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熟了
作者: 乱红尘
时间: 2013-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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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黄熟,麦田里滚滚地翻着诱人的金色波浪。缕缕成熟的小麦的馨香从低着头的麦穗那里斜溢出来,散落在村庄的里里外外,还有一缕好奇的麦香沿着田间阡陌逶迤着来到
摘要:第二天,一个偏僻的小村子走来了一个曾经以为再也回不来的人。脚步匆匆,一如十年前随风走远时的急切。村头的老槐树下,一位母亲因这喜悦而热泪盈眶,麦子熟啦。
麦子黄熟,麦田里滚滚地翻着诱人的金色波浪。缕缕成熟的小麦的馨香从低着头的麦穗那里斜溢出来,散落在村庄的里里外外,还有一缕好奇的麦香沿着田间阡陌逶迤着来到村头唯一的那条公路,顽皮的登上了驶往城市的汽车。
这缕麦香在城市里迷了路。
城市里的道路上四个轮子的怪物来来回回,不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不像乡下只有牛羊和架子车偶尔穿过——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城市里的男人女人也都步履匆匆,脸上是公式化的僵硬的笑脸,不像隔壁阿婆一笑一脸的菊花褶,也不像家里阿囡一笑一对儿圆圆的酒窝,这让这缕麦香有点纳闷。慢慢地,有点晕头转向的麦香觅到了极细极细的一丝熟悉的气味。
这气味是从一家窗户里飘出来的。
“不就是想要钱吗?当初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怎么不说?收麦子就收呗,用得着跟我说吗?我早就不是那个地方的人了!哼!”一阵咆哮声让要穿过窗户缝隙的麦香委屈得缩了缩身子。随后,一封信就被扔进了垃圾篓。这缕麦香却不懂这些,悄悄地伏在略有破损的信封上,像是重回了母亲的怀抱。
五月的田野,金黄的麦浪翻滚着送来一阵阵馨香。“二狗子,自己在家小心点啊,千万不要乱跑……”有声音远远的飘来,好像是娘在说话。二狗皱了皱了眉头,翻了个身,似乎想摆脱这个梦境。麦地可真热啊,临近中午,农人差不多都已回家,二狗看见只有娘的镰刀还在挥动,一下一下,虔诚而卑微,镜头拉远,就只看见金黄的底色上有一抹着蓝衫的羸弱身影在一点点蠕动,撩起衣襟擦汗时会将目光愣愣地盯着远方什么地方。龟裂的土地像娘脸上的皱纹,氤氲的地气透出来热辣辣地蒸着娘的脸。空气寂然不动。娘的呼吸像是感染了哮喘,急促,刺耳。二狗看见娘的嘴唇都已干裂。“逞什么能,还不去喝水!”二狗撇了一下嘴,不以为然地翻了个身。
“啪”,轻轻的一声竟然把二狗吓了一跳。循着地上被溅起的一股白烟,二狗看见,那是从娘的嘴唇里滴出的鲜血。“怎么还不喝水?”二狗有些急了。终于,娘放下了镰刀。但二狗却看见娘没有走向地头的竹篮,水杯不是在那里面吗?二狗看着娘穿过弯弯曲曲的小路,蹒跚地走过布满碎石浅草的牧羊滩,河道被滩地挤得越来越窄了,水底的藻类和石头上的青苔历历在目。河沟已几近干涸,就只有原来用来提水打药的小坑还残存一点点——水色不正,旁边还有散乱丢弃的农药瓶。娘向四周稍稍望了一下,然后俯下身子……
“不”,二狗,也许现在该称为王总经理从梦中惊坐起来。回忆电一样闪回:还是顽童的二狗,因为不满娘要去收麦子又把自己单独留在家里,偷偷将娘篮筐里的水换成了半块砖头,又将篮布盖好,一切神不知鬼不觉。也就是那一天晚上二狗被娘狠狠地揍了一顿……
第二天,一个偏僻的小村子走来了一个曾经以为再也回不来的人。脚步匆匆,一如十年前随风走远时的急切。村头的老槐树下,一位母亲因这喜悦而热泪盈眶,麦子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