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

　　 一
　　 太阳的光茫，云无法阻挡
　　 也不会把一棵树
　　 放大，拒绝小草的渴望
　　 星光镶嵌的图案画满童年
　　
　　 阴霾重叠黑暗
　　 大地升起灯光
　　 最亮的举在高楼的顶端
　　 站在楼顶的人们被投射成巨人
　　 风将消息传播
　　 我们都忘了还在夜里
　　 如果黑暗与风合谋
　　 第一个发现曙光的人
　　 会不会被送进医院
　　
　　 二
　　 阳光普照，每一个角落都敞亮
　　 山的侧影里坐满小憩的人
　　 拐个弯就能走进阳光
　　 天堂在离乡土最近的地方
　　
　　 为什么我们奔向遥远
　　 为什么我们前进同一个方向
　　 难道大阳已拒绝照耀家园
　　 还是那跌进长夜的人
　　 搭起一个聚焦彩灯的舞台
　　 吸引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流
　　 组成防止他滑入深渊的城墙
　　
　　 三
　　 灯光集交在台上
　　 跳起举世喧哗的舞蹈
　　 橄榄枝托举和平的桂冠
　　 台下堆满等待出售的家产
　　 我们从遥远的四方跋山涉水而来
　　 青春押成桌上的筹码
　　 瞻仰你贱卖所得的财富与时代的荣光
　　 一路上历尽离别家园的心酸
　　 一路上尝尽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归途漫漫
　　
　　 四
　　 暗夜太长
　　 那些因铭刻企盼而关闭的窗
　　 纷纷输给你点亮的灯光
　　 交换一段岁月，熄灭
　　 梦想燃烧后的灰烬落满疲惫的双眼
　　 流浪在追寻的转折，节节败退
　　 岂是为了揭穿真伪
　　 昨天如指间流沙在季风中消散
　　 明天丢失了储存信念，洁白的房间
　　 今天我无处栖身
　　
　　 等待所有的灯光熄灭
　　 寻找一颗恒星，走过最黑的路
　　 赶在炊烟升起前，迎接一阵纯然的风
　　 吹掉满身烟雾
　　 接一瓢露水饮下，花朵沉睡的黎明
　　 找一片最苦的青草放进嘴里咀嚼
　　 过沥我快要溢出嘴角血腥的味道
　　
　　 ◎秋天的颜色
　　
　　 金色阳光普照大地
　　 农民在金色的田里割金色的稻谷
　　 诗人在金色的窗前写金色的诗句
　　 镀金的风都在唱赞歌
　　
　　 它绕开戒备森严的城市
　　 闯过姿势卓雅的乡间洋楼
　　 最后扯下面具一把掀翻农民的瓦盖
　　 眼泪打湿来不及收仓的谷粒
　　 冬天里，春耕的种子悄悄变质
　　
　　 秋风放肆
　　 曾吹破杜家草堂
　　 如果诗圣随风，魂兮归来
　　 一定为眼前广厦何止万千
　　 的繁荣景象高兴
　　 只希望他老人家
　　 千万别去摸那些写金色诗歌诗人的骨骼
　　 更别问钢筋水泥空心砖
　　 所砌城墙质保的年限，看一眼就回
　　 他的魂魄和笔才能安息
　　
　　 ◎畸形
　　
　　 在东方的土地上
　　 有一个孩子，出生于权贵家庭
　　 从未离开过父母的监视
　　 嘲笑，灰头土脸的野孩子
　　 数千年
　　 现在他哭了，日夜不停的哭
　　 因为还未能行成年礼
　　 他担心自己将穿着华丽的童装老去
　　 成为一个只有回忆的畸形人
　　 现在，他甚至不知道那些
　　 头顶阳光身穿风衣长大成年的人
　　 怎么使用他从未有过的权力
　　 他因哭泣而被囚禁于暗室快失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