琦挂断。
　　 三秒钟之后电话一响起，我对着电话就吼：“我要的不止是从朋友做起！”
　　 三秒钟的沉默，麦七的声音响起：“我为之前挂你电话而道歉，你的电话一直通话状况。”
　　 顿时什么火山灰和骨灰都咽下了肚，我梗在凌晨将近两点发愣。稍后出现了耳鸣和晕眩。
　　 麦七的声音在继续，她用谩骂的态度质问我：“你一直和谁在通话？你要和他从朋友做起的人是谁？你如果是女人尽管学我挂电话？你不说我绝对不会先挂掉电话。”
　　 除了晕眩，头开始剧烈地刺痛，我觉得有需要叫服务给些止痛药之类的。我伸手按服务铃的同时回答麦七说：“沈琦。”
　　 我还是不知道沈琦懂不懂，可是我清楚麦七是懂了。
　　 她在第二天的中午给我电话，我犹豫了五秒钟，接起。
　　 麦七说：“我在你的酒店808房，空了找我，我要和你再谈谈。”
　　 对着挂断的电话，我忽然觉得她的作风突变得和谁很接近。
　　 这个谁，比如沈琦。
　　 季度会议收尾工作持续到晚上10点21分，我回到酒店合上房门，立着发愣。
　　 愣了五分钟，还嫌不够。拿着手机在手指间玩转。
　　 我想给沈琦打个电话，第一次不知道和他说什么。
　　 继续发愣五分钟，继续玩转手机。
　　 我在等麦七给我拨一通电话，随便她说什么鬼东西，但我无法面对她。无法面对她的窈窕，她的精明。意外一直在发生，我收拾不了更无法面对。现在居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11：04。
　　 拨通家里的电话，我对老妈说：“你睡的好不好？”
　　 老妈呼了一口长气：“哦哟，儿子，你都30岁了，你妈妈我已经是个晚上8点睡觉的老人了。”
　　 “SORRY，那你继续睡。”
　　 “醒了就很难睡着了，和我说说你的事情。不会是因为麦七要和你住一间房间，你吓得打电话问我怎么办吧？”
　　 “妈妈，你明天和麦七的家长回绝掉相亲吧。她不是我想要的人。”
　　 “妈妈觉得她很喜欢你，虽然嘴巴上不表现出来，现在的女强人哪个是低调的了。”
　　 “回掉她，我有，我有别的人喜欢。”
　　 “她是谁？”母亲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我却好似能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的捣鼓声响。我伪装镇定说：“单恋，你不认识的人。明天回掉麦七的家长吧。”
　　 “麦七的父母都不在上海，其实她是通过一个介绍人和两个牌友才找到了我。儿子，她是真的喜欢你，而且超过一年的时间。”
　　 “这些，这些你怎么没同我讲过？”
　　 母亲轻轻地笑起来。她说：“女强人也是女孩子啊，你得要学着照顾女孩子的心情。”
　　 我觉得心脏跳得比较规律了些，不再是乱发捣鼓着。我对母亲答应说：“好的，你睡吧，我挂了。”
　　 “等一下！”母亲提高了声量。
　　 我觉得今夜一定要发生些什么，我期望是奇迹。我的心又捣鼓了起来，再次伪装着镇定，我问：“恩？怎么？”
　　 母亲的声量继续提高了一度。而且非常坚定着要知道。“我要知道你单恋的人是谁？”
　　 “妈妈，你真的不认识，睡吧。”我打算随便敷衍。
　　 “沈琦么？”
　　 “……”我秉着呼吸，不敢送气。
　　 “儿子，他和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晚安！”母亲挂断电话，剩下的是电信发射的忙音。
　　 辗转的夜，夜静的出奇。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个轻易被懂得的人。
　　 我终于面对自己的问题：“沈琦怎么会不懂？”那么剩下的解释是沈琦拒绝懂我。
　　 今夜808房的麦七还在做隐形人，我想我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如何面对她。
　　 不紧不慢，我练完合气道，洗了澡，直奔808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