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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官情事

作者: 安安白马 时间: 2013-05-05 阅读: 2840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  春季是乡镇工作最忙的时间,营盘镇新任副镇长凌子聪在自己的责任片忙碌了一天,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这让年初从市旅游局下乡镇工作的他感觉很

摘要:镇官情事 1
   春季是乡镇工作最忙的时间,营盘镇新任副镇长凌子聪在自己的责任片忙碌了一天,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这让年初从市旅游局下乡镇工作的他感觉很不习惯。镇政府大灶早已开过饭,他只好自己到街上随便找点东西吃。营盘镇由于交通方便,这几年发展很快,街道非常繁华,傍晚人声鼎沸,正是休闲消费的高潮。凌子聪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凌镇长!凌镇长!”
   凌子聪停下脚步,循声一看,只见在镇上最豪华的酒店“菜根香”的大厅门口,立着一个十分风致的年青女人,向自己招手。凌子聪认得她就是饭店老板萧蔷,和一个明星同名。凌子聪和镇上干部在这里吃过几回饭,和她算得比较熟悉了,但那也仅限于在吃饭时打个招呼而己,没有别的交往。这时看她招呼,就停下脚步,也没往她跟前走,说:“哦,萧老板!”
   萧蔷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跟前,微笑着伸出了白皙而纤细的手,和他握手。凌子聪同她握手的这一刹那,胸口空空地晃悠了一下,有种被她的美丽压迫得透不过气的感觉。这女人实在太漂亮了!高挑身材,该丰满处丰满,该纤细处纤细,身着一件灰色春秋衫,里面是白衬衫,下着一条牛仔裤,显得妩媚而大方,恰到好处地勾划出她的线条来。凌子聪的心里冒出了不知谁说的一句话,真个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
   萧蔷冲他妩媚一笑,说:“大领导每天日理万机,怎么有闲工夫在这里散步?”凌子聪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笑说:“什么日理万机,都是闲忙啊!一天到晚都能忙昏头,这不,连饭都没有混下,还不知到那儿吃点东西!”萧蔷就说:“是吗?瞧你领导说的,既然没吃饭,那这顿我请了!里边请!”凌子聪忙推辞说:“不,不了,我只吃一碗面,不必麻烦你了!”萧蔷笑笑说:“想吃面,还不容易!我这里什么都有,面都是现成的。”凌子聪还想说什么,萧蔷两眼望着他说:“走吧,别人都看着哪,再怎么,也得给我们老百姓一个面子吧!”
   凌子聪一直不敢抬眼看她,他感觉这个女人站在他面前,身上释放着炫目的光芒,叫他不敢多和她说话。凌子聪本不想去,但又想过分推辞倒有些矫揉造作了,于是便说:“好吧,那就麻烦你了!”萧蔷很妩媚地一笑:“我们可是希望每天所有人在吃饭的时候都来麻烦我们呢!”
   凌子聪进来选了个靠窗的地方想坐下,萧蔷却说:“怎么能让领导坐在大厅,请到上面二楼吧!”凌子聪说:“这里就行啦,只一碗面而已,你不要客气。”萧蔷说:“不行,您一定要上二楼!”
   凌子聪就不好再推辞,跟着她上到二楼,被萧蔷领到一个叫“夏荷屋”的雅间。看着这么大一个雅间,凌子聪说:“我只是一个人,坐这么大的屋子,太浪费了!”萧蔷说:“那儿呀,您可是贵客!能来我们这里是蓬荜生辉啊!”
   一个漂亮的服务小姐款款进来,还没开口,萧蔷立即挥手止住说:“你下去吧,这里有我!”服务小姐下去了,萧蔷转头问凌子聪:“凌镇长,您吃点什么,尽管吩咐!”既然来了,凌子聪也不想表现的太寒酸,就说:“给我弄三个菜,上两瓶啤酒,再下一碗面。”萧蔷给他倒上茶,轻声说:“您稍等,马上就好!”说完,就一扭身出去了。
   凌子聪前几次来都没有在意,现在看着这个雅间,十分惊讶,这里虽然离市里远,但因为离地区近,是十分繁华的,但毕竟只是个小乡镇,居然也有这么干净舒适有品位的酒店,实在很难得啊!可见,这里的老板一定是个会经营会来事的人。不一会儿,萧蔷端着菜上来了,却是六个非常精致的菜和一瓶红酒,菜和酒档次都很高。凌子聪看着开玩笑地说:“怎么都不是我点的,这么贵的饭菜,你就不怕我吃了结不起帐吗?”
   萧蔷说:“我当然怕了,如果大家都不结帐,那我这店还怎么开呀?”嘴里说着,手上一刻也没有闲,动作娴熟地给凌子聪斟上酒,看了他一眼,说:“请慢用!我先失陪一会儿!”就随手带上门走了出去。
   凌子聪端起高脚酒杯喝了一口,这酒的味道真是不错啊!这时,他忽然发现,就自己一个人,萧蔷却拿来两个酒杯、两副餐具!在柔和的灯光里,另一只杯子闪着晶亮的光芒,就像萧蔷那含情脉脉的秀眼,叫人不敢迫视。凌子聪的心怦怦跳起来,竟然涌上一阵莫名的骚动和不安。
   屋顶的音箱里忽然响起音乐,是“钢琴王子”理查德的《秋日的私语》和《献给爱丽思》,这两首曲子正是他最喜欢听的。在柔和的灯光里,享受着曼妙的音乐,啜饮着透明的红酒,实在太有诗意了。但凌子聪现在的心情有些灰暗,这曼妙婉约的音乐,这时在他的耳朵里仿佛都是幽幽咽咽的。他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独自倒上酒闷喝起来。
   这时,萧蔷进来了,这女人竟然将刚才的衣服换了一身红色的旗袍,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风致,凌子聪恢复平静的心又剧烈跳动起来。萧蔷却十分大方,坐在凌子聪对面的位子上,微笑着说:“难得凌镇长有时间光临我们酒店,正好让我有一个机会一尽主人之谊!”说着话,萧蔷给凌子聪添满酒,又拿另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含笑举杯,注视着凌子聪说:“谢谢凌镇长光临,我敬您一杯!”
   凌子聪忙端起酒杯,极不自在的说:“哪里,萧老板太客气了,我只是想随便吃点,你忙你的,实在不必这么客气!”
   萧蔷嫣然一笑,说:“也不是我客气,你领导第一次来我这里,我当然要招待隆重一些,要不然,我这个生意也没有办法做下去了!”明明凌子聪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但是这女人却说是第一次,凌子聪就想,大约她说的是自己一个人来还是第一次吧。
   萧蔷频频给他加菜倒酒,照顾得十分周到。凌子聪酒量本有限,这酒的劲道很厉害,加之他情绪低落,几杯酒喝下去不觉有些沉醉了。他偷眼看萧蔷,她喝了酒,脸上飞起红霞,越发显得妩媚动人,凌子聪的心就跳得更加厉害。
   不知什么时候,萧蔷走过来坐在了凌子聪的旁边,一再给他劝酒。凌子聪只觉一个温软的身子时不时会贴到自己身上,一种酥麻的感觉电一样传遍他的全身,他感到一阵燥热,心底有一股火直窜上来,仿佛要把他燃烧起来。但是萧蔷随即又会及时分开,完全是一种偶然不经意的样子。凌子聪的心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一样。他渐渐知道萧蔷这绝对不是无意中才碰着自己的,他感到再也不能在这里呆了,他害怕控制不住自己。
   凌子聪装着忽然惊醒,猛的站起来,有些慌乱地说:“我吃完了,我……我该走了!”
   萧蔷正在给他倒酒,身子恰好贴到他身上,立即被他撞了一下,她毫无防备几乎跌倒,吃惊地退了一步,看住凌子聪的眼睛,幽幽说:“怎么啦?你,就不能再呆一会儿?”凌子聪感到自己的脸烧得像火一般,语无伦次的说:“我,我还有个会,必须得赶回去!”说着,赶紧出来走下楼,在吧台结帐。
   随着下来的萧蔷说:“我说过,这顿我请了,下回吃过再结也不迟!”凌子聪坚持要结,萧蔷说:“也行,你就按你点的那三个菜结吧!”凌子聪说:“这怎么行呢?”萧蔷忽然有些赌气似的说:“好吧,你爱怎么结就怎么结!”说罢,便不理他,一转身离去了。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失态,凌子聪又一阵没来由的心跳,讪讪看着她的背影远去。
   走出“菜根香”,被夜风一吹,凌子聪不觉打了个寒战。他慢慢往回走,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萧蔷何以这样对他?他有些奇怪,自己来营盘镇也有半年多了,却从没见过萧蔷的丈夫,也许这女人太寂寞了吧。喂到嘴边的肉没有吃,凌子聪简直有点要后悔了,而今谁还这样迂腐保守呢,哪个有钱有势的人不是阅尽人间春色?这一夜,凌子聪整夜在做梦,但梦见些什么,却一点也没有头绪。
   第二天,凌子聪在去下村的路上和孙建平闲谈,问起萧蔷,孙建平是本镇人,熟悉萧蔷的情况,说:“说起来,这也是个命苦的女人。她是咱们镇有名的美人,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市里打工,被她镇上大名鼎鼎的混混洪彪强娶了去。后来,洪彪好上别的女人后,同她离了婚。不知为什么,她仍没有找人。”
   凌子聪不觉叹了一口气,忽然不自在起来,他意识到也许孙建平要想到什么,便说:“我有一个离了婚的同学,在市里工作,一次来咱们镇,在她那儿吃了一顿饭,对她有些意思,想让我打听打听。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再找人的意思!”这样一说,就不再感到别扭,和孙建平又说工作的事去了。
   2
   夏收快到的时候,这几天凌子聪一直在西岭村和包村干部张大勇组织群众给果园除草,忙得简直要死。忽然接到通知,分管民政工作的吕瑶副镇长明天要来各村核查需要政府救济的贫困户,要各村做好准备,凌子聪就安排村上干部尽快认真摸底。
   第二天早饭时分,吕瑶和镇上干部孙建平等四个人一组来到了村上。昨夜刚刚下过大雨,道路十分泥泞,几个人踩着泥巴走了两个多小时,早已满身是泥,疲倦不已。坐在村部休息的时候,凌子聪看到吕瑶胸脯不停的起伏,脸因为出汗而变得通红,歇了半天还在低低喘息,心中就暗暗感叹,真难为她们了,特别是她这么一个女人,在乡镇真是遭了罪。凌子聪说:“吕镇,真是太辛苦你了啊!”
   吕瑶很豪爽的一摆头,说:“嗨,咱就是个劳碌的命啊,还谈什么辛苦呢!”
   在村部歇息了一会儿,凌子聪就和村干部陪她们到村上掌握的几个贫困户进行核查。每年等不到夏粮收割,许多贫困人家早已断粮,镇上都要进行救济。前几年有些村干部存了私心,会把一些本不需要救济的亲戚朋友作为无粮户报给镇上,后来镇政府发现了这个秘密,就专门派人核查,这几天吕瑶的任务就是在各村巡回核对。
   等到核查完毕,已到了吃中饭的时候,凌子聪和村上干部安顿她们吃了饭回到村部。说不上为什么,凌子聪对吕瑶总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这女人平日里显得泼辣大方,工作也很有魄力,但在个人生活方面外面却有许多传言,凌子聪对她的印象就好不起来。在村部闲谈,凌子聪也只是保持一种必要的礼节,凌子聪想的只是等她们走了,好腾出功夫来抓紧摸底,西岭村养殖的牛羊是全镇最多的,必须切实摸清底子,要不然牧业税征收不公会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吕瑶却似乎没有就走的意思,坐在村部和凌子聪说闲话,总是些无关痛痒的言语,好像只是为了说话,至于说些什么倒无关紧要。她不时地侧脸看看凌子聪,凌子聪就亲自给她续水,陪她坐着,张大勇和村上干部开始忙碌起来。凌子聪想起来,税费改革前的那些收费项目,比如农业税、牧业税、乡镇“三提五统”,都是他在市里的时候所知道的,只是有一项“白瓜子押金”,按人头每人六十八元,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个什么项目,反正这会儿也是和吕瑶在闲扯淡,就不妨问问她。
   吕瑶长长叹了口气,说:“这都是没有办法啊!市里给镇上下达的财政收入任务特别重,镇上为了拓宽税收渠道,就提倡农民种植白瓜子,以便征收每亩达九十八元的特产税,但群众哪里肯种呢,群众谁都知道靠种植白瓜子增加收入是根本不可能的,镇上就强行征收押金。后来白瓜子押金就成了一个固定收费项目,人均六十八元,镇上也已收了五年了。”
   凌子聪问:“群众就没有意见吗?”吕瑶说:“有,当然有!但就算群众有意见,不是有我们在做工作吗?其实,你不知道,我们谁愿意这样做呢?为征收税费,和群众骂仗、打架,说不准哪个人想不开就会上吊或者喝药,那样我们的饭碗砸了是轻的,闹不好还要去坐牢!但我们又必须这样做,因为镇上给我们下达了征收任务,完不成的就要罚扣工资!而市里又给镇上下达了任务,完不成的一样要扣除同样款项的财力,这样一级压一级,到我们只好让群众和报刊媒体咒骂了。”
   旁边孙建平点头,向凌子聪示意情况正是这样。孙建平愤愤不平地说:“说穿了,这是体制的问题,却让我们乡镇干部背了黑锅!我们有冤向谁去喊呢?上面的领导,谁知道基层的真实现状呢?前几年,湖北监利县营盘镇出了个党委书记李昌平,给总理写了一封信,说了点实话,但怎么样呢,他还不是连工作都丢了,到广东打工去了吗?谁愿意让你说真话呢?”
   凌子聪在市里的时候,看到报刊上报道过湖北监利县棋盘镇党委书记李昌平上书总理的事,他在信中说过的一句话,给凌子聪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农村真穷、农民真苦、农业真危险”,当时凌子聪认为李昌平说的可能有点道理,但太言过其实,耸人听闻。那时的凌子聪对乡镇干部是有些看法的,李昌平所说的不就是乡镇干部造成的吗?现在,他自己却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情况如何自己很快就知道了。凌子聪想:也许从前自己的那些看法有些偏颇,社会上的种种说法也不过都是局外人不了解情况的激愤之言,但就像孙建平说的又有谁来理会乡镇干部的苦衷呢?
   凌子聪说:“好在,上面已经注意到这一点了!如今不是进行了税费改革吗?改了就好了!”
   孙建平依然有些愤愤不平:“现在的媒体动不动就把我们描写得素质非常低下,其实,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凡来乡镇工作的干部都是正规大中专院校毕业的科班出身,和省地市县机关的干部受了同样的教育,为什么他们的素质就高,我们的就低呢?难道也像橘子和枳的关系一样,是水土不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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