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逝去的青春
作者: 夜之鹰
时间: 2013-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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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是一个活得漫无目的的人,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只是就这样随波逐流的活着。好在我虽然现在仍然是处于这种状态,但我总算是认清了原来我是这样的人,这应该也
我一直都是一个活得漫无目的的人,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只是就这样随波逐流的活着。好在我虽然现在仍然是处于这种状态,但我总算是认清了原来我是这样的人,这应该也算是有了一点进步吧!
对于“青春”这个词的理解,我一直以来都是很模糊的。青春到底是什么,大家都说是年轻,那大概就是年轻吧!然而年轻又是什么,年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到什么时候结束?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只觉得于我而言青春好像没怎么来就已经被远远地甩在身后了。于是我又想,大概如我一样年龄段的人都是这样的吧!糊里糊涂的就把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给弄丢了。就像大多数人的第一次一样,不得要领就缴械投降。然后进入激情之后的疲惫空虚状态,傻傻的回味着想象与现实之间的巨大差异。
按照这样的思路,我努力的回忆,然后我给自己下了结论。我想,我的青春应该是开始于小学六年级的下学期吧!因为就是在这一时期,我开始莫名其妙的害怕见到班上的一个女生,却又莫名其妙的渴望看见她。我确定,在此之前,我是绝对没有如此丰富的内心世界的。我一直简单的认为,女生出了头发长一点,衣服花一点,除此之外和我们是没有任何区别的。我清楚的记得,随着我的这种矛盾心理的陡然长生和滋长,我内心的恐怖也夏天的丝瓜藤一样疯长,我感觉自己就像那可怜的瓜架,被紧紧地缠绕着,越来越紧,从皮肉到骨头。我想自己一定是得了什么病。那时我住的小镇上有一个女精神病人,大家都叫她“苕精坨”。她最大的特点就是爱穿衣服,无论春夏秋冬,只要是捡到的能当衣服的,破布片、破麻袋等等都拿绳子一股脑的捆在身上。表情也总是一副总人皆醉我独醒的不屑状。我真当心自己也要得神经病了,因为我听说过好多关于读书读成神经病的故事。但是他们一般都是成绩非常优秀的,而我一直都很一般。于是我又想,我怎么这么倒霉,让成绩一般的我也得上神经病呢?
后来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不但看到就算一想到这个女生我都会心跳加速,我想我真的是不可救药了,我肯定要变成男苕精坨了!我恐怖而痛苦的保守者这个秘密,这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父母都在为把我们的肚子喂饱而忙碌着,至于脑袋里面的问题他们就没那么关心了。他们也似乎根本就没有觉察到我的异常,这也让我更加的失落和无助。
我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着自己,现在想起来当时是多么的可笑。好在我高兴的发现,自己居然并没有变成男版的“苕精坨”,而且居然考上了初中。上学的路变得远了,我要跨过一条铁路,穿过一片田野,才能到达学校的大门,就是在这里,我荒废了自己宝贵的6年生命,我想这该是可以称为“青春”吧!
进入初中,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迷糊。只知道和大家一样吃饭、上学,读书于我而言好像就是一种习惯。那是家里还在种田,每到农忙季节,父亲都会带领我们回老家“牵牛尾巴”。我觉得自己就像那头老迈的黑水牛,给它套上辔头,一扬牛鞭,它就呼哧呼哧的往前拱,一扯牛绳他就转弯,偶尔有机会就顺一口青草,然后边向前拱边有滋有味的嚼着,唯一不同的就是我的背后没有一条鞭子。
此时,我对那个女生已经开始慢慢的淡忘了,原因是班上有很多女生!而且她们好像与我之前的女同学有一些不同,她们都很白,而且胸前都鼓鼓的,像揣了一个馒头在里面。这让我非常的好奇,为什么会这样呢?有时候我会摸摸自己的胸部,为什么还是平平的像被石磙碾过的禾场一扬。于是我又开始怀疑她们一定是得了什么肿瘤癌症之类的病。但是我又没有看见她们有什么痛苦的表情,而且一个个的都好像蛮得意似的,这件事情又让我迷惑了很久,还为此上课走神被班主任狠狠地赏了两个“麻栗壳”,快到眼角的泪水在这些“癌症病人”的幸灾乐祸的密切关注下硬生生的被我咸咸的咽了回去。虽然脑袋上起了两个大包,我还是为自己没有让眼泪流出来的男子汉精神暗自自豪了很长一段时间。
好在我有一个好兄弟,这个问题我最后还是在他那里找到答案的。而且关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一些事情,他也是我的启蒙老师。
他叫星,“星”这个字在我们的土话里读音有点像“香”字的发音。所以从小到大我一直喊他“香”,我们基本上属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那种类型。那时全国上下都在看《射雕英雄传》,我一直都认为我们就像郭靖和杨康一样,我傻傻的想郭靖,他贼贼的像杨康。实际上他小时候也和我一样傻傻的窝窝囊囊的,特别的怂,走田埂都会走到田里去。后来他的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他整个人也变得早熟了,而且颇有一些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特质。最要命的是,在我们当时那样的年代和年龄,他这样的性格对女生具有绝对的杀伤力,基本上是毫无招架就束手就擒。
“香”真的是早熟,这个在我们一伙同学上厕所的时候表现的最为突出。他的鸡鸡和别人的都不一样。他总是把裤子拉得老下,得意的指着下面说,这叫龟头,我是大人,头伸出来了,你们还是小屁吖,还躲到里面在。你看,我有毛,你们有吗?说着像阅兵一样一直看过所有人的鸡鸡,然后不可一世的很邪恶的笑着,让好多还没尿完的同学硬是被堵了回去,匆匆的提起裤子,眼神恶毒的瞪着他。可“香”觉得还不过瘾,继续嘲笑别人,哼,快把你们的小手枪收起来吧,老子要开炮了,说完自顾自的,放肆的尿起来。
“香”虽然和我住在两个不同的湾子,但实际上我们两家就隔着几条田埂。他们家养的那条大黑狗叫一声,我睡在自家的床上就能听见。我们是一起发蒙上的小学,那时他家的条件比较好。他爷爷是村里的书记,爸爸在乡里化工厂当技术员,妈妈是省城的下乡知青。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小孩下雨天上学都是戴斗笠,穿蓑衣,光脚丫。而香上学不但有雨鞋穿,还有鞋垫和尼龙袜,最可恨的是他居然还有一把黑色的克拉米伞,叫我们好不羡慕,总想找机会把他的伞布捅个窟窿。实际上他的成绩一直一般,而且性格娇气的像个小丫头,可老师一直都让他当班长。而我在小学成绩很好,一直都是第一名的,却只捞了个学习委员,不但喊不上“起立、坐下”,还要做些手法作业本之类的累活。
在我们上三年级的时候,“香”的家里发生很大的变故。他爸爸在工作的时候一不小心掉进了单位的烧碱池子,据说后来连骨头都没捞起来几根,他的爷爷奶奶受不了老年丧子的悲痛相继离开了人世。那时也没有什么工伤赔偿的说法,单位打发了一些安葬费就撒手不管了,只留下“香”和什么农活也不会干的妈妈相依为命。也就是从那以后,“香”的性情大变。
我从小都是和“香”一起混的,但是自从他家里出事以后,我妈就再也不让我到“香”家里玩了,说他们家不吉利,他爷爷奶奶还有爸爸的鬼魂会缠着我的。还说他妈是狐狸精,专门勾引别人家的男人,怕我去他们家学坏。大人说归大人说,我们小孩子哪管得了那么多,我还是常常偷偷地到“香”家里玩。他们家虽然败落了,可他妈妈毕竟是城里人,家里还是收拾的井井有条。又一次我去他们家玩,一进他家大门口就看见“香”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堂屋里,眼里闪着恨恨的光,而且从他家里屋传来“香”的妈妈的喊叫声。我好心的问“香”,你妈是不是病了。没想到“香”竟恶狠狠的扭过头朝我吼道,关你屁事,滚一边去。我莫名其妙的被他吼了一通,悻悻的正准备转生离开,却看见一个大人边提裤子边从他们家里屋走出来,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去他们家了。
后来,由于爸爸工作的原因,我们家搬到了镇上。可是距离远了,我们的感情反而更加深了,周末和寒暑假我们还是黏在一起。现在好了,我们又在初中胜利会师。我本来想叫“香”就到我们家住,可是我妈不同意,说“香”这几年变坏了,怕他会把我带坏。这我倒没有觉得,只是“香”这几年长高了很多,像个大人了倒是真的,而我还是矮矮的和原来差不多,像个小小屁孩。对于我妈的说法,“香”也并没有介意,说我才不去你们家,我就住学校寝室,又自由,又没人管,想干嘛干嘛。
我们学校是一个六年一贯制的完中,寝室和教学楼隔着一个大大的操场相望。教学楼就像一个趴下的“山”字,一共三层,进门右手是初中,左手是高中。学校的寝室据说是先前的教室,是由四排青砖瓦房围城的一个四合院,由于“香”的原因,我也会光顾这里。我还一直记得,第一次去寝室的时候,隔老远就迎面扑来一阵阵熏骚的难闻的气味,进了大门之后这股气味更加浓烈了。我说好臭啊,你们怎么受得了。“香”使劲的吸了吸鼻子说,臭,我怎么没闻到,还好啊。我说那是,我看是你个狗日的比这里还骚,当然问不到。“香”一笑,说这算什么,习惯了就好了。你知道我们早晨起来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吗?我说干什么?不就是拉尿吗?可是你见过几百人围成一大圈同时开火的吗?那阵势,你想想,就像是下大暴雨时屋檐沟流水一样,哗哗的,而且还要排队分好几拨。起晚了的没地方,都猴急的掏出鸡鸡在后面排队等候,只等前面的尿完了挤进空当就开始,不骚?不臭?才怪呢?我说你们这里没有厕所的?“香”说,都是一群和尚头,还到厕所去打屌。我说你们真恶心。“香”说这有什么,我们这里好玩的事情可多了,要不你就搬到我们寝室来睡算了。我说你得了吧,我现在都快被骚昏了,还来住?
后来“香”又拉我去了几次寝室,奇怪的是去的多了感觉也没有那么骚臭了。到了初一的下学期,我终于还是没敌过“香”的怂恿,卷上铺盖住进了寝室。
住进去的第一天晚上,下了晚自习,我就在大家的簇拥下正式下榻学校寝室了。倒不是我面子有多大,主要是因为“香”,他基本上是我们班的老大,我又是他最好的兄弟,所以大家才这么抬举我。
第一次离开家,第一次住集体宿舍,虽然条件这么差,我还是特别的兴奋。同学们都很自然的围成一个半圆,把我和“香”包在中间。他们对于我的到来都显得非常热情和关心,只有一个人例外,他叫孙会兵,一个人秘密戚戚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大家见我好奇,都哄的一下笑开了。别理那狗日的,他每天都要在箱子里锁一盆水,怕老子们给他用了。妈的早上没有水洗脸夹球,还锁倒。边说边去踢孙会斌的箱子,叫你狗日的锁,都给里搞泼他,叫你狗日的也洗屌不成。孙会斌有点娘娘腔,见人多了也没办法,只好一屁股坐在箱子上。大家又一阵哄笑的回过头来,继续把我们围在中间。“香”见我一脸疑惑,说我们这里只有晚上水龙头才他妈像尿尿一样有点水。我说不是有那么大个水池子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那叫水池?叫尿池还差不多,你去好好看看,那水你敢洗口?
那天晚上我脚都没洗就上床了,那些精力过剩的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扯谁谁谁喜欢谁谁谁之类的闲淡,突然就响起一阵“滴滴哒哒”的号声,大家一听立马就静了下来,说是熄灯号,要熄灯了,班主任老罗马上要来查房的。果然灯就熄了,然后就有几声咳嗽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柱从窗户外面传来,光柱像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在寝室里乱舞一通之后,接着就传来一阵渐远的拖鞋摩擦地面的特有的脚步声。走了走了,随着睡在最靠窗户的柯万里的解除警报声,寝室里又热闹起来。
“香”说,狗日的,老子今天看到第一排的李云兰没有带奶罩。朱自强马上搭话,放你妈狗屁,你怎么晓得。“香”说,老子晓得你个狗日的喜欢李云兰,老子偏要说,老子看见她的衣服前面像枣子一样拱拱的,那不是麻麻头,那不是没有带奶罩。黑暗中传来一阵附和声,“香”的眼睛就是尖,那绝对是没有带奶罩,哈哈哈哈。朱自强见大家都和“香”一边,更急了,你再说,老子明天就去摸吴李花的奶。“香”一听这话,腾地就爬起来,你再说,老子把你个小鸡巴日的阉掉。朱自强见“香”发火了,一下就软了下来。我一把把“香”拉下来,悄悄说你个骚狗日的,吴李花你也敢碰,你妈的不知道他爸爸是“黑皮”,他知道了不剐了你个狗日的皮。“香”被朱自强一激,正在气头上,说老子怕个鸡巴,你不信老子明天就把吴李花搞肚子搞大,看他狗日的“黑皮”把老子鸡巴啃他。
被香这么一闹,大家都静了下来。
我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点睡意都没有。借着月光还能看见上铺的带着很多裂缝的床板。慢慢的连隔壁的寝室都没有了人声,我的周围传来呼呼哈哈的鼾声。香就睡在我的上铺,他显然是被朱自强的话激怒了,翻来覆去的也没有入睡。木床年久失修,本来就不结实了,被他这么一折腾,左边扭一下右边扭一下。香倒是习惯了,而我老觉得这床摇摇欲坠。所以我一直屏住呼吸,神经处于高度紧张之中。当一个人思想高度集中于某事时,感官也好像变得更加的敏感,我仿佛能够听到每个同学翻身的声音和每个床铺吱吱呀呀的摇摆声。以至于我又开始担心我们的床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顺溜的倒掉,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片哭爹喊娘的凄惨画面!
然而这一切终于没有发生,床的吱吱呀呀的摇摆声逐渐被呼呼哈哈的鼾声所代替,偶尔还有说梦话的莫名其妙的嘀咕一两句好像含着一个整鸡蛋说话的声音。我感觉香的床板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下,终于我的上眼皮和下眼皮胜利会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