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
作者: 幽兰萦梦
时间: 2013-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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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蓉生长在一个比较复杂的家庭里,父亲性格木纳,母亲却能说会道。在兄弟姐妹四人中,唯小蓉最出色,长得白白净净的,在当地算得上是个标致的小美人,她既很活泛,也很
摘要:一个人能够来到人世是一份缘,能够结识朋友是一份缘,能够走进婚姻殿堂是一份缘,诸多的缘分伴随我们一起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可有一种缘分,千万不要轻易涉入,轻者悲痛欲绝,重者凄苦一生,那就是一份孽缘。
小蓉生长在一个比较复杂的家庭里,父亲性格木纳,母亲却能说会道。在兄弟姐妹四人中,唯小蓉最出色,长得白白净净的,在当地算得上是个标致的小美人,她既很活泛,也很聪明伶俐,自小就得到妈妈的宠爱。转眼间小蓉高中毕业了,虽然在校时学习成绩一直都很优秀,无奈就在准备迎接高考的前夕,一桩突发事件毁灭了她的大学梦。
小蓉的哥哥原本就很愚钝,再加之平时不怎么会说话,自打生下来,妈妈就没喜欢过,工作之后,妈妈依旧如此,长期的精神压抑终导致哥哥精神失常,在一年夏天下河游泳时由于脚抽筋而溺水身亡。家里突然遭此变故小蓉再也没法安心复习迎考,卷起铺盖卷回乡务农。
机会还算凑巧,参加劳动不到一年的小蓉,正赶上招工指标下达,小蓉就成为家中理所当然的拥有者。
来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天生交际能力很强的小蓉,没用多久就和身边的人混熟了,大家也很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在这批刚招进来的新工人中,小蓉的姿色最出众,很快就成为异性追逐的焦点。为此,进厂没多久便有人给她牵线塔桥。
都说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正值青春年华的小蓉此时也是春心萌动、情犊初开。在热心人的竭力撮合下,小蓉经过几番帅选,最终选中了一位。那位小伙子1.80米的个头,生得五官端正、白白净净很帅气,再兼之当时还是车间的一位小头头,小蓉感到条件不错,也就同意两人见面。。
为小蓉牵线搭桥的是小蓉的同事,第一次见面是在同事的家中。虽说平时很大方,但第一次面对一个陌生男人,心里毕竟多少还是有点拘谨,连正眼都不敢瞧人家一下。乘着和大姐说话的当儿,小蓉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瞟一下那位小伙子,正好与小伙子的目光对接,小蓉腾地一下不觉脸微微一红,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尴尬,心里就像在做贼一样紧张得噗噗乱跳,甚至连手都不知往哪儿搁才好。也就是这偷偷的一瞥,小伙子那俊朗的形象便深深地刻在了心海里。为此,小蓉对小伙子的第一印象就感觉不错,无论从外形、气质,还是自身条件各个方面,小蓉都感到非常满意。回到宿舍后,芳心萌动的小蓉激动的迟迟不能入睡,眼前总是晃动着那个伟岸挺拔的身影和那张英俊和蔼的笑脸。
第二天上班时,同事问小蓉的感觉如何?小蓉腼腆地一笑,同事毕竟是过来之人,深知小姑娘的心理,看到她这一笑就已是心领神会了。下班前,同事笑眯眯地告诉小蓉一个好消息,晚上小伙子约她到影院去看电影。
为有生以来第一场约会,小蓉特意精心打扮一番,心里在默默地期盼着那神圣一刻的到来。
秋日的夜晚,明月当空、凉风习习,气候非常宜人。小蓉怀着激动而又紧张的心情,迈着轻盈的脚步,朝着相约的地点款款走去。
小蓉顾盼流连的目光一路搜索,终于远远地看到公路边一个高挑的身影在那里踯躅徘徊,还时不时地看看腕上的手表。
小蓉心想:这个人真可爱,还不知什么时候就到了,也不知究竟等了多长时间了。想到此,小蓉心里不免有几分窃喜,一份甜蜜瞬间在心中涌动。可小蓉毕竟是女孩家,况且又是第一次单独约会,小蓉心里激动着,可表面上还故作镇静,保持着女孩子的矜持,依旧不紧不慢地缓缓走去。
看到小蓉的身影出现,小伙子笑容可掬地说道:“你来啦!”
“嗯!”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两个人都不知说什么才好。就这样默默无声地走了一段路,还是小伙子没话找话说道:“你吃饭了吗?”
“吃了。”
小伙子抬头望望,挪瑜地说道:“今晚的月色可真好啊!”
小蓉顺着小伙子的目光,也抬头看了看天,随即回答道:“嗯!是的,又大又圆。”
毕竟是立秋了,晚上的天气逐渐转凉。这时一阵秋风吹过,小蓉不禁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拢了一下衣服。谁知就是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让小伙子看得真真切切,小伙子关心地问:“怎么?冷吗?”
听到这句话,一股暖流在小蓉的心里涌动,她随即挺了挺身子说:“不冷。”
“……”
就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间,他们来到影院。在影院门口的摊位上,小伙买了几包瓜子和几只苹果,又到隔壁的副食品店买了一些糖果,然后和小蓉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座位上。
影院里黑压压的已是坐满了人,电影就要放映了,明亮的日光灯渐已熄灭,影院巨大的天花板上,唯留边角的几盏角灯在亮着,深黄色昏暗的灯光影影绰绰,只能勉强让人看到影院座位的轮廓。
那天他们观看的影片是《庐山恋》,这部影片非常好看,在这个小城放映时,几乎是场场爆满。这部唯美的爱情影片,故事精彩,极富诗情画意,尤其是张华周筠的纯真浪漫的爱情,曾让多少年轻人痴迷、向往。郭凯敏和张瑜那细腻的演技、俊美的外形,以及张瑜那一套套靓丽时尚的服装,让女孩子们羡慕不已。
影院里鸦雀无声,人们都在静静地观看影片。他们俩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观看影片,激动的情绪随着影片主人翁的悲喜而不断地交替着。当影片播放到张华和周筠的父母终于冰释前嫌,默认了他们的感情,张华和周筠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的场景时,小伙子情绪激动,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小蓉的手,也同样处在激动情绪中的小蓉,眼含泪水,她的情绪还未从主人翁的情感中走出来,就在小伙子握住她的手的一刹那,小蓉的心为之一震,手也变得颤抖起来,但是,她却没有拒绝那双同样颤抖潮湿的大手,两双手紧握在一起,两颗心也砰然相撞。
爱的窗口一旦打开,那绵绵的情愫便像翩飞的彩蝶般上下盘旋、留恋缠绵。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不久就双双坠入爱河、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生性活泼的小蓉也许是得以母亲的真传,在感情上相当大胆开放,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小伙子已在她的心中牢牢扎根,她已认定这就是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今生自己的一切非他莫属。
小伙子虽说家在本厂,但他却拥有自己单独的住处。他所居住的房屋是本厂的职工宿舍,一个单元三户人家,中间是一间十平米的小房间,供本厂单身职工居住,旁边两间是大房间,供小家庭居住,中间的走廊就是一个天然厨房,每家的一应厨具都放在那。房间里一张床、一张办公桌、一个大衣柜、一个小方桌再加几张方凳就是全部的家当,将房间摆得满满当当,俨然就是一个温馨的小家。为此,这小小的十平米的房间,为他们谈情说爱提供了极其安静的场所,更为他们相聚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在一个温馨的夜晚,两个人吃好晚饭后,一起出去逛了一圈马路,回来后,小蓉感到有些疲劳,便坐在床沿,小伙子随手打开录音机,选了几首温馨缠绵的曲子播放。小蓉一边听着这缠绵的曲子,一边喝着汽水。当收录机里播放邓丽君的那首《何日君再来》时,小蓉情不自禁地跟着一起吟唱起来。温婉缠绵的曲调,再加上房间柔柔的灯光,小伙子看着小蓉那张俏丽的脸庞,听着小蓉温婉的歌声,心中有种暖暖的情愫在涌动,那丝情愫随着血脉的流动,在心底翻涌,在全身沸腾。他突然伸出双臂,将小蓉拥入怀中,此时沉醉在温馨缠绵意境中的小蓉也顺势倒在小伙子的怀中,两个激情澎湃的年轻人紧紧地搂抱在一起,唇舌交融、相拥狂吻。紧贴着的身体,双方都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那份燥热和萌动,一份生理上本能的欲望和感情上难以自抑的冲动,终于让他们突破爱情最后的防线,小蓉在激动之余,交出了自己的初夜权。在之后的日子里,两个人从最初的偷偷摸摸,及至后来公开同居,堂而皇之地过起了双栖双飞的生活。
由于国家在五六十年代提倡光荣妈妈,几乎每家都是兄弟姐妹偏多,而到了八十年代初期,又适逢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的适婚年龄,为了控制人口的过快增长,当时国家对法定的结婚年龄限制得很紧。那个男朋友比小蓉大三岁,由于小蓉的年龄还没有达到法定的结婚年龄,为此,他们就一直这样公开地过着同居生活。
在漫长的等待中,几年后,小蓉和男朋友终于牵手走进了红地毯。这时的小蓉感到自己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儿。帅气的丈夫处处关心体贴着自己,两个人经常出门都是十指相扣、形影不离。沉醉在蜜罐之中的小蓉真的很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长长久久地过下去。
八十年代中期,国家正处在经济建设大改革的起步阶段,那时能够走出国门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愿望。小蓉丈夫的一个朋友是上海人,准备出国到北美洲去接受父亲的遗产。他们两人平时的关系就很铁,那位朋友承诺出国后,只要条件允许,在适当的时候,担保小蓉的丈夫出国。
半年后,那位朋友终于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将小蓉的丈夫担保出国。
小蓉的丈夫就要出国了,在当时还尚不发达的社会环境中,这无疑就是一条头号新闻,厂里瞬间热闹起来,亲朋好友个个都来祝贺道喜,今天张家带,明天李家请,好不热闹,一双双羡慕的眼神追逐着他的身影。
在别人的眼中也许出国就是天大的喜事,可在小蓉的心里却是阴云密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高兴起来。结婚还不到半年,就要面临分离的苦痛,这一去天涯海角,这一去,不知何日是归期,况且这时小蓉的体内还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小蓉的母亲得知后,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也竭力反对女婿出国,力劝小蓉想方设法阻止。为此,小蓉软硬兼施,及至黔驴技穷,也终难更改丈夫的决定。那段时日,小蓉根本就无心上班,终日以泪洗面。
丈夫这段时间也是忙得不亦乐乎,上海、北京连环跑,两个多月后,终于把出国的一切事情办妥,同时也将机票买好,只等着飞机起飞的那一刻。
眼看离别的时日越来越近了,小蓉深知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已是无法挽回了,唯有含着泪帮助丈夫收拾东西,打点行装,等待着那生离死别的时刻的到来。
一天,正在小蓉收拾行李之时,一阵剧烈的恶心让她翻肠倒肚般难受,怀孕初期的妊娠反应让小蓉倍觉凄苦,为此,也唤起了小蓉心里的疑问,小蓉心想:他走了,我一个人留在国内,以后孩子咋办啊?他这一去还不知何日才能回来,我为他吃苦受累地带孩子值得吗?想到这里,小蓉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扔下正在收拾的行李,冲到丈夫面前责问丈夫道:“你走后,孩子咋办?”
“什么孩子咋办?你带呗!”丈夫一脸愕然,随口回道。
“你想得倒美,你一个人拍拍屁股走了,让我吃苦受累帮你带孩子,没门!”小蓉气愤地说。
“我的孩子,他应该有这个权利来到人世间,你是母亲,你不带谁带?”丈夫也毫不相让。
“你的孩子又怎么样?你这一走就万事大吉,你说你在几万里之外,能够尽到父亲的一点责任吗?”
“我暂时是尽不到,但我会按时寄生活费给你们啊?等以后能有机会,我还会把你们母子接到国外去生活呀!”
“你说的倒轻巧,国外就那么好去的吗?就凭你那点本事,还不让我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出国呢?”
听到这里,丈夫的以商量的口气对小蓉说:“那就先让你妈妈来带吧,你是知道的,我妈妈自从爸爸去世后,已改嫁他人,现在是不可能再帮我来带孩子的。”
“不行!那我妈妈就是应该的吗?要是让我妈来,家里怎么办?爸爸身体不好谁来照顾?弟弟的责任田谁来帮忙?”
“我不是让你和你妈商量嘛。”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明天我就去医院把孩子做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孩子在我的体内,我想咋办就咋办,有本事你就不要出国!”
“……”
面对着这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小两口之间矛盾迭起、互不相让。小两口就这样各执一词、争执不下,最终以丈夫的妥协而结束了这场唇枪舌战。
第二天,丈夫陪小蓉去人民医院实施了引产手术。望着痰盂中那个还未成形的胎儿,小两口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一个幼小的生命就这样被扼杀了,他们唯有发出一声无奈的感叹……
在上海虹桥机场,送走了丈夫之后,哭成泪人一般的小蓉,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硕大空旷的机场边上看着那只银燕翘首飞向蓝天,渐渐变成一个小白点,最后消失在茫茫的苍穹下……
时光过得真快,一晃半年过去了,此时的小蓉已走出了那场恍若噩梦般的生活,在她的脸上,再也没有半点哀伤,也不再感到孤独和寂寞。
最近,厂里又招收了一批新工人,小蓉所在的班里也分到几位,其中还有两名学推粗纱的男工。
生性活泼又善于交际的小蓉,很快就和他们打得火热,工余闲暇时在一起天南海北地神侃胡侃,打打闹闹、毫不避嫌;去食堂就餐时一起进进出出,紧挨着坐在同一个餐桌上,甚至可以将筷子伸到对方的碗里夹菜吃;下班后又一起相约上街购物、看电影逛马路。在这样频繁的交往中,其中一位男孩和小蓉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人们都说眼睛是心灵的天窗,那个大男孩比小蓉小了整整十岁,可是,感情这东西,谁也说不清道不明.一个是初出茅庐、刚刚在人生之路上启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一个是经历风雨后更加风韵成熟的少妇。也许是还未涉足爱情领域,对爱既感到好奇又更加向往吧,也许是一颗春心久违了那种激情的萌动和需要爱的滋润的缘故吧,两个人在相处一段时日后,竟是秋波宛转、情愫暗结,真有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