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滑出轨道
作者: 千叶一竹
时间: 2013-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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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洞穿树冠从阳台的缝隙挤进房间,猫着腰偷窥着正在流泪的云美。漆黑的房间里静的让人心悸,只有风推门窗咣咣声在忧伤屋间游荡。偶尔,有车灯从淡蓝色窗帘射过
月光洞穿树冠从阳台的缝隙挤进房间,猫着腰偷窥着正在流泪的云美。漆黑的房间里静的让人心悸,只有风推门窗咣咣声在忧伤屋间游荡。偶尔,有车灯从淡蓝色窗帘射过,迅速扫过云美绝望的木讷面容。云美无力的依在床边的地板上,凌乱的房间里,散落着被揉成一团团的纸张和破碎的家用品,不难看出,这里刚刚被硝烟洗礼过。虽然,屋里没有灯光,但是,身上的疼痛,流血的心,还是让黑暗中的云美清晰感觉到丈夫建设那狰狞残暴的面孔。发过淫威的丈夫,骂骂咧咧摔门出去打麻将了。云美,紧紧握着手心里的手机,那一串熟悉的号码她拨了又关,关了又拨,无助的泪水顺着面颊滑入口中跌碎在手背。
◎[壹]
人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这个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县城里,云美怎么说都算是个美女。一米六五的身高,亭亭玉立,瀑布似的齐腰秀发,苹果形的面颊忽闪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说话,慢声细语。厚厚的嘴唇更是充满了对异性的诱惑。
云美最大的幸福是嫁了一个疼爱自己的丈夫。云美的丈夫叫家宝,退伍回来后在工厂上班。
那一年,那一日,天空也是这样高远和蔚蓝,阳光捉迷藏似的躲躲闪闪,刚刚下学不久的云美,一袭白色连衣裙,袅袅娜娜,出水芙蓉般清纯优雅。这一天,是同学聚会的日子,也就在这里认识了器宇不凡的家宝。谁承想,家宝对云美更是一见钟情,使尽浑身解数,追求云美。对爱情还是懵懵懂懂的云美,被爱恋之火燃烧的只能俯首称臣。家宝,终于如愿,娶回如花美眷。
婚后的云美,她感觉每一天的天空都好蓝好蓝,即使是飘雨的日子仍然是清澈的蓝。谁说蓝代表忧郁,在云美的眼里蓝就是爱情的色彩。每天泡在爱情的蜜罐,想不幸福都不可以。家宝,是一个特别细心细腻体贴的男人,时时刻刻无微不至的关心呵护着心爱的妻子。云美,除了上班,什么都不用做。空闲时间,云美大多和朋友在一起唱歌、逛街、打麻将。婆婆公公更是欢喜这个漂亮乖巧的媳妇,也许这就是爱屋及乌吧,谁让儿子喜欢呢。家宝,下班到家只要看不到她,就立即打电话问清她在哪里,然后乐呵呵去接她回来。
岁月在春夏秋冬兜兜转转,转眼,云美结婚两年多了,可是,肚子仍然瘪瘪的没有消息。公公婆婆急着想抱孙子,背地里和儿子唠唠叨叨,让云美去做个检查。看到在自己后面结婚的朋友都当了爸爸,家宝心里也感觉没有面子和着急。一天,两个人躺在床上说笑,家宝摸着云美平平的肚子,半是认真半是玩笑“老婆,什么时候那才让我们的孩子住进去你的小房子里呀,你可不能因为爱漂亮不想要孩子。你要知道,女人只有生过孩子的才是最美最有韵味的。”家宝把云美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去去去,乱说什么,你知道的,我可从来没有避孕的。我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没有,我也好要一个孩子。”云美幽幽的说。
“是不是身体哪里有问题,有时间你去医院检查检查,看看是什么原因。”云美摇摇头,表示不同意。
“去吧,好老婆,为了我们的宝贝。”家宝拍拍云美的后背,吻着云美的眼睛。
“要检查也是我们两个一起去检查,或许是你的问题呢,反正我感觉不是我没问题。”云美嘟嘟哝哝不满的说。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原因在我身上了,你要记得我可是当过兵的,绝不是我的毛病,绝对不可能!”家宝情绪激动,大声叫道。无论如何,作为男人,家宝相信一定不是自己的问题。也许是受自古以来传统观念影响,不生育就理所当然该女人买单,好像就是女人不可推卸的责任一样。
“我又没有说一定你有问题,干嘛发这么大的火?”云美委屈的抽抽噎噎。结婚这么久,家宝第一次向她发脾气。云美感觉接受不了。坐起来和家宝理论。
“好了好了。好老婆不要生气了,是我错了,明天我们一起检查行不行?我相信,我们都没有问题,只是我们的孩子走的慢,还在路上呢,‘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说着家宝把云美拉入怀里。
等待检查结果的日子里,两个人突然都沉默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压力盘踞心头。无论问题出在任何一方都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家宝感觉到握在手里的云美柔软的手湿漉漉,水随时要滴下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结果终于出来了,家宝感觉天旋地转,“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家宝,喃喃道。
他不停摇着医生“这个结果一定不准确,是不是你们弄错了?是不是检查的仪器有问题?”在医生无奈和同情的眼光中,家宝的瘫坐医院长椅上。
看着绝望中的丈夫,云美心里五味杂陈,痛苦的泪水在眼框中泅渡。没有想到,自己的预感真的变成事实,云美心好难过好无奈,这个结果意味着她和家宝永远不可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吗?“家宝,不要这样,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能治疗的,反正我们还年轻,现在也不想要孩子。”云美把家宝的头搂着怀里,极尽温柔安慰着家宝。
接下来的日子里,碍于面子,夫妻两人瞒着所有人,开始了慢慢的治疗路。
◎[贰]
公公婆婆知道是儿子的问题时,不再唠叨,对云美更是宠爱有加。也许潜意识里他们感觉对不住媳妇吧。婆婆张罗着给他们领养一个孩子,云美坚持不同意。她就是不想要别人的孩子,她想有一个真正是自己十月怀胎所生产的孩子。
“妈妈,现在还是不要忙着要别人的孩子,毕竟不是自己生的,不一样的。何况家宝在吃药治疗,他一定能会好的,我们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云美努力想说服公婆。
“要一个没关系的,又不是养不起。古语,压子压子,好多人都是这样,要别人一个孩子,过不多久就会怀孕有自己的孩子的”看着婆婆铁了心,云美脸上露出不快。
“反正要了我也不会带的,我就是不要别人的孩子呀。”云美扔下话,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要一个小女孩,将来你们再生一个也有个伴。不用你们操心烦神的,我给你们照应”望着媳妇的背影,婆婆嘀咕着。
没多久,姑姐抱来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孩,白白胖胖,煞是可爱。公公还给孩子取了一个寓意非凡名字“多多”。婆婆日里夜里照看着多多。云美,从不过问,就是看一眼都不情愿。多多牙牙学语时,婆婆当着云美面“多多,这是妈妈,就妈妈!”。云美没听见一样,在她心里从来就不承认这个孩子,因为她本来就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亦或是,她和这个孩子冥冥中注定没有母女缘分。倒是家宝好想特别喜欢这个孩子,给多多买吃的玩的,因为多多的出现,潜意识里给他一种安慰吧。
云美仍然和原来一样,和朋友一起吃喝玩乐。在这些朋友里,云美和一个叫雅琴的在医院上班特别要好。可以说是形影不离,有时家宝上夜班,云美碰巧就住在雅琴家里。每逢这种情况,雅琴就把老公轰到小房间去。云美在这里就像自己家里一样,无需客套,无拘无束。雅琴的老公在国税局上班,工作轻松待遇丰厚,为人圆滑,热情大方。因为云美性格开朗,喜欢说笑打闹,和雅琴的老公也很随意。偶尔,也和雅琴老公嬉嬉闹闹。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一对姐妹花。
日子在晨钟暮鼓中滑行,又是一年花开时,暖暖的的阳光推开院子里老槐树阻拦,径直落坐房中。躺在床上的云美揉揉朦胧的眼睛,一缕微风摇曳着薄如蝉翼淡紫色纱帘,院里老槐树,花堆锦簇,一团团,一串串,嫩绿的花托包裹的洁白耳坠大小的花苞,熙熙攘攘挤满枝头,那刚刚探出脑袋的浅绿叶子完全被花苞俘虏,微风轻拂,阵阵带着特有槐花香甜的软风弥漫开来。
虽然,婆婆在楼下喊了好多次吃饭,可是,云美就是爱理不理的。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感觉头好疼,再睡一会吧,等家宝下班再起来。
咚咚咚,一阵急的敲门声传到,“是谁呀?干嘛这么用力敲门”婆婆唠唠叨叨走出来。
“云美,你这个烂婊子给我出来,臭不要脸的贱女人”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年轻女子骂骂咧咧闯进院子。
“怎么了?雅琴,到底是怎么回事?”婆婆拉着年轻的女子问道。
“你说怎么了,你家的好媳妇做的什么事,你去问问她”中年妇女指着婆婆大声嚷着。紧接着就往楼上冲去,婆婆,慌慌张张跟着上去拉住。
脸色早已经煞白的云美战战兢兢地缩在被窝里,任凭外面怎么敲打谩骂就是不开门。这时,院里院外围满看好奇的人们,人们在悄悄议论打听着,然后露出狡黠的笑容。
春天的气候就像孩子的脸,善变。刚刚还是阳光灿烂,转眼间阳光悄悄地逃到云层;风,呼呼的叫着,狂风猛烈抽打着嫩绿的枝条,一串串还没来得及绽放的花苞在风中飘花曼舞花容失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家宝呆呆地站在人群后面。已经被愤怒和痛苦扭曲的脸上,写满羞愧和忧伤。原来,是云美的公公打电话给儿子的告诉家里发生的一切。看到家宝,中年妇女更加歇斯底里的叫起来“家宝,你还算是男人吗?你的女人居然偷好朋友的丈夫,枉费我们家女儿这么信任她,对她掏心掏肺的好,这个贱女人真不要脸”中年妇女气的咬牙切齿。
“告诉你说话要有证据,你这样诽谤别人是犯法的。”家宝气愤的说。
“我诽谤,我诽谤,你敢让云美出来说清楚吗?昨天下午,被我女儿在家里当场捉到。”
“雅琴,话不可以乱说的,你说是真的吗?”家宝努力想从雅琴脸上找到破绽。
“家宝,我什么都不想说,你问一问云美就明白了。”从进门到现在雅琴一直在流泪,一个是自己深爱的老公,一个是自己把她看出亲姐妹的好朋友,就是这两个她最信赖的人,居然背叛自己。
其实昨天雅琴发现以后,没有难为云美,只是自己伤心难过痛苦。今天妈妈来女儿家,看到女儿红肿的眼睛,就再三追问,不得已雅琴才说出实情。母亲听后怒火难灭,非要来把云美骂了才能为女儿出气,任凭雅琴怎么阻拦都无济于事,所以才出现今天的局面。这一切,并不是雅琴所要的结果,两败俱伤,自己也没有了颜面。
羞愧难当的家宝坐在父母的房间里,把头深深地埋在两腿之间。
◎[叁]
这是一条“非”字形小巷,其实感觉它更像是一条长长的蜈蚣,白天里似一个伸长身体安静睡着的蜈蚣,当夕阳染红云朵小鸟归巢的时刻,这一条才200米巷子的人家就像蜈蚣两侧密密麻麻的腿开始蠢蠢欲动了,小巷两边早已经被几代坐亮的长石板上挤满工作一天庸懒零散的人们。迟来的,只能站着,或者蹲着,也有三二个智者,拎着已经泡喝了一天没有半点茶香,最多只能称得上是叶子的茶,腋下挟着小凳子晃晃悠悠夹坐在沸腾的人群里,口里不停的吞云吐雾。话又说,这小巷是“非”字形一点都不为过,从字意上看,它窄的只能容下一个木板车孤行,就这样如果遇到行人,你还不得不像壁虎一样紧紧地爬贴墙上,两边罗列着密密匝匝高矮错落青墙黛瓦房舍,这些人家串订在小巷两边,就像是“非”字两旁的“一”;更深一点理解“非”字巷深意,因为,这里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纷扰凡尘俗世,大到;古今中外,奇闻异事,时事要谈;小到:东家嫁女,西家生子,吵嘴打架,总而言之,这里就是消息来源最快传播最快的场所,这条小巷会及时把一切消息潺潺流淌去远方。
小巷,家宝从小到大每天都要走过好多次。可是,自从发生了那次绯闻,每天,家宝走过小巷就像一个被押向刑场的犯人,静谧的目光就像是一个盛大的告别仪式,短短的路程就像走了一光年那么漫长。每当他走过,正喧嚣鼎沸的人们会顷刻间安静下来,这种安静让人压抑痛苦,家宝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家门前,再也看不到父母坐在凳子上逗着多多,眼睛不时望着儿子下班的幸福笑容。
虽然,风波那天,云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了家宝。那一天中午,云美因为喝多了,雅琴忙着接班,云美就一个人在雅琴家里洗了澡,就只是围着裕巾睡了,因为当时家里就她一人。云美,委屈的把故事讲给家宝,她也不知道雅琴的老公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回来后,看到雅琴睡在床上,就进来坐在床边和她说说话,没有想到雅琴刚好回家来拿东西,误会就这样产生了。家宝责问云美为什么雅琴妈妈找上门谩骂却不出来解释?云美说,雅琴妈妈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女人,没有办法和她讲道理的。家宝半信半疑,因为毕竟是多年的夫妻,他宁愿相信云美说的都是真的。
云美这些天总是感觉胃不舒服,吃东西也索然无味。家宝说:春天气候变化无常,也许是无意间胃受凉了,让她去医院看看,拿点药吃。中午吃饭时,不知道吃了什么,她突然感觉胃像翻江倒海一样想呕吐,她赶紧离开饭桌。云美第六感觉到婆婆用怪怪的眼光瞄了她一眼,那眼光中分明有一种掺杂着疑惑,又似一束透穿身体的X光一样扫描每一个角角落落。云美的心不由自主的痉挛起来。
家宝吃完饭来到楼上,摸了摸云美的额头,轻声叮咛“下午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拿点药吃。”云美点点头。家宝上班了,云美一个人望着窗前老槐树上,跳来跳去一对卿卿我我的麻雀发呆。它们一定是一对恩爱夫妻吧?不知道麻雀夫妻会不会有烦恼?不知道麻雀是不是也会背叛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