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后悔药
作者: 贝之纯
时间: 2013-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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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钱是万能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是的,钱能买来名车、豪宅、美女,能买来官位、学位、地位,等等。但我要说,这世上起码有两种药是用钱买不到的,一是长生不老药
有人说,钱是万能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是的,钱能买来名车、豪宅、美女,能买来官位、学位、地位,等等。但我要说,这世上起码有两种药是用钱买不到的,一是长生不老药,二是后悔药。
现在的孩子是家里的“小太阳”,家长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心切,普遍给子女规划了这样的最佳人生之路:小学、中学学习成绩优秀,接着考进名牌大学,然后进入公务员系列,抱着“金饭碗”。这样,既可一辈子衣食无忧,又能得个一官半职,家人自豪、亲朋沾光、外人羡慕,真可谓“书里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孔方兄’,书中自有‘官禄名’”。
所以,孩子学习成绩好点,家长扬眉吐气、高人一等;孩子学习成绩差点,家长“破帽遮颜”、低人一头。学习优秀的孩子,是家长眼里的宝,是邻里们赞扬表扬、羡慕仰慕的榜样;学习吃力的孩子,是家长心中的痛,是众人鼓励勉励、教育教诲的对象。
所以,每年的中、高考后,都是几家欢乐几家愁。真可谓:榜上有名全族喜,名落孙山一家忧。
名落孙山
张鹏今年中考结束后,性格变得更加内向,感到家里气氛更加压抑。
张鹏初二下学期,结交了两个“铁”哥们,一个是杨哲,一个是贾明。他们三个性格相近、脾气相投、爱好相同,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当时,正值《三国演义》热播中,刘关张三个异姓兄弟的深厚情谊让他们羡慕不已。于是,一天晚自习后,他们相约来到校园小树林里,对月跪拜,结为“拜月三少”。
之后,他们三人形影不离,下课一起耍,放学一起走,就连上厕所都如影相随。只要不在课堂上,他们三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玩不够的游戏,开不完的玩笑。
开心、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不知不觉中考将要来临。
“忧劳兴国,逸豫亡身”。到了中考最后的冲刺阶段,他们这才发现,快乐让他们忘记了父母的叮咛叮嘱、老师的鞭策鼓励以及周围同学的奋力努力,致使初三的课程落下了很多。
他们只好忍痛割爱,再次月下共誓要抓住考前这一个月,奋力一搏。
他们抱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想法,学起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做法,废寝忘食,通宵达旦,恶补功课。
中考终于到来。他们三个各奔东西,分别进入三个考场。前一天晚上,三个人又一次相聚,相互鼓励鼓劲、祝福祝愿,希望都能考入重点高中。
中考第一场是语文,这是张鹏的强项。张鹏浏览全卷,便信心十足、信手一挥而就,第一个交卷。
下午第一节是理综,张鹏看试卷有好几个难题,不由得眉头皱紧。他先做完几个容易的题后,准备全力攻克这几个难题。难题真是难,把张鹏绕得云里雾里,再加上这段时间他用脑过度、严重缺觉,不一会,便两眼朦胧、昏昏欲睡……
中考分数出来了,张鹏除了语文、文综成绩比较满意外,数学、英语、理综成绩都让人不敢恭维,连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考上重点高中的同学们个个神采飞扬,老师无不夸奖,同学纷纷祝贺,家长更是春风得意。
他们三个兄弟颜面扫地,往日的快乐一去不复返。三人中只有张鹏的分数最低,虽然他们俩兄弟安慰劝慰,但张鹏心情实在高兴不起来。再加上妈妈唠唠叨叨地冷言冷语、责备责骂,爸爸声色俱厉地训斥呵斥、教育教诲,心里苦闷的滋味无法言表。
这天早上,张鹏草草地吃了几口饭,百般无聊、千般无奈,就信手打开电视。这时手机响了,他拿过手机一看,原来是杨哲。
“什么事?”
“心情不好,想找你聊聊。”杨哲话音低沉。
“聊什么啊?”张鹏问。
“还不是中考啊,这次考的太差,只能上个三流高中。你准备上哪?”
“就我这点分数还上高中,得了吧!我都不想上高中了。算了,以后再说吧。”张鹏不耐烦地说。
张鹏刚挂完电话,母亲买菜回来了。看见张鹏看电视,她一个健步跨过去夺走张鹏手里的电视遥控,使劲摁了遥控器上的“关机”。
妈妈狮吼般地向张鹏叫了起来:“考这点分数还有心情看电视啊?我告诉你,你考得这样差,把我和你爸的人都给丢尽了,你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如果你不是学习的料,那就别上学了!”
“不上就不上!”
张母见张鹏竟敢顶撞自己,举手向张鹏光滑的脸蛋挥去。顿时,张鹏白嫩的脸蛋上有红红的五个手印。
张鹏捂着脸跑进了卧室,躺在床上,心里对妈妈充满了怨恨。
母子恩怨
张鹏一直和母亲在感情上就有隔阂。
张母和张父都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张父家里虽然穷,但张鹏爷爷奶奶属于农村为数不多的目光长远之人。他们对孩子的上学很是重视,就是家里再艰难、自己再劳累,也不让张父辍学回家劳动。
张父高中毕业,差几分与大学擦肩而过。后半年征兵开始后,经张鹏爷爷奶奶同意,张父就报名参军,如愿到了部队这个“大熔炉”、“大学校”。
张父体格魁梧,加上文化基础扎实,第三年就提干成为军官。张家小伙成为小山村引以自豪、被人关注的人物之一。
张母家虽然比较富足,但张鹏姥爷重男轻女。张母上完小学,父亲就让她回家帮助操持家务。
张母模样俊俏,再加上家庭条件不错,是当地的“五朵金花”之一。四邻八村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但张母一心想“攀高枝”跳出“农门”,让不少家境好、人能干的农村后生望洋兴叹。
五年后,张父第一次一身绿军装“荣归故里”探亲。虽然家庭条件不好,但张父的军官身份,绿军装衬托的相貌更加英俊,引起许多本村和邻村的姑娘们垂青,张母也在其中。上张家求亲者趋之若鹜。但张父好不容易跳出了“农门”,怎肯轻易再让自己的子女又出生在“农门”。只是张鹏爷爷奶奶常年节衣缩食、过度劳累,身体每况愈下,田里活、家务事心有余而力不足。
张父是个孝子,为了照顾好家里的老人,经过前思后想、再三权衡,只好放弃找一个比较洋气的城市姑娘为妻的念头,放下“身价”与张母结婚。
张母嫁到张家后,娇生惯养的习惯一扫而光。她在田里是壮劳力,在家里是“一把手”。精心侍候着有病的公婆,辛勤操持着繁重的家务。
婚后第二年,张母生下女儿张莺。当时张父部队忙没能回来,张鹏奶奶又体弱多病,幸亏有张鹏姥姥照顾着张母坐月子。
张母对牛郎织女式的夫妻生活从不抱怨发牢骚,一个人任劳任怨地在家带着孩子、操持着繁重的家务。
张父在部队没有后顾之忧,工作成绩突出,很快就上升为营级干部。其间,为满足张鹏爷爷奶奶“传宗接代”的愿望,也架不住张母的唠叨。在张莺十二岁时,张父张母冒险偷偷地生下张鹏。好在因为张母在家照顾爷爷奶奶,一直未能随军,村里人对生二胎司空见惯。
直到张鹏爷爷奶奶过世后,张母才随军到了部队。为了不让部队知道超生二胎之事,张母就忍痛把年仅三岁的张鹏托给大姐抚养。
张鹏一直在姨妈家长到十岁。他一直把姨父姨妈叫做爸妈,与表哥一起玩耍,一家四人其乐融融。其间,虽然父母多次回来看他,但他对父母没有一点亲近感、亲切感,反而给父母叫做姨父姨妈。有几次,父母想带他到部队玩玩,但他总是抱着姨妈的腿就是不肯走,无奈父母亲总是抹着眼泪离去。
后来,张父转业到家乡工作,在县城买了家属院,再加上地方的计划生育管得不那么严了,父母就把张鹏接到了身边。
再添新隙
张鹏到父母身边以后,吃得好、住得好、穿得好,但城里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生活让他眼花缭乱,新的学校电教化的课堂、丰富多彩的课外活动让他无从适应,同学之间说的普通话也让他难以融入,特别是与父母的生疏感使他总找不到归属感、快乐感。他晚上常常因为想姨父姨妈和家里的伙伴们而流泪。
到了双休日,张鹏胆怯地给父母说想回家看姨父姨妈。于是,父母就开着车带他赶回老家。
快到村口时,一股亲切感在张鹏心中油然而生。他感到山亲、水亲、草木亲、牛羊亲、人更亲。他便吵吵闹闹要下车,然后像归巢的小鸟欢快地向姨父姨母家奔去。
见到姨父姨妈,张鹏热泪盈眶地喊着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然后就扑在了姨妈的怀抱久久不肯离开。
姨父姨妈也是乐得合不拢嘴,像过年一样忙里忙外张罗着做饭。张鹏一会逗逗山羊,一会掏掏鸟窝,一会和分别不久的伙伴嬉闹,乐不够、疯不够。
这时候,张鹏父母显得很不自在、很失落。吃完饭,父母要张鹏回家,他乐不思蜀,还没尽兴。最后还是母亲强拉着他上了车。
张鹏一路上流着泪、撅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又是一个双休日,张鹏又喊叫着要回姨妈家。
张母说:“上个星期天刚回去,又回去干啥?”
张鹏说:“我想姨父姨妈了。”
张母满脸不高兴地说:“你对你姨父姨妈都比对我和你爸还要亲啊,另外,你爸还有事呢,不可能老开车送你。”
张鹏伤心地回到他房间,关住门不再理妈妈。
到了下个星期六,张鹏拿着父母给的零花钱,坐上去老家的公共汽车,到了张家巷村口下车后,又走了二里多土路才到了姨妈家。姨妈见他满头大汗、满身尘土,又惊喜又心疼地说:“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爸你妈知道吗?”
张鹏说:“我想你和我爸了。”
姨母抱着张鹏说:“真是个傻孩子,姨妈没白疼你。”又赶紧叫表哥给张鹏父母打电话告知。
不一会,张鹏父母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张母见到张鹏,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个死孩子,想要急死我们啊。”举起手来就要打张鹏。姨妈姨父急忙拦住,好言好语地替张鹏求情说好话。
正在气头上的张鹏父母不顾姨父姨妈的盛情留饭,拉着张鹏就回去了。
后来,父母为了不让张鹏星期天回姨妈家,就很少给他零花钱。张鹏竟然把吃早饭的钱省下积攒起来。
又一个星期六,张鹏给家里留了个字条,又偷偷地回姨妈家了。等他星期天回到家,张母竟然打了他一个耳光,数落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叫人省心呢?你长期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你知道吗?你老往你姨妈家跑,能够专心学习吗?”
“今后除了过年过节,再不许你一个人往你姨妈家去。”张母给张鹏下了限令。
从此,张母再不给张鹏早饭钱,而是每天不辞辛苦,六点前就做好饭,让张鹏吃完早饭再上学。
张鹏想姨妈想得都快要疯了,但父母不给他多余的钱,使他连回老家的车费也没有。只有过年过节时,张父张母才带上张鹏到姨父姨妈家转转,而且总是匆匆忙忙,不给张鹏与姨妈单独待的时间。这让张鹏痛苦万分、无可奈何。
观念冲突
张父转业的单位是个实权部门,他在单位也有点小权。张母随张父转业也安排到另一个小单位。张母没有什么文化,加上年龄大了,上班就是到单位转转,但工资并不少拿,家里的生活水平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但张母在生活中节俭、朴素的习惯一直未改。她一年四季总是素面朝天、衣着朴素,不像家属院其他妇女那样今天烫头发,明天做美容,今天买身衣服,明天买双鞋的。她对子女衣食住行要求也很严格,从不给他们多余的零花钱,不给他们买一些她认为奢侈的衣服、零食、日用品和玩具。有一次,张鹏想买一个MP5,张母愣是不给买。张鹏认为她就是典型的家庭妇女、“小市民”。
张鹏上初一后,张母对他的要求更严格了。每天中午放学回家,不是让他背英语单词,就是让他背中考满分作文。下午放学回家,又让他到辅导部补习数学和英语。同时,在家总把他看得紧紧的,很少给张鹏看电视、玩游戏、和同学聊天的机会。张鹏感到很是压抑、很是厌烦,认为她就像个“法西斯”、“克格勃”。
张鹏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在家里,他总是用无言的沉默来反抗妈妈啰嗦的唠叨和严厉的管教。到学校,他才有了解放、自由的感觉,特别是初二结交了两个好兄弟后,更是快乐无比、无忧无愁,把什么学习考试、前途命运等等都抛在了脑后。直到中考来临,他才傻了眼、着了急。一口难吃个大胖子,后悔不迭。
张母看到张鹏中考成绩与她的期望相差千里,每天不是歇斯底里地责骂张鹏不争气、不用功,辜负了父母的一片苦心;就是痛哭流涕地埋怨张父只忙单位的事,对儿子的学习成绩、将来发展漠不关心;再就是苦口婆心地劝说张鹏复读一年,上个好高中,考个好大学,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张母严厉苛刻的责骂、无休无止的数落、无边无际的唠叨,使张鹏产生了强烈的厌烦、逆反之心。于是,他坚决不再复读,就连父母搬来姨妈这个“救兵”来劝说,他也无动于衷、毫不妥协。
张母大动肝火,怒其不争,责备有加,姨母好说歹说、连哄带吓、百般劝说,张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申明厉害。任他们说一千道一万,张鹏就是听不进去,就是不想复读。张母甚至用他不复读就与他断绝母子关系的话来吓唬张鹏,但他依然我行我素,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