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高一丈
作者: 玉树临风
时间: 2013-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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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世界的变化总是叫我们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当道高一丈的时候,生活又应该是怎样呢? ——写在前面 一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世界的变化总是叫我们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当道高一丈的时候,生活又应该是怎样呢?
——写在前面
一、乔迁之喜
今天是小区王大爷乔迁之喜的日子,为此王大爷可以做了充分的准备。其隆重程度不亚于自己亲手盖了四间大瓦房,或者年轻的小伙子第一次举行婚礼,这叫小区里的很多人都觉得费解:都是知天命的人了,还这么折腾,难道是更年期未过或者说老年痴呆严重了吗?
可是王大爷可是不管这么多,他只顾我行我素:首先给最好的朋友都发了请帖,而且给自己的亲戚都打了电话邀请,最有意思的是他还亲自邀请了自己的两个姑爷,叫他们一起参加自己的乔迁之喜宴会。为了够排场,他还将宴席安排在了全城最大的酒店——君临酒店,这尤其叫大家感到费解:要知道王大爷可是有名的铁公鸡,今天难道是太阳从南边出来了,还是禽流感高烧糊涂了?但是一切都按着王大爷的计划进行着,眼看着来到了宴会开席的时间,再看这场面可谓热闹:
首先是本家里来了很多乡下的亲戚,应该是到过这样酒店的机会并不多,所以都亢奋的不行,大家一见面就三长两短的聊着,宴会厅里是人声鼎沸。还有一伙人是王大爷的同事,王大爷虽然退休了,但是想当年王大爷也在县直单位上班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朋友还是很多的,这次朋友相见分外思念,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述说着退休后的感受,好不热闹。还有一伙人是小区里王大爷的伙伴,平时大家在一起说说话下下棋,可谓知己。这可是王大爷力邀而来的,王大爷还说宴会上要宣布重要决定,会是什么决定呢?最摸不着底的而应该是王大爷的两个姑娘和姑爷,这不为了助阵,姑爷们把自己的爸妈,姑姑姑父也拉来助阵,倒要看看王大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大家的期待中,宴会终于开始了,只见王大爷身着一羊毛尼大衣,手端一杯白酒走到宴会厅的前台,脸上堆满了笑容。虽然王大爷偶尔有老年痴呆的病发作,但是此刻他清醒的,甚至是亢奋的,因为他的脸上泛着红色。他先向大家做了个手势:大家静一下,我有几句话说。
客人们立刻都停了下来,宴会厅立刻肃静了下来,等着王大爷讲话。
王大爷开始说了: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一共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叫大家和我一起庆祝乔迁之喜。想我老王,在单位辛辛苦苦工作了一辈子,刚退休下来,却有得了老年痴呆这个糟糕的毛病,虽然以前我曾经买过两处楼房,但是都是给我的两个女儿买的,如今我的病了觉得继续和女儿女婿住在一起不方便,所以我才决定买了这套房子。这回我和老伴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就是我再痴呆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第二点,这套房子的资金是我的两个女儿集资为我买的,但是房产证上的名字是我老伴的名字。说句公道话,我老伴跟我大半辈子了,含辛茹苦的不容易,所以我必须在我死之前把这件事安顿好,也希望大家为了当个证人。这房子的所有权和继承权都归我老伴。至于我老伴死后房子归谁:那要看我的女儿们的具体表现了。可能有人说,我老了老了,还为难儿女有点不识趣,可是我不这样看,老年人也有老年人的安排,老年人也有老年人的活法。我希望得到家人的理解和大家的支持。
话说完,大家立刻议论纷纷:原来是这么回事,这老王考虑问题还很周全,别说老了老了还不糊涂。
那这以后儿女们可有的做了,这老王可真会做事。
这一招可真绝,叫女儿们是不得不好好做啊。
……
正议论着,不知人群中谁插了一句:老王,这下你二人又要过黄昏恋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老王听了,想了一小会儿:“人老了,就是恋着好好活着,像我得的这病,没准哪天连家都找不到了,连儿女都不认识了,只有尽早安排好一切,我才能安心啊。”
老王只管说,在一旁的妻子就直抹眼泪,嘴里喃喃道:怎么会像你说的那么快,你可不能扔下我不管。
此时,再看老王的女儿和姑爷们,脸上的表情可谓复杂:他们先是张大了嘴巴听,然后惊讶的闭不上嘴,脸上一会红一会白的。各个都哑口无言。他们的亲戚,也都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好。可能眼前的状况他们估计不足,现在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还是王大爷打破了僵局:大家都不要说了,来我们举杯庆祝吧。老王感谢大家的光临,大家吃好喝好啊。
于是,亲朋好友开始推杯换盏,共同庆祝这老王的英明举措。只有老王的姑娘女婿,吃,吃不下;走,不好意思。就这样在宴会上煎熬着……
二、宏伟蓝图
此时此刻,别看王大爷一脸的笑容,掩盖下的却是满心的苦楚,其实他又何尝愿意这样做呢?他原来的宏伟蓝图可不是这样的。
王大爷原来在土地局上班,虽说是普通的职工,但是工作稳定,工资稳定,更重要的是老王的父亲是一个离休干部,是解放前的抗战军人,加上政府对离休干部的关心,工资一直很高,并且所有医疗费用全报。这就使得老王的家庭要比一般的家庭好些。更重要的是,老王家只有两个女儿,而且老王家住在城里,所以有事一下子就出来了。老王是个干部,女儿小的时候,曾经有长辈劝告他:姑娘养不了娘,不如趁年轻时过继哥哥的一个儿子,老了也好有着落。老王不是没有想过,可是看到两个女儿那么听话,学习成绩也不错,就犹豫了,就不信亲生骨肉会不赡养爹娘?那一层肚皮一层山,岂不更没用。而且老王根据自己的见闻,很多同事倒是自己有儿子,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名声好听而已,各个都是啃老族,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用老子的,到头来,老人生了病还不是没人上前。那时,老王就下狠心,我就好好抚养我的姑娘,好好安顿她们,就不信她们会做出没良心的事情来。
于是,在女儿很小的时候,老王就灌输自己的思想:反正老爸一生就靠你们俩了,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们,到时可就看你们姐俩的了。
对于老王的思想,妻子老江并不反对,这也是她一直担心的问题。本来因为自己生丫头的事,老江没少和公公生气。她难道不想生儿子吗?可那是她一个人想做就做到的吗?为此她没少哭鼻子,觉得自己活得委屈。现在既然老公这么说,她的心里还算好受些。于是她就一心一意抚养自己的两个姑娘。
两个姑娘也算争气,无论小学还是初中学习都很好,一直名列前茅。可是,也许是因为女孩子的缘故,到了高中后,两个姑娘的成绩有所下降,但也还能过得去。不过这些老王都不是很着急,他有自己的打算。自己家在县城,最坏的打算是考个师范学院,将来回本县教学,生活也过得去。
一切都叫老王如愿以偿,老王的大女儿艳考上了师范专科,二女儿娟考上了农校专科,很快,两个孩子都面临毕业找工作。老王没有多想,告诉两个女儿,都回原县工作,生活问题老王帮着解决。
两个女儿只差了两岁,两年之间,工作都被老王安排得当:大女儿去了县城的高中当数学教师。二女儿到老王的单位和老王内部置换。老王只在单位干些零散活,准备退休颐养天年。
工作的事安排妥当了,紧接着姑娘们的婚事接踵而来。大女儿自己处了了当教师的对象,可是那人——小赵,家在农村,家里除了几间土屋别无长物,就连念专科花的钱还等着他还呢?本来老王不是很同意,但是后来他发现小伙子很会来事:大爷长大爷短的叫他心里暖和。后来经过多方打听,知道小伙子业务能力很好,很有发展前途,于是也就答应了。并且准备着手给他们买房子,准备结婚的事宜。
可是,有件事老王心里不糊涂,在大女儿订婚仪式上,老王郑重的提出:我可以帮助大女儿买楼房,前提条件是在我们老的时候,大女儿一定要尽孝道,负责赡养二位老人。
其实老王有自己的小算盘:虽然是两个女儿,但是百人百性,姑娘好,姑爷不一定好。到底哪个好,一时半会很难看出来。于是他决定暂且先不决定跟着哪一个女儿,到时候再做决定。这事情,他和老伴商量过,老伴自然没意见。
再说小赵,本来孤身一人在城市打拼就觉得有点捉襟见肘,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帮助自己成家,而且他知道老王的大女儿——艳不仅人长得好,而且业务过硬,这样的天作之合,打着灯笼找不着。再说家中的老父亲也说过了:反正我们帮不了你多少,家中还有你弟弟没考上学,你自己的婚事你自己做主吧。
小赵更是来不及多想,一想到自己要想在县城安家,如果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教师工资当时才六百多元钱,而买一个七十平米的楼房也要四万元,自己得驴年马月才能买上。而现在就不同了,老王慷慨答应可以拿出三万,这样他只需张罗一万元就可以入住了。好在大女儿艳也有点自己的私房钱,加上自己上班两年的工资,基本就解决了。就这样,老王大女儿的婚事算是解决了。而且老王还是住在自己简陋的平房里,因为家中还有一个已近七十的老父亲需要照管。
日子很快过去了三年,老王夫妻俩平时很少去楼房住,只是偶尔特殊情况多说住两宿,而且还是老两口轮换住,家中老人实在脱离不开。
这一年的春天老王的二女儿也是名花有主,老王再一次面临选择。虽然三年来自己和大姑爷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但是毕竟没有更加深入地接触,贸然就决定跟着大姑娘也没有底。二姑娘的对象虽然相对要好一些,但是要想在县城站稳脚跟,也不是很容易事情。再说,老王还暂时不能确定最后跟哪位姑娘,还要一碗水端平,所以决定也出三万元给二姑娘,至于条件和大姑娘一样:我掏钱帮助买房子,到时候我就有住的权利。而且要对我负有赡养的责任。
再说这二姑娘的对象——小黄,工作在公安局,小伙子很有才干,交际又好,所以深得单位领导的喜欢。只是因为参加工作时间短,积蓄很少。况且家中还有一个妹妹在念大学,他也不好意思和家里再要钱。所以考虑再三也就勉强答应了。婚礼当然也举办得很顺利。
就这样,几年的时间,老王很顺利的安排了两个女儿的婚姻大事,看着两个女儿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事业也在蒸蒸日上,一块石头也就落地了。只是有一件事情他还拿不准,就是没办法决定是跟着哪一个姑娘。好在自己身体尚好,又有老父亲需要照顾,也就暂且不想这件事。
邻居们看了都很是羡慕:老王不仅自己的工作很稳定,两个姑娘的婚事也那么顺心,加上家中的老父亲还有高工资,真是没有比这再好的家庭了。
老王听着大家的赞扬也美得合不拢嘴。万事俱备,只等着自己退休后尽享天伦之乐了。
三、家庭变故
时间又过去了两年,老王还没有正式退休。可是父亲的病却重起来,因为早年行军打仗落下的肺病,现如今已经发展成了心肺病,而且肺已经开始慢慢坏死,没有更好的措施拯救。虽然父亲是老离休人员,曾经为祖国做过贡献,国家有很多拥军优属的政策,但是有时候,钱是买不来命的,父亲就是属于这种情况。
其实在父亲病重期间,老王还是看出了点什么。本来对于父亲的病,在北京有更好的治疗办法,老王也想带父亲去北京看看病。但是,毕竟是去首都,很多费用是没法一下子就报销的,需要提前垫付治疗费,因为短时间内买了两套楼房,他也是捉襟见肘,勉强够生活。于是老王决定和两个姑娘商量一下,也听听他们的意见。
谁知会议刚开始,老王刚说明了自己的意图:我只是暂时从你们那里挪用一下,等医疗费报销回来,我马上就还给你们,我知道你们日子也并不宽裕。
话说到这个份上,老王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可是再看他们的表现吧:姑爷一声不吭,仿佛与自己无关一样,瞪眼看着自己的媳妇。两个姑娘更是大眼瞪小眼,各个一脸的官司。最后还是二姑娘捅破了窗户纸:“这么说吧老爸,爷爷的病我已经问过医院的大夫了,大夫说爷爷就是熟透的瓜,就算再怎么治疗,也不会有太长的生存时间,而且一定是既劳民又伤财。实话实说,我刚买完房子,孩子又小,工资也不高,根本没有钱再拿出来给爷爷治病,你要体谅我们。他一闭眼走了,我们还要过日子不是。”
大儿女见妹妹这么说也随声附和:“我们家日子更不好过,孩子的叔叔要说媳妇,还要盖新房,前些日子还和我们借钱,都被我挡回去了,如果有钱你说我们能不给爷爷治病吗?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日子总得过下去吧。”
说实在的,老王是个明白人,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是环顾左右而言他,明显的不想掏钱吗?儿女是冤家啊,关键时刻老王才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老王是个孝子,他一心只想着给父亲治病,于是赶紧去想别的办法。
老王再次来到了县医院专家咨询,得到的结果是:父亲的病已经形成,而且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恐怕就算真的去了北京,效果也不会太明显。况且这样年纪的老人,也经不起折腾,还不如在家保守治疗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