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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小银元

作者: 980539319 时间: 2013-04-29 阅读: 242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有一日,齐国宝先生从临汾来,大家一起聚餐。齐先生就近挨着我坐了下来,顺势拉起我的手,一本正经地细细看起我掌心的纹络。齐先生是市作家协会主席,著名作家,写过几

有一日,齐国宝先生从临汾来,大家一起聚餐。齐先生就近挨着我坐了下来,顺势拉起我的手,一本正经地细细看起我掌心的纹络。齐先生是市作家协会主席,著名作家,写过几本书,名噪一时,可还从未听人说过他有相术之道,会看手相啊!我心中一时升起一团迷雾。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便抬起头,一边指着我手掌心上如网状般的一条条纹络,一边对我解说,脸上依然是挂着他那惯常的如菊花般的微笑:“你的生命线很长,主寿高;爱情线通到底,夫妻和睦。可就是财运线不畅,财源不理想啊!”
   我笑了笑。我情知我的财运不能理想。我老家原在山东,因遭灾逃荒落户山西,祖父和父亲在一贫如洗中奋起创业,经过一番艰难的爬磨滚打,终于使日子一天天地好了起来,修了窑院,有了基业。可是,到我出生的时候,家境已渐次式微。日本鬼子烧毁我家东西两厢房子,国民党苛捐杂税更是雪上加霜,战乱又使一家人生活在风雨飘摇之中。新中国成立后,生活安定了,我也有了工作,可一家人靠父亲在生产队里赚工分和我的微薄工资来养活,时不时地捉襟见肘,哪有财运可谈呢?78年以后,改革开放了,生活过得好些了,但这只是刚刚开始,财源还没滚滚来,没有积蓄,财运自然不能说理想!
   齐先生还是抓着我的手不放,仍在端详,揣摩。停了一会儿,他有点吃惊,不过,仍是笑笑地对我说:“从纹络上看,近几年说不准你还有破财之灾哩!”说罢,笑笑,“这不是危言耸听,可也得引起注意啊!”
   我从来就不信这个邪,但听后心头还是不禁一颤。本来就无财,还要来个“破财”,我一时厄然,不觉也增添了几分忧虑,几分疑惑。
   他随即又安慰似地对我说:“财为身外之物,当有则有,当丢则丢,来者不拒,丢者不惜。在如今的社会里,人活着就好!”
   齐国宝先生逝世已经两年了。有时不免要怀念他。想到他就又想起一件事来。我家原有一块小银元,一分币,盘龙的,很精致,是妻的外婆从西安带过来的,送给她留作纪念。每年旧历年底到了月尽除夕的时候,我们总是要把它拿出来,擦洗一新,包在新年的饺子里,妻说谁吃到这块小银元,谁一年的福气就最大,哄得孩子们争着抢着地吃饺子,饭桌上总是热热闹闹的。可有一年,外地来了个银匠,在街头设摊打戒指,妻也要为几个女儿每人打上一个戒指。她把家中原有的3块银元拿给银匠,银匠说要打五个戒指分量轻点,于是,她便想着把这块小银元也添上去打。她回家和我商量,我说这块小银元还是留下吧,年节求个吉利。她本也是不想用它的,毕竟是外婆留给她的纪念物;可人心向下长,她也是为了给女儿们留下一点念想呀,于是,她还是拿去打了戒指。打就打了呗,谁也没有在意。
   那年,姑父病故,我们去北京吊丧。丧事完毕,姑母留我们住了一段日子。那时北京市区周边正在开发房地产,到处都散发看房卖房的广告传单,现房期房都有,十多万元就可买得一套,环境优美,还转蓝印户口。姑母劝我们也在北京买上一套。可当时我的工资只有一百多元,又没有积蓄,要筹得十多万元真是一大笔天文数字,谈何容易!我只是笑笑了之,心中没有这个奢望。一日,到外甥女晓玲家去做客,她的书柜上放着一本古董书,随手一翻,就有一块小银元的图像映入我的眼球,是一分币,盘龙的,和我家原来的那块小银元一模一样,一看收藏价,竟然十四万元。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我家的那块小银元呢?它已消融分解,没有它原有的那种可爱而又昂贵的面孔了。这不是把北京的一套房子给弄丢了吗?我直埋怨妻不该把这块小银元打了戒指,要不我们在北京不是也就有了一套房子吗?齐国宝先生对我说的“破财之灾”也许就是指这吧!
   作家莫言获诺贝尔奖金后,记者问他奖金的用途,他说在北京买一套房子。我想,如果我的那块小银元仍在,或者是那时在北京就用它换上一套房子,时下也值大几百万元,我不是也和获诺贝尔奖金一样了吗?可是,我没有了。
   行文到此,我急忙收笔,觉着再也不能这样写下去了。再这样,异想天开,幻得幻失,一会儿忧思重重,一会儿沾沾自喜,真要成了鲁迅笔下的阿Q了。人言:得到的是自己应该得到的,失去的是自己应该失去的。想起齐国宝先生的话,我心中也释然,财运不畅,有也要失。还是心随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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