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偷窥

摘要：在洛京市的一个小区一个清纯女孩自杀了，而都市欲望是导致她自杀的罪魁祸首，赵胜利就是都市欲望的代表人物，他的生活因为女孩的自杀彻底被改变了…… （一）
　　 2012年夏天。七月流火。刚刚上午9点多一点儿，气温就热呼啦地令人难以忍受。马路边的杨树上知了一个劲儿地鸣叫着，聒噪得路人心腻脑烦。杨树的叶子蔫了吧唧地摇摆着，诉说着身体里夏日的燥热。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地赶路，东南西北地纵横交错着匆忙急速的身影。
　　 位于洛京市槐北区东马路225号的馨蓉小区5号楼前聚集不少看热闹的市民，人们都好奇地抻长了脖子往2单元301室的窗户里使劲地张望着，时不时地相互之间交头接耳着。醒目的黄色警戒线时不时地在微风中抖动一下，再抖动一下。单元楼前的小路上停满了110警车、120救护车、119救火车，全部武装的警察严肃地站在警戒线的里面，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警戒线外面的一草一木、交头接耳的闲人。小区的保安也装模作样地站在警戒线外面维持秩序，动不动就训斥看热闹的路人不要过分靠近警戒线，不少路人都怒气冲冲地朝小区保安翻白眼。
　　 一个留着平头，穿着黄背心深蓝色马裤，光着脚丫子拖拉着拖鞋的小伙子，急不可耐地问身边的一个白胡子老头，“老哥，这是咋回事？咋来了这么多的警察呀？出啥大事了？”
　　 这个大腹便便的高个子白胡子老头心不在焉地瞅了瞅小伙子，运了运气，咳嗽了两下，顿了顿才说：“2单元301的那个小女子自己打开煤气自杀了！今儿个早上发现的，你不知道啊，那家伙的煤气味儿真他姥姥的大，我连出去遛弯都免了，直接打110电话报了警。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子就这样没了，真是有点可惜了……”
　　 “哦，是这么回事儿啊。那为啥要自杀呀？”
　　 白胡子老头意味深长地瞅了瞅小伙子，眼神有点复杂地说：“咋的你还真不知道啊？这就奇怪了啊！你不是也挺喜欢这个小女子的吗？你们以前不是经常来往的吗，好多次我都看见你俩一起进进出出搂搂抱抱的……”
　　 “哎呀，老哥，打住啊，打住，请您老嘴下留德啊！我们之间早就断了联系，你可不要在这个时候把我推进火坑里去！”
　　 “嘿，怎么地呀，你现在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啦？我明明看见今儿个的太阳是从东边儿出来的呀……”老头有点瞧不起的样子让小伙子有点受不了，他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的啥老头儿也没听清楚，老头儿也就没有再搭理小伙子的兴致了。
　　 听老头儿这么一通白话，小伙子心里有点害怕了，警觉地往四周搂了几眼，赶忙灰溜溜地走了。
　　 小伙子刘启明和楼上自杀的女孩王优雅曾经是高中同学，在上高中时，刘启明曾经热血沸腾地追求过长得白净漂亮的大眼睛女生王优雅。让刘启明无比崩溃的是漂亮女生王优雅对他不感兴趣，嫌他没有男子汉的范儿，最终一头炕热的爱情还没有开花就凋谢了。刘启明没有心思好好上学，学习一塌糊涂，整天一门心思地整一些歪门邪道的玩意儿，这让王优雅很是瞧不起他，说他是一个纯粹不务正业的小朋克。刘启明只是嘿嘿地傻笑，也不生气，也不以牙还牙地抖搂出措辞激烈的言语，因为当时他的心里所有的空间充满了王优雅的优雅倩影，她的一笑一颦在他的眼里要比那个该死的西施美上一百倍！高中毕业后，他和她都没有考上大学，都是因为高考成绩太差，这一点两个人倒是惊人的一致。刘启明在家里的资助下，在街头开了一家“明明发型工作室”，自己既是老板也是员工。这一点，王优雅也是极看不起他的地方，她说，还他妈的什么发型工作室呢，不就是一个破理发店么，不就是一个破鸡巴剃头的么，有什么可显摆的！噎得刘启明整个一个烧鸡大窝脖，脸红脖子粗地眼含热泪地狼狈地逃走了。刘启明后来实在受不了王优雅一次又一次的猛烈打击，知难而退了，淡出了王优雅鄙视的视线。
　　 顶着满脑袋问号的刘启明骑上电动车到明明发型工作室上班去了。一路上，他的脑子里想的都是王优雅为什么要开煤气自杀的问题，以及和这个问题牵连性很强的人和事。因为他骑车心不在焉差点掉进马路上挖开的大坑里，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最近马路上正在铺设煤气管道，把马路开膛破肚，大坑大概有七八米深，这要是掉下去肯定摔个人仰马翻，弄不好都能把一个大活人给整残废了呢。
　　 刘启明根本没有心思开门营业，他把卷闸门拉起来一半，心里一个劲儿地和手里的铁锁较劲儿，恶狠狠地将铁锁扔到门后面的水槽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他突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胳膊腿儿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儿精神。他从兜里掏出烟，哆里哆嗦地打着打火机点烟，恶狠狠地猛抽了几口，满嘴的辛辣味堵塞了脑神经，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那个难受劲儿就甭提了，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他把烟头扔到地上铆足了全身的力气碾来碾去，真想把这个该死的烟头一下子碾到地板砖里面去！
　　 这两年里和王优雅来往最密切的男人就是赵胜利，这个狗娘养的狗杂种夺走了我的最爱，我真恨不得用剃须刀把这个狗操的阉割成太监！该死的赵胜利前两年走了他妈的狗屎运，听说他买体育彩票中了大奖，谁知道他妈个X的到底中了多少钱。有了钱之后他就拎着个鸡巴到处吃喝嫖赌，还听说在找小姐时染上了脏病让他老婆发现了，他老婆忍无可忍和他离了婚，法院判给他老婆60万块钱，后来到底给了没有就不知道了。直到现在我都搞不明白王优雅和他怎么就搅合到一块儿了，难道说王优雅是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也被拖下水了吗？要知道赵胜利都40多了，可是王优雅才20来岁呀，这两个人年龄也相差太多呢！这年头他妈的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不是说一切皆有可能嘛，不是说有钱能使磨推鬼嘛，操他妈的X的，有钱就是他妈的大爷呀！也有这种可能啊，王优雅自从她爸爸出了车祸死了以后，她们家的日子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落千丈了，她和她妈妈两个女人相依为命，她妈妈虽然有一份工作，毕竟挣钱不多，家里的顶梁柱倒了，经济收入少了很大一块，杯具了，日子过得可怜凄惶啊。我还听到小区里的快嘴婆子说的风言风语，说什么她妈妈和赵胜利也有一腿！她妈妈虽然说四十来岁徐娘半老了，但是年轻时的姿色还风韵犹存着，还是挺能勾引住一些男人的心的。话又说回来了，四十来岁了还有什么性饥渴的吗？这一点真的他妈的值得怀疑呀。那就是赵胜利是个他妈的暴发户，见到一些长得好看的女人就迈不动步了，捞到盘子里就是菜，老的少的丑的俊的都想吃上一口，什么他妈的狗X玩意儿啊！越琢磨我的脑子越乱，瞎琢磨这些玩意儿跟王优雅自杀有啥关系呀？唉，哎呀，愁死我了，优雅呀，求求你告诉我你为啥要自杀呀？！
　　 “老板，现在能理发吗？”一个戴眼镜的男孩把脑袋探进卷闸门里面来问了一句。
　　 正在全神贯注地琢磨心事的刘启明被吓了一跳，他吓得一哆嗦，五六秒钟后缓过劲儿来，吹胡子瞪眼地说：“不理发！”
　　 眼镜男嘟囔了一句“不理发就不理发，还瞪什么眼哪”，有些不高兴地转身走了。
　　 刘启明骂骂咧咧地从沙发上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却几步跨到卷闸门边儿，抬手就把卷闸门拉了下来，又骂骂咧咧地挪到沙发上，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了……
　　
　　 天还没有黑下来的时候，刘启明就心不在焉地锁上卷闸门，骑上电动车回家吃饭睡觉。这在往常是绝对没有的事情，平常一般都是晚上十点多才下班回家的。
　　 刘启明打开防盗门，进屋换了拖鞋，恶狠狠地把钥匙串往茶几上一扔，声音比较尖锐刺耳。正在看电视剧的妈妈疑惑地抬眼瞅了瞅他，问道：“咋的了？谁招惹你了？——洗洗手快去厨房吃饭吧。”
　　 刘启明有气无力地说：“不想吃，今天心情巨悲催……”
　　 妈妈满脸的疑虑和紧张感，他不是没有扑捉到，而是此时他没有心情顾及到妈妈的感受。他刚要走进自己的卧室关门，妈妈迅速地跑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好儿子，不管出多大的事儿也得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刘启明心里固执地认为在这个家里只有妈妈是真心实意地疼爱自己，爸爸病退后整天就知道出去打麻将，家里的事，他的事从来没有心思过问。这个家在爸爸的眼里就好像是一家廉价的旅馆似的，他下班回家很少能够见到爸爸在家陪着妈妈看电视、做做饭、聊聊天啥的，打麻将就像抽大烟一样上瘾。他好多次提到爸爸爱打麻将的问题，妈妈啥话也不说，只是一笑而过，这让他也有点纳闷，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呀？他不想让妈妈心里不舒服，甚至是生气发火，装着很听话的样子到厨房吃饭去了。
　　 吃完饭，洗漱完毕之后，刘启明直奔自己的卧室，把衣服一脱胡乱地扔到沙发上，躺倒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一下。轻轻的敲门声过后，妈妈推门走进来，关切地问：“好儿子，你是不是听到王优雅自杀了心里难受啊？我知道你一直心里喜欢她，可我们的条件人家看不上眼，你和她也是有缘无分啊……”
　　 “好妈妈，求求你，别说啦啊！我今儿个一天都在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个事儿，我的亲妈呀，你儿子现在巨郁闷……”
　　 “好儿子，你听妈说，千万别陷进去出不来，本来就不属于你的东西就不要惦记着了啊！老妈怕你折腾出病来……”妈妈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眼睛有点酸，声音有点发颤。
　　 “妈，你看你真是的，你就一万个放心好了，你的宝贝儿子绝对不会做出傻事来的——我要做兼职侦探，一定要彻底调查清楚她到底为了什么死的，是自杀还是谋杀！”他一边说着一边举着沙漠之鹰左轮“手枪”瞄准墙上的明星美女周冬雨的胸部射击着……
　　 听刘启明这么一说，妈妈眼眶里憋着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珠子哗啦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她哽咽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刘启明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关切地瞅着妈妈泪水流淌的脸颊，他郑重其事地对妈妈说：“妈，别这么夸张好不好？你放心吧，你儿子不会憋出啥病来，你儿子更不会做傻事的，放心好了……”
　　 妈妈坐在刘启明的面前哭了一阵子，啥话也没有再说，用粗糙的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站起来，慢慢地走了出去……
　　 此时的刘启明心乱如麻，仇恨、愤怒、伤痛、疑虑混合在一起堵塞了他的内心世界，就像一只在黑暗中乱飞的小鸟，因为找不到飞出牢笼的出口，变得越来越愁闷、焦躁起来。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身体里就像着了火一样灼热难耐，就好像一个高烧39度的病人一样一边呻吟着一边来回滚动着。脑袋一会儿也没有闲着，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似的狂奔着，胡思乱想着，脑袋里嗡嗡直响，脑瓜仁子生疼生疼的。他抓过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随手把遥控器扔到枕头上去了。屋子里的温度慢慢地降下来，冷气让他燥热难耐的身体稍微感到舒服一些……折腾到后半夜，他才疲惫地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早上骑着电动车的刘启明被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王优雅拦住了，她笑着说，明哥，我们谈恋爱吧。王优雅太迷人了，让刘启明神魂颠倒。坐在后座上的王优雅双手环抱着刘启明的腰，绯红的脸蛋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那感觉真是爽！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紧紧地拥抱着卿卿我我地亲吻、说悄悄话，在西郊动物园的山顶上看日出，在清波荡漾的温泉池水里亲亲热热地游泳，那滋味真是美！……启明，你真心爱我吗？你要是真心爱我，就要给我买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火红的玫瑰向我求婚，还要给我买银白色宝马汽车，给我买大大的钻戒，给我买闪闪发光的钻石珍珠项链……优雅，我的心肝宝贝，我很爱你，可是我没有钱给你买豪车钻戒，但是我会努力奋斗的，将来有一天我发财了一定会给你买好多好多值钱的东西，好不好？……你是个大骗子，没有钱还想娶我，都是花言巧语的鬼话，说完之后，王优雅哭着跑远了。刘启明累得满身大汗就是追不上她……回到家后，王优雅伤心地打开煤气阀门，对着刘启明家的方向大叫着，刘启明，你个混蛋，你骗了我，我恨你！她打着了打火机，巨大的声响过后，王优雅被能量巨大的气浪推出窗外，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一滩鲜红刺鼻子的血四处奔流着……
　　 刘启明被可怕的梦吓醒了，揉了揉朦胧的眼睛，瞅了一下墙上的电子钟，这会儿才4点19分，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呢。他跑到水龙头下狠狠地洗了洗脸，又使劲地扇了自己几个大耳光，稍稍感觉舒服一些了。一抬头，他就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坐在妈妈身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几分钟后，他抱着妈妈的腰趴到妈妈的后背上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正在沙发昏睡的刘启明被妈妈摇醒了，他睁开沉重的眼皮一看，眼前站着两个表情严肃的警察，妈妈脸上的紧张和害怕毫无遮挡地显露出来了。他忽地一下子就坐起来，磕磕巴巴地问：“你……你们是来抓我的吗？你们……你们怀疑是我杀死了王优雅吗？”年龄稍大一些的那个警察向刘启明敬了一个礼，勉强笑了笑，“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进行调查，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谢谢。”
　　 刘启明生硬地点了点头，嘴巴动了动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