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年华

摘要：我叫玉烟，曾经，我以为初恋就是一生，当我终于等到爱情圆满时，他却决然而去，音信杳无。蓝田，记不记得你曾说过，蓝田日暖玉生烟，注定了，这就是我们的缘。苍岩，初遇，你对我便一见倾心，且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成为我的港湾，我怎么忍心，告诉你，我心里的他还未远去。终于，要成为你的妻，却在戴上戒指之后，听到了蓝田的消息，如何抉择？锦瑟年华，终逝去！ 1.
　　 我实在不喜欢这样的聚会，人们交谈的声音是那么的嘈杂，每个人都极力表现自己绅士或淑女的一面——其实他（她）们原本不是这样的。这是我们S大和N大的联谊会，可是我却实实在在的讨厌这种气氛。这次联谊会是在一个出了名昂贵的音乐厅“蓝色多瑙河”举办的。据说是因为这里的经理是N大的毕业生，才破例可以租用这个音乐厅。音乐厅的前方有一架钢琴，一个穿衬衫打领结的男仕正在弹一首曲子。我不是对这首曲子有兴趣，也不是对这个男仕有兴趣，而是有些技痒，钢琴和历史是我唯一可以自恃的东西。忘了说，我叫董玉烟，是S大历史系大二的学生，在这古老的北京城里念着古老的专业。我的朋友们说，和我的名字一样，我身上都是古香古色的味道。
　　 此时我看到那个男仕离开了钢琴，心血来潮，我走到钢琴前坐了下来。平时我是不敢这样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因为只有这儿才比较安静吧。一曲完了，我才发现男仕已经站在了我的身边，他局促不安地说：“对不起，小姐，这儿的钢琴是不允许客人用的。”我一笑，表示歉意，很识趣的站了起来。“不用了，您弹得很好，如果您喜欢，可以继续弹。”一个声音阻止了我。说这句话的人递给我一张名片，并自我介绍：“洛苍岩，蓝色多瑙河的总经理。”我点了点头，又重新坐了下来，弹起我最爱的曲子，一首接一首，我感觉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我已经有些痴醉在这自己营造的气氛里了……看着舞池中一双双身影，一时兴起，华尔兹的乐曲在我手指下流了出来，用人群的喧嚣来映衬自己的落寞实在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这时，眼中的余光告诉我，在角落，有两种目光在注视我，但此时，我已无暇思考。
　　 终于，联谊会结束了，我是自然没有男伴相送的，几个拉我来的朋友也和新认识的对象花前月下去了。我一个人站在空空的街头拦车，有些怅惘。“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个骑着单车的男孩停在我面前，我认出他是那个弹琴的男仕，只不过早就换下了刚才古板的装束，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他送我回到了学校，离开前要了我的电话，而在路上，我也知道了他是我们学校旁边X大音乐系大二的学生，家里不是很富裕，在“蓝色多瑙河”打工，他的名字叫“蓝田”。
　　 转眼，我和蓝田已经认识两个月了，这期间，他的电话、短信不断，殷勤和暧昧处处显露无疑。这天，他约我出去。我喜静，公园当然是最好的去处，我问：“蓝田，你为什么不叫蓝天？碧海蓝天!”他却反问道：“玉烟，你为什么不叫语嫣？语笑嫣然！”我笑了，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对我说：“玉烟，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你不知道，你弹琴时的样子，高贵得就像公主一样。”看我没有表态，他又说：“玉烟，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蓝田，玉烟，蓝田日暖玉生烟。”我没有抽出我的手，默许。
　　 和蓝田在一起的日子风平浪静，由于经济的关系，我们约会时常常是在公园这类用钱不多的地方，偶尔也会在街上轧轧马路。一天，蓝田满怀歉意地对我说：“玉烟，我给不了你咖啡音乐，对不起。”我摇摇头说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蓝田伸手揽过我，把我的头埋在他胸前，他是了解我的，知道我心底向往这样的浪漫，“虽然我能给你的并不多，但这颗心将永远为你跳动！”我伏在蓝田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感觉这一刻我幸福极了！
　　 2.
　　 但生活不总是平静的，就像飞的好好的风筝也会突然断线一样，我和蓝田的关系在突然之间由浓转淡。在大三开学时，我感觉蓝田明显的消瘦了，这个假期，他回到家里所在的城市。与我联系，也只是寥寥几个电话，而且非常注意通话的时间，往往是我还没有说完，他就匆匆放下了电话，全然不顾我的感受。他回学校后，我屡次问他假期的去向，他却总是避而不答。我也问他是不是家里有事，他也总是告诉我不要多心。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也让我放下了心，不再追问。随即而来的实习也让我顾及不到蓝田了。他音乐系的课不忙，但平时也很少给我电话，可能是怕影响我吧。我向学校申请不去实习，而到一家旅行社打工。能到世界各地旅行是我最大的愿望，所以我将来的工作十有八九是导游。就在旅行社工作的第二天，我遇到了一个人，洛苍岩。他是替公司员工办旅游的，为期二十天，总揽了江南的旅游胜地。他在旅游公司见到我时，一眼就认出了我，“你是那次在联谊会上弹钢琴的小姐。”于是他指名要我带他们的旅行团。其实以我的资历这是不可能的，但碍于他的面子，公司同意了，让我担任他们团的全程导游。“董小姐，你的钢琴弹得很好，”“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指指我的胸卡，我抱歉的笑了笑。由于不适应南方的气候，我生病了，洛苍岩一步不离的照顾我，动作言语中无不带着暖暖的关怀。而蓝田，在这期间竟一个电话也没有。
　　 其实不难看出，洛苍岩对我有好感，他只比蓝田大三岁，同蓝田一样，也有着棱角分明的脸和恰到好处的五官，严格的说他还要比蓝田更俊俏一些，但还不止这些，在洛苍岩身上，还有一些蓝田没有的气质，比如成熟稳重，比如细心周到。他的确是一个绅士，有着良好的风度，这也是他最能吸引我的地方。尤其是他对我的照顾简直是无微不至，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无论什么时候，我想吃什么，用什么，他就会像是早有准备似的送到我面前。我有一种幻觉，在他脸上，我看到了蓝田，曾几何时，蓝田也是对我这般呵护纵容，我还开玩笑似的对他说过，这样会把我宠坏的，可是现在蓝田在什么地方呢？坐在北京钢琴前的蓝田是否会想到在南方生着病的我呢？我突然有些清醒了，我是蓝田的女朋友，我怎么能够再接受洛苍岩对我近乎溺爱的关怀呢？身体微微有些好转，我便约洛苍岩去吃饭，席间，我不住地感谢他这几天对我的照顾，而且还主动向他提起蓝田，言外之意很明显：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洛苍岩显然听出了我的话外音，也主动和我保持距离，这件事便告一段落了。
　　 两个月的实习期结束了，我一脸疲惫的回到学校，蓝田来接我，但并不是如我想象得那般兴奋，只是淡淡地说，我很想你。我问，那你为什么不给我电话？他一时语塞，我也没有继续追问。我们回到学校，继续过着平淡的日子。大三的下半学期，蓝田突然提出住学校的费用太高，而且妨碍工作，要求和我搬出去住，我同意了，于是，像很多大学生一样，我们同居了。但住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我不得不承担起所有的家务。每天除了在柴米油盐中打转，还要赶着去上课。蓝田因为要打工，每天总是午夜十二点之后才回来。所以每次回到这个被我和蓝田称之为“家”的地方，却总是觉得很空洞。三十平方大的出租屋，放下一张床就几乎没有其他空间可用了，所以我每天几乎是一边复习着学校的功课，一边等蓝田下班，有时候就这样蜷缩着睡过去了。不过每天早上我都是从温暖的被窝里醒来的，其实蓝田对我的爱还在，只是时间长了就融入到每一个生活的细节里面去了。看着身边睡得很熟的蓝田，我已经满足了，我以为，就这样平淡的，我们能地久天长。
　　 3、
　　 终于熬到了大四毕业，虽然蓝田的工作还没有着落，但是我已经签了一家旅行社。我以为终于是可以迎接幸福的时候了，我对蓝田提出要结婚，可他却以还没有固定工作为由推托，要不然就是顾左右而言他。我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没有强求。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我的生日到了，蓝田破天荒地的约我去西餐厅吃饭，而他也已经找到工作了，我猜，他会在那儿向我求婚。我想我一定会很高兴的答应他，然后和他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所以，生日那天我特意细心的装扮了一下自己，我不要在这一天留下遗憾。当我来到约会地点时，蓝田早已经等在哪儿了。可他却对我的精心准备视若无睹，只说了一句，我们进去吧。在我兴奋的等待他求婚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让我目瞪口呆，以至于一时间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因为他说的是：“玉烟，我们分手吧！”
　　 当我确信这句话是从蓝田嘴里说出来时，我哭了，并几乎歇斯底里的问道，为什么？而他给我的答案很简单：“没有为什么，就是不爱了。”然后我看着他决然的离开，我追了出去，看着他坐车走了，没有回头！
　　 我绝望了，蹲在路边剧烈的抽泣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把我扶了起来，我仰起头看到一张脸，是他，洛苍岩。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送你。”这话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是蓝田说过的，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的眼泪又来了。我坐上苍岩的车，他问，去哪？我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在这里我无亲无故，我该去哪？而那个被我称之为“家”的地方，我也不愿再回去了。我说：“随便吧，你开到哪我就在哪下车。”于是洛苍岩发动了汽车——把我带回了他的家。他的家虽然不是富丽堂皇，但也装修得很豪华，但为什么我此时想念的，却是哪个三十平米的小屋呢？这时，洛苍岩对我说，你可以先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帮你买。我问，那你呢？他说，我回公司住。这一刻，我真得很感激他！
　　 过了几天，我的心情稍微有些好转，洛苍岩便交给我一些东西，是我和蓝田的东西——统统都是小屋里的东西。“那……你去过了，都是一些小东西……麻烦你了”我强忍着泪水，物是人非……“他…”我们同时说出这个字，眼泪已经涌出来了，我马上掩住了嘴。“我昨天去的时候，房子里都是灰尘，很明显他没有回去过。”洛苍岩揽了一下我的肩头，便出去了。我靠着墙坐下来，任涕泪横流……两年，两年里有多少温存和爱啊？蓝田怎么能用“不爱了”三个字就把这些全部抹杀了呢？蓝田，你在哪？
　　 星期天，洛苍岩说陪我出去散散心。走在公园里，天气很好，可我的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物是人非，这些公园里都有我和蓝田的足迹。洛苍岩突然停下了脚步，“玉烟，我知道你被伤得很深，但是，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我摇摇头，“洛苍岩，你是一个好男人，你也需要一个好女人来爱你，我的心已经死了，你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洛苍岩固执的摇摇头，板过我的肩，“董玉烟，你认真听着，从见到你的那一天开始，我就认定你了。你还记不记得，那次的联谊会你弹的最后一首曲子是什么？是华尔兹。你应该知道，这是一种源于欧洲宫廷的古老的圆舞曲，它之所以叫圆舞，是因为有一个典故，据说，在舞曲开场牵你手的人，在舞曲结束时总会再回到你身边。其实人生也是一样，百转千回，苦苦追求，但我们都应该知道，感情上的事，只能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所以，既然命运让我成为你的舞伴，那么，我就要牢牢握住你的手。请你相信，我，洛苍岩，心定如磐岩，情可鉴苍天。”然后，他紧紧地抱住我，在我耳边说：“玉烟，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好吗？”我只能点点头。
　　 4、
　　 从此，我成了洛苍岩的女朋友，但我心里清楚，蓝田的影子，深深的刻在我心里，挥不去，抹不掉。而对于苍岩，我只是满心的感激，感激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成为我的港湾，可是那毕竟不是爱啊！我对他，到底都是有亏欠的。
　　 春天，苍岩说，玉烟，是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了，嫁给我好吗？我点头，我相信我会成为最幸福的新娘，可为什么，在我心底的某一处，还隐隐作痛呢？
　　 婚礼举行得很顺利，而我也在苍岩为我戴上戒指的时候暗暗决定，忘记蓝田，一心一意爱我的丈夫，洛苍岩。
　　 这次婚礼办得很隆重，连我已经不太联系的大学同学都被邀请来了。忙了一天的我正要去洗手间补妆，却无意间听到了两个大学同学的对话：“难道就这样一直瞒着玉烟吗？”“那还能怎样，我们已经答应了蓝田，何况玉烟她都已经结婚了。”“可是蓝田也太苦了，他那么爱玉烟……”我越听就越觉得不对劲，推门走了进去，他们显然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出现，显得很慌乱。可是我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说蓝田，什么误会……什么苦衷？？”她们吞吞吐吐的说：“没什么，我们只是随便聊聊。”说完便要离开，却被我拦住，“求求你们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蓝田……你们一定知道他在哪对不对？”其中一个女生只好说：“我们只知道蓝天和你分手是有原因的，其他的我们也不清楚。还有，他现在在英国。”我愣住了，蓝田，到底为什么,你要离开我？我又怎样才能找到你？我伏在洗手台上，不住的抽泣。日记！对了，蓝田有记日记的习惯，苍岩拿回来的那些东西里，不是有两个日记本吗？我想立刻跑回家，在走出洗手间的那一刻，我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婚纱，今天是我和苍岩的婚礼，我是苍岩的妻子，刚刚不是还告诉自己不要想蓝田了吗？可为什么又控制不住自己。这时，苍岩也找来了：“你在这啊，大家都在等你呢！”看我眼睛红红的，他紧张的问：“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勉强笑了笑：“可能是酒喝多了。”今天我不能离开，无论如何也要撑到婚礼结束，要不然就太对不起苍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