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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奸

作者: 1121672144 时间: 2013-04-28 阅读: 357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现在的村支书那可是个香饽饽,和原来大不一样。过去当个支书有操不透的心,是基层最累人最得罪人的行当,你看,修河催民工,收集资提留,计划生育,敛黄河水钱,一路子

现在的村支书那可是个香饽饽,和原来大不一样。过去当个支书有操不透的心,是基层最累人最得罪人的行当,你看,修河催民工,收集资提留,计划生育,敛黄河水钱,一路子向老百姓要钱要款,那滋味真的不好受,农民和支书成了对立派,那时每年秋后,大喇叭叫个不停,派出所的警车不时呼啸而来,把那些刺头村民押到镇政府,但也得罪了不少人,村里的支书,没有点来历没有点后台,就别想干安稳了。
   现在呢,惠民政策暖人心,不但种地不交钱,国家还有直补,过了六十岁还能领养老补助,况且,低保名额还能照顾一批人,现在的支书和过去正好相反,是“喂人”而不是得罪人,另外支书也能领工资,这样的官咋不好当呢?
   好当的官自然就有人眼红。
   雄霸在兴隆村可是个老干家了,执政支书打印二十年,风风雨雨就这么过来了,按理说现在的形势他的地位应该更加稳固了,可他感觉到有一双双眼睛正偷窥他的宝座,也隐约感觉到有人想给他使绊子子,欲置于他死地而后快。
   这不,前天,拴在门前的黄牛的尾巴在中午午休时被人剁了去,这不就是暗喻你别翘尾巴吗?
   真是欺人太甚,尽管报了案,这样无头绪的案子,也就是走走过场,派出所王所长喝了个酩酊大醉,下午一溜烟没了踪迹,破案,猴年马月啊!
   雄霸夜里烙了一夜饼,反过来复过去,把那些嫌疑人过了一遍筛子,也没道出个所以然来,郁闷极了,干脆,去找黑香娥。
   黑香娥是雄霸的相好的,肤色黑但很受端详,人称黑牡丹,他们秘密交往十几年了。黑香娥脾气好,活也好,在床上翻云覆海娇羞无比,常常是雄霸迷失在她那如瓷的肌肤里不能自拔。
   黑香娥长一副瓜籽脸,颧骨显得很突出;两道柳叶眉,眉梢一说话就会微微上挑;眉下的两只眼睛,水亮亮的瞟来瞟去,给人一种特别精明的感觉。这一切与匀称的身段,不胖不瘦的体型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只有年轻女人才有的轻俏劲。而且,这女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但让人一看又有所觉的东西。那是一种妖冶的魅力。
   从小就听母亲讲,黑香娥的母亲是跑来的,而且那时肚子里已经怀了香娥。
   这个“跑”,在村人的眼中可不是个好字眼,就是私奔,代表着女人不守规矩,为整个家族人所忌讳。
   黑香娥的母亲家住朱官屯,与二牛叔,算是自由恋爱。因为“跑”,她受够了家人的歧视和村人的笑话,但她与二牛两情相悦,如果不是遇到了大饥荒,二人定可相亲相爱白头到老。
   他们侥幸熬过了六三年夏天那骇人的五十八天断粮期,政府的救济来了,死不了人了,但肚子还是吃不饱,每天每人只有三两米。这点口粮还得有力气的人到很远的德平去挑,队里实在找不到几个能跑路的了,二牛和黑香娥娘跑厕所都气促,但毕竟能动,也被分派去挑粮。每次每人只挑二十斤,四十里土路,要走三天三夜,晃晃悠悠地走着。才两个回合,都累趴了,黑香娥娘生病了。
   家里香娥刚三岁,喝了粥有点力气了,天天喊着要吃肉。为了救黑香娥娘,二牛把心一横,决定杀牛,杀自家养的牛。大牲畜是自家养的,不错,但都入了社,就是公家的,杀了它,现在说来大不了算退股,可在当时就是犯法。这事得偷偷干,实际上当时寨子里留下来的牛也没几头了,不是自家偷杀了,就是被别人偷杀了。
   杀了家里的黄牛,吃了几天肉,黑香娥娘的病就不药而愈了。但牛肉还没吃完,大队的民兵找上门来了,剩下的牛肉藏在猪圈板下面,民兵没搜到,但脸上的肉就是证据。索子刚套上身,二牛就不打自招了。
   二牛被押走,吊在公社的黑屋里,黑香娥娘背着女儿跟踪而至,苦苦哀求,没用,就趴在地上弓着身子,扛着丈夫,为他减轻痛苦。民兵呵斥她,她歇斯底里,把民兵也吓退了。
   二牛说:“孩他娘,带娥回家,我是活不了啦,你们这样,我死也不安心。”
   黑香娥娘说:“二牛,你为我和娥儿去偷牛,要死我陪你一起死。能撑一天算一天,你忍住。”
   看着女儿在一边哭,二牛急火攻心,吐出一口血,哀求道:“把娥儿带回去,不要让她看见我这样子。”
   黑香娥娘眼里也哭出了血,说:“都是命,老汉受苦,姑娘也躲不脱,我们一起陪着你。”
   二牛被吊了两天两夜,黑香娥娘就这样弓着身子驮了他两天两夜,那是何等深厚的爱情啊!女儿在一边哭累了,睡着了,黑香娥娘也撑不住吗,晕倒了。民兵们终于被感动了,就将二牛放下来。
   二牛幸运地免除牢狱之灾,被派往马颊河上的修拦河坝。在现在看来,在黄河的支流修一个堤坝,是一项小小的工程,可是它的建成,要了百多号人的命,是真正的血泪工程。当时河坝就集中了两百多号劳改犯,大多是二牛这样的偷牛贼,他们的任务是从河底淘沙,劳动强度极大,许多人挨不住,往往不到半月就倒在河中,死了。二牛算是撑得最久的人,整整干了两年。是黑香娥娘的真爱帮助他多撑了两年。
   这两年里,黑香娥娘每天要拖着女儿走二十里土路,将家里能够分配或收获到的粮食送给他,有时是一碗稀饭,有时是一个烧红苕,吃得二牛涕泪横流,工友们也跟着感动。看着黑香娥娘母女为自己奔波劳累,还挨饥受饿,二牛又把心一横,从此拒绝接受娘儿俩的恩赐,最后终于倒在河坝的浅水滩中,死了。
   据说二牛死的那天,黑香娥娘刚端着一罐鸡汤赶来,是她在半路捡着的一只瘟鸡做的。时值冬雨雪天,看见丈夫硬梆梆的死在沙滩上,黑香娥娘一声哀啼,吐出一口血,一罐鸡汤洒在丈夫的身上。
   黑香娥娘对二牛的感情深厚还体现在一个月之后的一个夜晚。是除夕,她带着一瓦罐肉和一瓶酒来到河坝,祭奠了丈夫,然后把酒肉和女儿交给了丈夫的工友老憨,这样说的:“老憨,你帮我照顾娥儿,来世我报答你。”
   黑香娥娘转身就投了河。老憨人很笨,喝过了两杯酒,听得夜色中小姑娘的哭叫,才回味过来,急忙赶出去,将河中的黑香娥娘救起来。
   一年后,黑香娥娘就嫁去了孙家洼,成了老憨的老婆。
   女大十八变,那黑香娥长到一十六岁时,生得娉婷袅娜,白里透红,一个实实在在的美人坯子。可是红颜薄命,先是她在县城念高中时迷恋上一个公子哥,被骗怀了孕,小小的年纪有了身孕,那可是个石破惊天的大事,再找那公子哥,早就逃没了影,声名狼藉的黑香娥被学校开除,在村里落下了一个小破鞋的坏名声,二十岁那年,老憨托人把黑香娥远嫁城里,那是一个大五岁的司机,可结婚没有两个月,司机遇祸身亡,年轻轻的黑香娥变成了寡妇,又找了一个,结果是个赌徒,不得已离了,就在那年,黑香娥娘肚子长了个瘤,需立即手术,家里没有钱啊,村里的暴发户王虎找上门,说只要黑香娥答应和他儿子王小涛的婚事,他出十万块钱的彩礼钱,替黑香娥娘治病。
   那王小涛人样子还可以,就是有点缺心眼,说傻不傻说精不精,被村里人戏称为一个十足的丢子。
   还小的时候,王小涛都念三年级了,同龄的孩子都小学毕业了,他因为每年都蹲级,才念三年级,而且还是铁第一,倒数第一。
   有天,老师教“席”这个字,老师组词“凉席”,王小涛不认得,老师就善意提醒,王小涛,你家里炕上是什么?王小涛回答,是被。
   老师又问:被子下是什么?
   王小涛回答:是俺爹。
   老师又提示:你爹下面呢?
   王小涛看看,不好意思地说:俺爹下面压着俺妈!
   一阵哄堂大笑。
   王小涛结过婚,就是因为他是个肺头,人家跟他离了。
   有一次,王小涛那个媳妇和她妈在家里吵起来了,妈招架不住,就让王小涛去搬救兵,喊他老爹去。此时王虎正在邻居家坐席,酒宴正酣,王小涛急匆匆闯进门,对着王虎大喊:爹,不好了,快回家,你娘们和俺娘们在家里打起来了!等你劝架啊!
   就这么一块料,王虎虽然有钱,也没有闺女愿意嫁给王小涛了。
   黑香娥当然知道王小涛,当为了救娘,一咬牙,答应了。
   后来王虎一命归天,黑香娥也死了心,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雄霸看上黑香娥,就是那阴雨天,黑香娥独自去村西头挑水洗衣。
  
   雄霸老婆为他生了两个孩子:儿子铁蛋和女儿英子。生英子是在他干上支书不久,是难产,英子生下来了了,老婆却大病一场了。不但没有了劳动能力,就是办那事,一办就喊疼。于是,雄霸又当爸又当妈,加上还是支书,事务繁忙,整天忙得不可开交,这期间根本无暇想女人。英子长大后,松了口气的雄霸就渴望男女间的那种事了。他看上了黑香娥,但又顾虑重重。每次见到黑香娥,他都痴痴地盯着她看,是用那种能剥光衣服的目光,剥得黑香娥脸上发红,总是回避他。雄霸想女人想疯了,三天两头做那些十七八岁孩子才做的梦,弄得他整天萎靡不振,掉魂一般。在外面他是说一不二响当当的支书,可关上门回到家里,谁了解他的苦衷?
   那次下着小雨,黑香娥在井边去洗衣服。她把绳子拴在水筲提手上,刚要伸进井里提水,雄霸走了过来,他一言不发地从黑香娥手里夺过水筲,放进井里,轻轻向右一摆,一提,一筲水就打上来了,又把水倒进木盆里,说:我也是庄户人出身。黑香娥没吱声,只是默默地搓衣服,雄霸就在旁边看,黑香娥的手在水里泡得通红,胀得像个大萝卜,手骨节上满是被冬风皴裂的口子,小孩嘴一般,雄霸就想握住她的手。雄霸一筲一筲地提水,直到黑香娥把衣服洗完。黑香娥边拧着最后一件衣服,边问雄霸:有没有脏衣服,我帮你洗洗。雄霸说:没有。黑香娥沉默了一会,鼓起勇气问:你怎么那么坏,成天用那眼神看我?雄霸无可奈何地说:有什么办法?我就是想你。
   黑香娥和雄霸之间从此形成了一种默契,这种默契的基础是彼此对对方的可怜。他们几乎从不说话,他们彼此的目光已表达了对对方的理解,雄霸总是火辣辣地盯着黑香娥,女人脸上便涌起两朵红。雄霸闲暇时还常帮黑香娥做点农活,黑香娥有时也帮雄霸补洗衣服。人们便指指点点。王小涛母亲就警告黑香娥:别让人家戳脊梁骨啊!黑香娥脸就红了。
   终于有一天,决定黑香娥爱情命运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一个夏天的深夜,黑香娥在自己屋里擦身。哗啦啦的水声把睡在隔壁的雄霸搅醒了,搅得雄霸心旌摇动。他把耳朵贴在墙上听那水声,听得很仔细,那水声象春药一样使雄霸全身勃发起来,他想象着黑香娥正在擦洗的部位:肩膀、乳房、小腹、还有……他仿佛看见了仙女人白花花的身子。雄霸忍无可忍,只穿着裤衩,拿着一把刀子轻轻地开了房门,蹑手蹑脚地来到黑香娥门前,将刀子从门缝里伸进去,小心翼翼的移动着门拴,推门而入。黑香娥一惊,下意识地抓起衣服挡在胸前,被雄霸一把扯开,她又朝外推雄霸,雄霸却紧紧地搂住了她,她刚要叫喊,嘴已被雄霸的嘴堵住了。刹时,男人火一样炽烈的双唇把黑香娥晕得如坠千里迷雾之中,她已全身无力,浑身发抖地依在雄霸怀里,雄霸就疯狂地在她身上肆虐。黑香娥感到周身舒畅,象被卸去重枷的犯人。完事后,黑香娥在雄霸胳膊声狠命地咬了一口,把雄霸赶出屋子,自己委屈地哭了一夜。
   有一就有二,纸里保不住火。两人的事不久就被别人发现了。王小涛母亲气得整天破口大骂,村民们也骂黑香娥是破鞋。黑香娥大哭一场后,索性公开同雄霸在一起,大有招摇过市之态,全无半点羞耻之心。
   雄霸的这一历史,有个人记得很清,暗地里他不止一次唆使王小涛去告雄霸,可惜王小涛是扶不起来的阿斗,是一个十足的窝囊废,
   这个人就是大队委员李阳。他想村长的位子好久了,怎奈雄霸的江山稳如泰山,一点机会也没有。
   村里也搞过民主选举,李阳这帮人也着实兴奋了一阵子,上串下跳的,摇摇欲试,大有风来雨前风满楼的阵势。三年前的时候,村里搞换届选举,候选人有两个,一个是村长,一个是村子里的破烂大王狗蛋。那时候村长已经连任了两届了,在他在任的几年里,村里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发展,那段黄泥路依然是下雨天一塌糊涂、大晴天黄土飞扬;但除了一场大水毁了一段河堤之外,倒也没遇到什么破坏。唯一变化比较大的就是,村长的家的土房子扒拉成了一座洋房,成为村里的标志性建筑,按照乔迁喝喜酒的时候村长所说的话,是要要时代同步、与身份相符。
   而另一个候选人狗蛋,现在是村子里的首富。狗蛋从小就没了爹娘,靠着邻居东家一口粥西家一口饭的喂养,跌跌撞撞地长成了人。这些年狗蛋从收破烂起家,起早贪黑的,渐渐地扎实了自己的腰包,还办了个加工厂,招了村里的十来个妇女去帮手做工,虽然工资不高,但也基本上解决了这些妇女每天念叨的材米油盐问题。
   现场竞选的时候,人们一直看好狗蛋,但选举结果没有当场宣布,而是被乡里带回去研究了。研究了几天之后,一张大红纸贴在村口:村长连任。
   村民看到这个结果,摇摇头。有人说,人家美国总统克林顿,也就是搞了个妞,就被撸了乌纱帽;这乡政府是咋整的,怎么就能整的连任三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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