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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

作者: 芙蕖小友 时间: 2013-05-08 阅读: 323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南绍国,京城,御王府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是啊,远征北栀国的王爷大胜归来,皇恩浩荡,大加封赏,还有什么比这更加让人高兴的事情吗?话说王爷原本只是朝

摘要:我带着仇恨而来,搅碎你平静的生活,当一切已经不可逆转,真相才浮出水面。阴差阳错,我夺了你的爱人,却爱上了他。我亲手把你送上死亡之路,你却依然不怨。妹妹对不起,黄泉路上,姐姐陪你!往事如烟,天地妒红颜! (一)
   南绍国,京城,御王府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是啊,远征北栀国的王爷大胜归来,皇恩浩荡,大加封赏,还有什么比这更加让人高兴的事情吗?话说王爷原本只是朝中的一员猛将,并无封号,只因为战功赫赫,便御封为王,其府邸也被赐名御王府。这般荣宠使王爷更加忠心耿耿,为国征战。
   然而府内的王爷,并未因凯旋而归大肆庆功,反而独坐书房,愁眉不展,叹息连连。强敌已退,国泰民安,不像是为国事担忧;皇帝圣明,恩宠有加,也不必为功高震主而发愁,王爷此时的心思,连王妃也猜不出了。
   而王妃也无心猜测,因为王府的千金小姐,近日的病,又加重了许多。王妃自六年前得了这个女儿,便再无所出,王爷念及结发之情,也因为长年征战,并无纳妾,于是这个小女儿就成了王爷的掌上明珠,心肝宝贝儿,费尽心思,取名沈寒烟。而小寒烟虽然才六岁,已经是眉眼俊俏、聪慧可人,长成之后,必定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儿。许是天妒红颜吧,寒烟从出生起便疾病不断,单是大夫开的药方子,就能摞个几尺厚,也吃过不少偏方灵药,可身子就是不见好。
   这天王爷回府后,领回来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十一二岁的年纪,看着挺机灵,也不怕生,大剌剌的坐在正厅的椅子上,吃着丫鬟送来的糕点。下人们都听说,这是老爷过继来的女儿,方士说,以她的生辰八字,只要常住府中,伴着小姐左右,便能给小姐保命安神。只是下人们都疑惑,连王妃也不解,既要常伴左右,收做丫鬟也就算了,为何要像小姐似的养着她?王爷只说,既是过继来的,应当对人家好一点,于是御王府又多了一位大小姐,取名沈寒凉。
   丫鬟领大小姐去换衣服,却被王妃拦了下来,想是要亲自帮她打扮,也好亲近亲近,毕竟做了养母,不要太生分才好。那丫头也到伶俐,一口一个夫人哄得王妃很开心,在小姐,不,现在是二小姐的香闺旁边收拾出一间上房供她居住。王妃领她进屋,嘱咐她几句日常行事的规矩,便叫丫鬟帮她更衣,忽的一块玉佩从她身上掉下来,恰被丫鬟接在手里,她赶忙抢过玉佩,仿佛好生的心疼。王妃的眼睛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这鸳鸯佩……
   王妃遣走了下人,拉过寒凉,问她是哪里人,这玉佩从何得来,又是如何来到王府。寒凉只说,她从北栀国来,母亲病死在途中,这玉佩是生母留下的。她沿途讨饭到这,在路上被人推倒,玉佩掉在脚下,王爷路过,见了玉佩,便带她来到府里。她见王妃面露寒光,不禁语气变得怯生生的。王妃笑笑,嘱她好好休息,转身走向门口,眉头紧锁,暗自恨恨得咬了咬牙。她大着胆子问王妃:“夫人,老爷住这样大的宅子,想必是了不得的达官贵人吧,今日我有福,博得老爷夫人垂怜,不知老爷的名讳是什么,让寒凉心中也好有个感念?”王妃冷笑:“傻丫头,该改口叫爹娘了,你爹名讳上沈下良,是当朝御王爷,你今后就是这御王府的大小姐了!”转身出了门。“沈良!”寒凉口里念着,怔怔的坐在椅子上。
   晚饭过后,王爷来看寒凉,带来条丝绸的带子,系住玉佩,挂在她的脖子上,嘱咐她贴身收好,千万不能让王妃看见,她应着,却不知该如何说,王妃已经看见这玉佩了!
   这一晃就过去四年,王爷一直很宠爱寒凉,待她如亲女儿一般,王妃虽然不冷不热,但面子上也还过得去,她大小姐的生活过得很滋润,尤其是妹妹寒烟,常常粘着她,或许是因为常跟她说笑打闹,身子日渐结实了起来,偶尔也能跟着寒凉到府外去走走。彼时寒凉已经是十五岁,到了及笄之年,一日独自出府游玩,偶遇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在训斥着身后的小厮,关键的是,他们虽穿着南绍国的服饰,但寒凉还是一眼看出他们是北栀国的人。那少年猛一回头,正对上寒凉有些玩味的眼神,少年大窘,红着脸吼道:“看什么看?”这一问之下寒凉倒是笑了,走过去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公子是北栀国人吧,这样张扬,也不怕泄露了身份?”那时南绍与北栀两国已经势同水火,少年见身份被识破,一时无语,不知如何是好。寒凉莞尔一笑:“咱们可真是他乡遇故知啊!”说着,塞了块帕子到少年手里,揶揄道:“瞧你吓的,快擦擦汗吧!”便羞涩的走开了。少年痴痴的望着她的背影远去,才回过神来看手中的帕子,帕子上绘着一个紫衣少女,宛然就是刚才的女孩儿,旁边绣着一个烟字,字体娟秀,还带着一缕香……
   (二)
   有圣旨到,命王爷出使边塞十国,期望可以相互联络,结成同盟,共同抵御北栀国的侵略。
   “这和贬谪戍边有什么两样?明摆着是要把老爷调离京城,逼着老爷交出兵权!”王妃忧心地说。
   “皇上已入垂暮之年,但太子尚且年幼,未及弱冠,朝廷必定畏惧我手握重兵,况且近年国势日弱,如果能联系其他国家,或许是抵御北栀国进犯的最好办法了。”
   “我只怕你这一去……”见寒烟走过门口,王爷用手势制止了王妃的话。
   有道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仅仅一天的时间,御王爷遭贬谪之事已传得沸沸扬扬,朝野内外,议论纷纷,御王府上下,也都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虽然圣旨上说的好听,是出访邻国,联纵结盟,但事实上与发配边疆已没什么区别。果然是门前冷落鞍马稀,昔日的坐上宾朋,一个个都没了踪影,仆役婢女被遣走了大半,一时间偌大的王府里安静的有些怕人。
   这日,王妃专门来看寒凉,话说得很委婉,御王府今非昔比,寒凉这挂名的大小姐,也该为府里尽些心力。早就习惯了寄人篱下的处境,寒凉并没有太多惊讶,昔日王妃碍于王爷,对寒凉已不冷不热,如今这棵好乘凉的大树也离开了,还有什么人会当她是大小姐呢!于是一些日常打扫,缝补浆洗的活计,统统派到了寒凉的手上。清早鸡叫头遍,就有人来吵她,开始语气还委婉些,渐渐的就变成了呼喝和命令,只有小寒烟,还一如既往,待她如亲姐姐,常抢她手里的针线来做,每每这个时侯,看着天真烂漫的寒烟,寒凉的心里就有些妒忌,甚至仇恨。她还记得,自己从前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烟字,只可叹,同名不同命啊。
   寒来暑往的过了六年,寒凉已是标眉之年,看着王妃焦心地四处托媒为十六岁的寒烟张罗亲事,寒凉苦笑,恐怕王妃早忘了还有她这样一个“女儿”。不过寒烟的亲事并不顺利,平民百姓,王妃看不上眼,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之类的话,可达官显贵,谁又会想与这个早已落败王府攀亲呢?
   就在这时,事情竟出现了可喜的转机,王爷的书信快马送到,说已经与邻近十国达成联盟,克日返程,中秋佳节,可以一家团聚了。寒凉在仆人们的脸上,又看到了谄媚的笑,连拾一块帕子,都不需要她弯腰了。王妃也满脸堆笑的来探她,说为府里的事整日操心,这些年委屈了寒凉,数落丫鬟们照顾不周,把责任统统推给了下人。又差人送了胭脂水粉,绸缎首饰,看她并无怨怒之色,便放心的离开了。寒凉看着略有些茧子的双手,在心里冷笑!
   中秋前日,下人传来了王爷回府的消息,王妃便急急的带着两个小姐、一众下人,在门口等候,几个见风使舵的官场同僚,也带着礼品前来道贺。远远望去,王爷的马队姗姗而来,一行不过四五人,风尘仆仆,到不像荣归故里。王爷明显的衰老了,昔日的威风八面已不在,两鬓也生出了许多白发。王爷刚刚下马,便有圣旨传到,无非一些要王爷进宫面圣的话,其余嘉奖之类的,一字未提,前来道贺的官员看到这等光景,心中也猜到了一二,匆匆撂下了几句场面上的话,便连人带礼,消失不见了。站在众人身后的寒凉,嘴角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王爷进宫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连晚饭也没有出来吃,今日面圣,皇上的态度似乎……而且分明话里有话,至于这其中的含义,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中秋佳节,处处张灯结彩,寒凉带着寒烟出门看热闹,回来时正看见王爷和王妃被亲兵押走,她连忙捂住寒烟的嘴,连拖带抱的把她拉进旁边的巷子。晚上,她们在破庙安身,寒烟哪吃过这等苦头,加上又惊又怕又担心,立刻病倒了。翌日,寒凉悄悄回到王府,见大门已经被封,一干仆役,均被押送了大牢。她翻墙进入院子,王府里被抄的乱七八糟,值钱的东西,一样也不剩了。所幸她挖到从前埋在后园的一包金银细软,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赶回了破庙,谁知,寒烟却不见了!
   忽听庙门外一阵喧嚣,人声鼎沸,寒凉连忙出去看个究竟,不想竟是王爷被判通敌,押赴刑场,斩首示众。寒凉脚下一软,差点跌倒,但随即向刑场奔去。
   彼时,早上寒烟睡醒后,身子有所好转,见寒凉不在身边,便出来寻找,走了好一段路,寻到一个荷塘边上,仍不见寒凉的影子,一时忍不住啜泣起来。蓦地一块方巾递到面前,抬头一看,是一个年轻公子,二十上下年纪,剑眉星目,锦衣华服,虽不怒而自威,唇不扬而带笑,宛如骄阳般的目光盯着她,透着探寻和些许玩味。忽地觉着自己失了态,寒烟连忙用丝帕揩干泪水,慌不择路地跑进树林,倚树回首,却见那公子虽只是负手而立,竟使满塘荷花顿时失了颜色。
   寒烟回到破庙,寒凉仍未回来,她觉得有些凉意,便拉了一些稻草盖在身上,昏昏沉沉将要睡去时,几个乞丐走进庙里烧煮食物。或许因为寒烟躺在角落,又被稻草掩盖,所以乞丐没有发现她,看四下无人,便径自聊起刚才御王爷被斩首示众一事,有说因为王爷被皇帝猜忌,索性连同北栀国,里应外合;有说王爷功高震主,通敌不过是莫须有的罪名。角落里的寒烟听得一清二楚,紧咬的下唇渗出血来,一阵晕眩,昏死过去。
   寒凉从刑场回来,顺路买了些干粮吃食,回到破庙,见寒烟呆坐在门槛上,怒嗔道:“你跑哪去了,让我好找?”但见她目光呆滞,泪眼婆娑,面色煞白,嘴唇带血,便猜到她知晓了斩首的事情,忙坐下来劝慰她,寒烟终于崩溃了般的扑在她怀里大哭了起来,寒凉轻抚她的后背,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思。
   若有所思的不止寒凉一个人,御花园亭中,一个人举头望月,剑眉星目,锦衣华服。他在想今天遇到的那个女子,面如桃花,肤如凝脂,眉头轻颦,梨花带雨;松钗垂髻,难掩倾城之色,翠袖蒙尘,不失闺秀之风。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首领太监来报,圣上的病急转直下,请太子至寝宫外等候宣召。
   (三)
   新君即位,大赦天下,减免赋税,普天同庆。大街小巷张贴皇榜,令民间一年内不得婚嫁,凡适龄女子,未有婚配者,均奉召入宫,择贤德者,甄选为妃。
   大赦天下,自然也包括御王爷出逃在外的两个女儿。寒凉在破庙附近买下一间草房,两个人就此安顿下来,但两个弱女子,毫无谋生的手段,紧靠这一点银子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寒凉劝说寒烟入宫选秀,说以她俩的姿色,不愁在后宫争不到一席之地。哪知寒烟却坚决不入宫去,她虽自知无力报这血海深仇,但也决计不会对仇人的儿子投怀送抱。
   或许不只因为家仇吧,寒烟的心里,还有一个人的影子,剑眉星目,锦衣华服。
   是日,寒烟对镜自画了一幅肖像:松钗垂髻,梨花带雨,青衣欲飘,素袜绝尘。画毕,又在旁边提上一首小诗:“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落款提——沈寒烟!
   寒烟拿着画卷,漫步到荷塘边,刚下过雨,空气中有绿草的清香,悠扬的笛声传来,引得她抬头望去,竟是他,剑眉星目,锦衣华服!那公子对他轻轻一笑,走了过来,自报家门:“在下段蓝禹,敢问小姐芳名?”忽见她手中画卷应声而落,脸上霎时失了血色。那公子自知莽撞了,捡起画卷,在寒烟耳边轻声耳语:“自上次见过小姐,终日难忘,朕张榜选秀,也是为了再见你一面,如你愿意,朕即刻带你回宫!”虽是耳语,听在寒烟耳里却字字有如惊雷,他竟是当今的新君!自己终日想着的,竟是杀父仇人的儿子!
   望着他深情的目光,寒烟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眼里涌上泪来,转身跑走,任他在身后,声声呼唤。眼看她消失在视线里,段蓝禹无可奈何,想起手里还有她落下的画卷,匆忙展开来,画上女子,松钗垂髻,难掩倾城之色,翠袖蒙尘,不失闺秀之风。还好,画并没有被水浸湿太多,仍能猜得出旁边的诗句,只是落款处,墨迹已经融成一团,只能费力的辨认出,最后一个字,是“烟”,想必是她的名字。
   寒烟回到家,郁郁不可终日。寒凉的心里,却另有一番打算,终于打定主意,她对寒烟说:“若我俩谁也不进宫,负责选秀的官员必然会为难我们,姐姐只好一个人去,将来若得宠,仍有余力可以照顾你;若不得宠,便寻个机会,杀了那昏君,报这灭门之仇!”寒烟不置可否,只是心里想,自己真的想杀他吗?
   寒凉将自己的画像交予负责选秀的官员,又免不了使些银钱打点,留下了一点银两给寒烟,托邻居老妇代为照顾,带进宫的银子,便寥寥无几了,原以为没有银子打点宫人,选秀之事必定有许多波折,但事实却顺利得让她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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