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按摩系列之《飞短流长》《到此为止》《承诺的零售价》

【一】飞短流长
　　 楚小燕的唇形很好看，好看得连女人都忍不住想在上面啄上一口，那一口是什么感觉呢，温润，温热，饱滑！
　　 答案可以是多种！但这三种一定是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的，哪怕你的反应比原生动物门还要迟钝！
　　 一个容易引起飞短流长的唇呢！吴成义第一次看见楚小燕时在心里这么微叹了一下。
　　 就一下，足以证明楚小燕唇形的杀伤力指数了，吴成义不是轻易微叹的男人。
　　 换句话来说，吴成义一直觉得自己是可以波澜不惊的那种男人
　　 波澜不惊的出处在于吴成义曾在书上读过这样一句话，婚姻的难处在于我们是和对方的优点谈恋爱，最终却和对方的缺点生活在一起！
　　 这话乍一听，调侃的意味很浓，但仔细一揣摩，却把吴成义吓出了一身冷汗，正是这一身冷汗，让吴成义对婚姻望而却步了。
　　 一个不奢望婚姻的男人，对女人波澜不惊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了。
　　 和楚小燕的相遇，是在一个光线飘忽着的炖汤店里，吴成义最近迷上了喝老罐炖的汤。
　　 文火，清汤，把时光炖得飘忽起来，原汁原味的东西居然也可以飘忽的！当时吴成义就忍不住笑了一下，很书生意气的那种笑。
　　 笑完了，吴成义才发现有双眼睛盯着他看，吴成义就抬起了头，木质汤勺里飘着一双很澄静的眼睛。吴成义先看汤，汤纯白，像早上化不开的浓雾，偶尔有片姜会半沉半浮悬在汤中。
　　 黑鱼汤，补脑的！这是汤里那双眼睛的主人在说话了，吴成义就顺着汤勺往上看，看见了楚小燕正在为自己添汤。
　　 楚小燕是炖汤店的厨娘！
　　 而且是个脾气很怪的厨娘，她的规矩是，每天只炖三罐汤，早中晚各一罐，早上炖的中午用，中午炖的晚上用，晚上炖的第二天早上用。
　　 吴成义喝的是早汤！
　　 这汤里，有我昨夜的精气神在里面呢！楚小燕红唇微动，没来由地吐出这句话来。
　　 一个妙曼厨娘，夜晚的精气神是什么样的呢？吴成义忍不住要在心里遐想一番了。
　　 她一定是在更深人静时，执了蒲扇，挽了松髻，在半明半暗的炉光前面俯下身子，用一只手拢散在额前的秀发，另一只手轻轻搅动汤勺的！汤的清香和夜露的气息再夹杂女人的体香在炖罐上面严严实实的包裹开来。偶尔，楚小燕还会用红唇轻轻吹一吹飘在汤上的浮油，间或也伸出嫩红的舌尖舔上一口试汤的咸淡，那应该是一幅可以入眼入心的中国画呢。
　　 这么想着，吴成义就忽然有了一丝笑意，自己的舌尖原来可以通过这汤亲近楚小燕的红唇的！这种亲近，若干年后回味起来，是很值得咀嚼的呢。
　　 一念及此，吴成义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楚小燕的红唇。
　　 楚小燕似乎看出吴成义的心思来，再次红唇微动，你是来喝汤呢，还是喝汤里那张红唇啊！
　　 吴成义就窘红了脸。
　　 楚小燕嫣然一笑，说你晚上来吧，晚上我有空！
　　 吴成义就很听话地起身，走了，那碗汤楚小燕把它收回去，搁在柜上。柜上通风，这样汤就不会失去成色，楚小燕的炖汤店不用冰柜。
　　 楚小燕一直觉得，冰柜那么低的温度，会把一碗活色生香的炖汤给冰得没一点生气，失去生气的东西跟葬了的有什么区别呢？
　　 生活中，有些东西可以葬，有些东西则是不能葬的，比如生活，比如爱情！
　　 楚小燕有自己的婚姻，但婚姻能跟爱情打恒等么？不能！楚小燕才三十不到呢，一个温温润润的年龄。当然，也是一个飞长流短的年龄。
　　 吴成义晚上去时，楚小燕正把那碗汤加热，翘首以待着吴成义的光临呢。
　　 吴成义喝汤的姿势一点也不生猛，这点令楚小燕很是喜欢，汤是需要人品的，能品出一个女子柔美气息的那种品。
　　 只有在那样的品味中，男人才会懂得欣赏女人。显然，吴成义是欣赏楚小燕的！
　　 就在那摇曳的炖罐火光中，吴成义心中的微叹突然蹿出来和楚小燕的红唇撞在了一起。
　　 果然是温润，湿热，饱滑的！事后，吴成义问楚小燕，你干吗不拒绝我？
　　 楚小燕低着头，笑，不说话。
　　 吴成义又问，可以永远这样么？
　　 楚小燕还是低着头，笑，但笑完之后却说话了，一个懂得美食的人，不会吃全熟的牛排，一个懂得爱情的人，不会许诺天长地久的，你明白吗？
　　 吴成义就明白过来，明白了就很努力地喝汤，汤里面有楚小燕的红唇。
　　 飞短流长的红唇呢！却不是随便可以轻薄的。
　　
　　 【二】到此为止
　　 红颜知己，有什么职责权限么？红玉笑着转动手中的高脚酒杯，酒杯里流淌着壁灯的红光，一如红玉生了霞的脸庞。
　　 我把红玉拥在怀里，想了想，轻轻把唇压上她饱满而湿热的红唇。
　　 红玉没有张开嘴把舌尖给我，当然，也没允许我把舌尖探进去。
　　 这就对了！我点头说，这就是你的职责，也是你的权限！
　　 红玉把唇收回去，拉开距离看我，红玉的眼光是清澈的，很清澈！
　　 清澈意味着我应该适可而止了，也意味着红玉对红颜知己这一身份还有所惧怕。
　　 惧怕我的继续深入？应该是吧！
　　 我就很自然松开环在红玉腰间的手，红玉甩甩头站起来，深吸一口长气说，到此为止吧！
　　 听得出，那口长气里有如释重负的意思。
　　 我整理了下衣衫，出门。红玉也出门，她没整衣衫，没整衣衫说明我的手很老实！事后，红玉这么评价我的！
　　 我们却没有到此为止！
　　 我知道，在感情上，男女是有着迥然的差别的，男人倾向于一泻千里，女人则醉心于九曲盘桓，但说到底，都是从此岸到彼岸的一个途径而已。
　　 殊途，是能够同归的！我们的老祖宗一定在很久以前就琢磨透了感情这宗事，不然怎么会有殊途同归这一成语呢。
　　 很显然，我和红玉是两个殊途的人！
　　 我开始回忆认识红玉的过程，应该是在一次聚会上，这年月的聚会多，多得连倡议者自己都记不清聚会的主题了。
　　 反正就认识红玉了！
　　 好像是出于礼貌，彼此交换了手机号码的。经常有这种情况，你调开手机里的通讯录，会发现很多号码跟名字对不上号。
　　 于是你挖空了心思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就不想了，存着吧，反正不占地方，这年头手机里存储空间大，大得那么多名字挤在一起，却又互不相识。
　　 红玉就是存在手机中的一个号码而已，起码在吻她之前是这样的。
　　 我去书店闲逛，红玉刚好也在。
　　 红玉说，嗨！
　　 我也说，嗨！嗨过了心里却一阵迷茫。
　　 不记得了？红玉有点委屈。
　　 怎么会呢？我喜欢把美女藏在心底的！我调侃。
　　 女人都当自己是美女，红玉也不例外，再说她也还真的长得可圈可点。
　　 就一块喝茶，我是在喝茶过程中慢慢想起红玉的，据说我给红玉最初的印象是冷傲。
　　 呵呵，我只是不习惯多言罢了！
　　 我是在喝茶结束时吻的她，记得红玉说了这么一句话，一个冷傲的男人是不容易下决心爱上一个女孩子的。
　　 为什么？我有点不以为然。
　　 因为冷傲的人一定内心沧桑，这种人若要喜欢一个人，一定比写小说还艰难，先谋篇布局，再深思熟虑，这种太较真的感情既让自己害怕也让别人害怕！红玉这么分析的。
　　 我就很唐突捉住了红玉的手说，做我的红颜知己吧！
　　 没有到此为止的我们第三天又见了面，她打的电话，我说我还在床上呢！
　　 红玉就行使她的职权说，我是有义务不让你醉生梦死的！
　　 红玉来时，我刚好把自己装进衣服里，她居然是穿着睡衣来的，切，她自己还没梦醒吧！
　　 风把她的睡衣吹开，半抹白皙的酥胸外露，红玉的眼神是半梦半醉的，她说，我梦见自己的初恋情人了，你身上有半边是他的影子呢！
　　 这半边影子的暗示给了我很大的勇气，我直接把她抱上了床，窗外的阳光很好，几支插在阳台上的花枝在很好的阳光中乱颤起来，一如红玉激情勃发的身体，原来，女人也可以这么有力发出深长的呼吸的。
　　 呼与吸之间，是生到死再到复活的极致。
　　 在极致的空隙，红玉微眯着眼问我，有过初恋吗？
　　 我说，有！
　　 什么感觉呢当时？她依然眯着眼。
　　 我点燃一根烟，坐起来说，这么比方吧，除了吃饭每天我只做两件事。
　　 哪两件事？这回红玉睁开了眼。
　　 除了呼吸，就是想她！我把烟按灭，眼神飘忽起来！
　　 红玉望着我，不说话。
　　 我把那根灭了的烟碾碎，不管不顾继续说下去，可惜，我最终没能娶上她！
　　 红玉忽然尖叫一声，别说了，到此为止吧！
　　 三个月后，我接到红玉的一条短信，内容很简短，我嫁给我的初恋了！
　　 面对这么简短的八个字，我忍不住热泪长流！
　　 我回了红玉更简短的四个字，到此为止！
　　 是的，我眼下每天除了吃饭，依然只做两件事，一是呼吸，一是想我的初恋，偶尔，红玉会在我脑海中忽闪一下，但绝不影响我的呼吸！
　　 我没再联系红玉，我想这应该也是我的职责和权限吧！
　　
　　 【三】承诺的零售价
　　 承诺没有统一零售价，有时一文不值，有时却又千金难买，知道不？我把这话打了过去。
　　 对面QQ闪了几闪说，意思是你不相信？
　　 是的，我不相信！我啪啪敲着键盘。
　　 你是不相信承诺，还是不相信我这个人？对面QQ又闪闪发亮了。
　　 我这才想起她的网名来，记住我的承诺！
　　 这次争论起源于她。
　　 她一上来就问我，你们男人，新婚之夜都喜欢信誓旦旦许诺吗？
　　 什么叫我们男人？我很生气说，男人跟男人也有区别的！
　　 那，谈谈你跟其他男人的区别？她把话题过来。
　　 能跟其他男人有什么区别呢？我想了想说，比方说啊，别的男人说女人的内在美是指女人内心。
　　 那你呢？她很简短地发问。
　　 我决定幽她一默，我说，在新婚之夜我改变看法了，我认为女人的内在美指女人胸罩里面。
　　 记住我的承诺显然被我逗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笑，像鱼在水里往上吐气泡，一串串的。
　　 怎么样？我很得意，属于艺术家才有的思想见解吧！
　　 她也笑，我可听说艺术家的灵感源于痛苦呢，你这会一定为女人的内在美痛苦着吧！
　　 她听我说过，我媳妇出差快一个月了，蜜月没度完出的差，很有点残忍吧！
　　 我不想示弱，打过去一行字，浅薄了不是，只有初级艺术家的灵感才源于痛苦，高级艺术家的灵感都源于幸福。
　　 我不幸福！她忽然敲出这么四个字，所以成不了艺术家！口气幽幽地。
　　 不会吧！我说，你们结婚也才不到两个月，应该幸福得稀里糊涂才对的啊。
　　 我们是一前一后结的婚，在现实中是，在网上也是。
　　 听她说过，新婚之夜他信誓旦旦承诺过的，会一辈子珍爱他的新娘子。
　　 现在他不珍爱你了？我小心翼翼问她。
　　 也不是！她说，反正没以前宠我了，我们才新婚呢！
　　 呵呵，我笑了笑，说，女人的折旧率是很惊人的，你听没听说？
　　 没听说！她一点也不掩饰自己这方面的无知。
　　 我笑，从“新”娘到“老”婆不过是一晚上的事，就新老交替了，新婚不新婚有什么实质意义？
　　 那你的意思是新婚之夜他的承诺也没什么实质质意义了？她有点不甘心地问我。
　　 于是我就用文章开头那段话把她打发了。
　　 现在，我究竟该不该相信她呢？说不相信很伤一个人的自尊的，尤其是女人的自尊，而且还是一个新婚女人的自尊。
　　 怎么可以伤害呢？多不道德的事！
　　 我就道德感很强地回了一句，我相信你，至于承诺，我停顿了一下说，与我无关的承诺我干吗相信？
　　 她沉吟一会，发过来一句话，如果与你有关呢？
　　 姑且相信吧！我笑了笑回道。
　　 那好，她好像如释重负似的在那边说，我给你一个承诺吧，从今天起，我会永远分担你的痛苦！
　　 是吗？我不信，开玩笑逗她说，我现在正痛苦呢，你能分担？你先前说过的，不会忘吧！
　　 我说过什么？她不解了。
　　 我不怀好意把她先前的话复制过去——我可听说艺术家的灵感源于痛苦呢，你这会一定为女人的内在美痛苦着吧！
　　 她不语，肯定是想到了在我嘴里“内在美”三个字的含义。
　　 我在这边打出一串龇牙的图片，很得意。
　　 她忽然打出五个字，你接视频吧！
　　 我就接了！
　　 一个女子姣好的面容晃了一下，一双手开始解睡衣，我看见，丝质很好的睡衣从女子肩头滑落下来，女子的胸部就一览无余了，很饱满的胸，饱满得一下子堵住了我的呼吸。
　　 考验我抗拒诱惑力的指数呢！这是。犹豫了一分钟，我咬牙点了关闭。
　　 她打过两个字，谢谢！
　　 我也回过去两个字，客气！
　　 她说，我不是客气，我怕你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来。
　　 我说，你可以拒绝的啊。
　　 可我承诺你了，就不能拒绝！
　　 我眼里没来由地一热，我说，我现在是幸福的了。
　　 她说我也是！
　　 完了，我们都不再说话，鼠标滑过之处，没来由地闪出这么一段文字，痛苦来临时不要总问，为什么偏偏是我？因为幸福降临时，我们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承诺应该有个统一零售价的！起码应该与人性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