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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候夕阳

作者: 雪中的寒梅 时间: 2013-04-18 阅读: 649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李娇又一次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她在黑夜里拼命的用力敲打着夏雨家的大门,嘴里不停的大声哀求着:“你们开开门啊,求你们开开门放我进去,我要见我的雨

摘要:两起车祸,见证了人性的真善美,还有人间的真爱。护士李娇,和教育局的夏雨,两个人无怨无悔,相濡以沫的彼此深爱着。在夕阳里传递心事,守望彼此,夕阳点燃着爱的激情,一抹云彩被染成绚丽的晚霞,他们陶醉在迷人的黄昏里。 (一)
   李娇又一次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她在黑夜里拼命的用力敲打着夏雨家的大门,嘴里不停的大声哀求着:“你们开开门啊,求你们开开门放我进去,我要见我的雨哥......
   天空的雨更加猛烈的打在她身上,李娇依旧拽紧门环用力拍打着,泪水伴着雨水,把她声嘶力竭的哀求声,无情的淹没在雨雾里。
   李娇今年51岁,长相虽不是倾国倾城的那种,但一双大大的眼睛却充满女子特有的温情。一般的个头,身材均匀,走起路来带着女人的轻盈与飘逸。她住在一个小镇上,是镇卫生院的一名护士,她的父母都是任教多年的退休教师,家庭的耳濡目染,使得李娇不仅温柔和善,而且素质高尚,从小养成了乐善好施的本性。她在医院里是出了名的热心肠,对待病人体贴入微,耐心十足,同事邻里之间,口碑非常好。
   她与夏雨相识是在七年前,那一年她44岁,夏雨56岁。
   这是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天,大雪一场接一场的覆盖着大地,那年的冬天到处都是冰,庄户人家屋檐下都垂着长长的冰凌,骑自行车的人仰面朝天的被摔个跟头时常可见,放学的孩子们,在路上三三两两溜着冰玩,胆小的人都推着车子走,只有好点的路面才敢骑上一段。
   这晚,北风夹杂着飘雪的天气,值夜班回来的李娇,蜷缩着身子,艰难的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医院坐落在镇上的最北面,是扩建才从镇中心搬过来的,远离小镇中心有七八里路。来镇医院看病的也都是小镇四周的人群,大病的都去了市里的医院,小病的大都看完病就回家服药了,只有一些急症的病人才会夜里赶来。
   今晚李娇值班时,正赶上本镇上外号鬼子六的老婆喝了农药,两个人打打杀杀几十年,是镇上出了名的冤家夫妻。鬼子六脾气生硬说话难听,好话说出来也带着抬杠的架势。他老婆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女人,两个人经常拳脚相加,也经常打到街上来。别人家吵架,邻居们会赶紧上前制止,他们家吵架,不但经常没人劝架,还有些人添油加醋的看热闹。鬼子六个子矮小却身手麻利,她老婆人高马大打起架来也不逊色,两个人经常在街头滚在一起,只有打累了,女人才骂骂咧咧的拎起打跑的鞋子,指着鬼子六,咬牙切齿的说上一句:回家再说!鬼子六则在人们的哄笑声中,冲着人群里瞪几眼悻悻的离去。
   听说鬼子六老婆开始也只是想吓唬一下丈夫,可鬼子六也来了劲头儿,看着拿着农药瓶老婆跃跃欲试的样子,他知道老婆就是做做样子,于是,鬼子六故意大声喊着:
   “你活够了就喝啊,觉得跟着我委屈,还是去找阎王爷评理吧!”
   “我告诉你鬼子,我可不是吓唬你,我可真喝了?”女人把瓶子举到了嘴边。
   “我看你就是吓唬人,有能耐的就喝,这玩意喝到肚子里还能杀菌呢。”鬼子六话里带着刺儿,不阴不阳的说着。
   “不要以为我不敢喝,老娘今天还真死给你看,我真的活够了我”女人找不到台阶下,故作大声的嚷嚷着。
   “我看着你喝,你要真敢喝了,那才叫有种的娘们儿,我就服了你了。”
   “鬼子六,你这个挨千刀的,这次我真的不活了。”
   这位泼辣的女人骑虎难下,她仰起头咕咚咕咚的把一瓶农药喝下去一半。鬼子六傻眼了,他迟疑了一下,马上醒过神,他一跃上前夺下老婆手里的药瓶子,使劲摔在地上,嘴里狠狠地大骂:你他妈的真彪啊!然后顾不女人魁梧的重身子,背起来一路小跑就去了医院。
   经过抢救及时,反复洗胃,输液,终于脱离了危险。鬼子六在一边焦急的转圈,围在老婆前语无伦次的道着歉,看着被洗胃折腾的无力的老婆,鬼子六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当时给她个台阶下不就完了。
   为了更安全的救好病人,李娇几乎一夜没合眼,生怕出点儿什么差错,时不时给病人量着血压,侧着脉搏。当交班后,天还很黑,又冷又饿的李娇四肢无力浑身酸软。
   一起值班的小刘大夫,丈夫早早的就提着热饭等在门外。看着小刘吃着热腾腾的粥,看着女人幸福的表情,还有爱人关心的眼神,李娇羡慕的要命,她的爱人不但不懂关心人,更没有用温柔的眼神看过自己,更别说送饭了。由于雪天一些小吃摊贩都没来,李娇只能支撑着疲倦的身子,走着回家了。
   李娇的家是新盖不久的房子,离医院还不算远,她家就住在镇子北面。当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忽然,前面一辆货车摇摇摆摆的开过来,车灯照的她睁不开眼,李娇赶紧用手遮着额头闪在路边。可就在距离李娇十几米的地方,车子忽然一个旋转,瞬间翻进了路边一米多深的路沟里。货车整个车身躺在沟里面,发出巨大的响声。
   李娇被突发的车祸惊呆了,看到车灯还亮着,她慢慢的靠近车子,轻轻的喊了声:有人吗?怎么样?
   半晌,听不到回话声,李娇有些发毛了,她不知道车里几个人,司机是不是还活着。也许是医务人员的职责告诉她,我不能走,我要看看车里人的情况。
   那些年,手机还几乎没有,也顾不上回家去打电话,李娇还是想先看看车里人的情况。她慢慢的走到车近前,借着灯光,看到车是靠左侧倒的,她绕向左侧,灯光下,她终于看到一个人,正一动不动的趴在车旁边,李娇想,这一定是司机了。她又轻轻地喊了声:你怎么样?看到还没有反应,又连着喊着几声,还是不见回应,李娇意识到司机受伤了或是死了。于是,她又上前一步,用手挡在那人的鼻下,发现有呼吸,这人还活着。她轻轻摇着这人的肩膀:醒醒,快醒醒,经过李娇的呼唤,这人终于有了反应,他的头动了动,然后慢慢手按着地想挪动身子,但很快又趴下了。
   李娇继续轻轻呼喊着:你怎么样?没事吧,醒醒,哪受伤了?司机再次慢慢抬起头,他好像清醒了许多,看了看四周,也看到了眼前的李娇。
   “...我...这是...在哪?”司机有些恍惚的问。
   “你的车子翻在了路边沟里,你怎么样?车上就你自己吗。”
   “嗯!就我...我没事...有些晕。”司机无力的回答。
   男人用手支撑着地,想爬起来。当他绻起左腿,才发现右腿被压在车底下。
   “姑娘,我的腿被车子卡住了。”
   “这怎么办?我去村里喊人吧。”李娇一脸的着急。
   “我先试试,看能拔出来么。”司机皱着眉,用力的拔着被压的腿。
   经过了多次努力,被压的腿都拉破了,还是差一点出不来,依旧死死的卡在那。
   “我还是去喊人吧,压久了腿会坏死的。”李娇焦急的看着路上,她多希望这会儿有人经过。
   “姑娘,麻烦你在车右面一个方箱子里,拿出一个带着把手的工具来。”
   李娇手忙脚乱的在工具箱里翻着,拿出一个带把手的铁疙瘩,她急匆匆拿到司机面前。
   “你看是这么吗。”
   “是的,按着我说的做。”
   司机指导着李娇,用千斤顶,一点点把压着腿的车顶起来,当车子离开地面大概一寸高时,司机终于把腿抽了出来。李娇高兴地喊着:终于出来了,太好了。
   司机的腿由于被挤压,受伤的部位紫青紫青的,还有两处划破了很深的口子。
   李娇搀扶起司机:我家就在前面几十米,我是护士,先到我家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司机看了李娇一眼,点点头。
   来到家里,丈夫还在睡觉。她赶紧用家里备用的消毒药水,给司机清洗伤口,然后敷上止疼消炎药,再用绷带缠好。看着司机冻得发青的脸,李娇忙着进厨房做了碗姜糖水,又做了碗热面要司机吃下,然后给他单位去了电话。
   李娇给司机倒上一杯热水,让他在客厅的暖气旁暖暖身子,等着单位的人来接。她又拿出一条毛毯给他盖在腿上,然后准备进厨房做饭。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睡醒的爱人眯缝着眼走了出来,嘴里还一边不耐烦的嘟囔着:一大早就弄得到处乱响,他妈的诚心不让老子睡个安稳觉。
   当看到沙发上的陌生男人,他一愣。
   “这谁啊?”他看着司机,眼神带着疑惑与冷漠。
   “哦,这是一个汽车司机,他的车不小心翻在了我们家门前的沟里,我正好下班,看到他受伤了,刚给他包扎好,一会他单位的人就到。”李娇有些胆怯的看着男人。
   “这是我爱人张伟。”李娇看一眼司机又看看爱人,眼神充满了紧张与胆怯。
   “就爱干狗拿耗子的闲事儿,以后愿意做好事,可以在外面做,不要随随便便把人领到家来。”张伟不耐烦的唠叨着。
   “还不赶紧去做饭,想饿死我不成。”
   “好的,我马上做。”李娇尴尬的看了司机一眼,慌忙钻进了厨房。
   李娇的爱人张伟,比李娇大五岁,是个性格傲慢,做事不讲原则,没有一点悲悯之心的男人。他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做点皮货生意,早些年靠着跟叔叔捣鼓点小瓷器。后来,兜里多少有了点小钱儿后,说话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他的头发总梳理的油光光的,总以穿些古怪的衣服来炫耀自己的时尚和身价。土生土长在自己的这片土地上,他却异常瞧不起身边的这些庄稼人,对弱者不但不会伸出一点援手,还总爱干落井下石的勾当。每次有募捐的活动,李娇都是背着爱人捐钱捐物,她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忍住张伟的花言巧语,当婚后看出丈夫的原型后,已经身怀有孕的李娇,只有默默地忍受着一切。
   张伟不但人品差,作风更是随意张扬,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甚至有时候明目张胆在街头炫耀,还多次威胁李娇,再不懂好好伺候老子,就离婚。好在张伟当村长的哥哥是个好人,多次指着张伟的鼻子大骂:混账东西,再找野女人去天边找,再让我看到,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女人的悲哀就是过于优柔寡断,为了腹中的孩子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李娇婚后过的极为忧郁悲哀,面对丈夫一些言行,两个人也经常产生分歧,张伟不但行为不轨,且大男子主义非常严重,不管自己做事对错,只要李娇顶撞几句,就会拳脚相加。善良老实的李娇,为了家的完整,她忍气吞声的度日,与爱人同床异梦的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二)
   司机的单位来了五个人,还有两辆车。他们把司机的车拉上沟来,对李娇不住的说着感谢的话。
   司机上车的时候,转回身,眼神柔和的看着李娇,语气温和说了声,“谢谢你!”
   李娇羞涩的摇摇头“回去后记着给伤口换药,不要感染了。”
   “嗯,我走了,多保重。”司机最后又看了李娇一眼上了车,车子在一片尘土中远去。
   与司机的相遇,李娇本以为这是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只知道他在市里上班,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件事也很快在她脑海里慢慢模糊。然而,一次去市里参加考试,她们又不期而遇了。
   那是一个早晨,李娇早早的起床,她今天要去市里参加医院里的高级护师考试。正当她拎着包要走的时候,邻居王婶儿家儿媳急产,来不及去医院的邻居二婶儿,隔着院墙急切的高喊着李娇的名字,李娇赶紧转身绕进二婶家的大门,当她进屋时,孩子已经哇哇落地,好在母子平安。李娇赶紧帮忙处理完,等妇科的医生赶到,她才急匆匆的赶往车站。
   一路上李娇焦急的看着表,生怕耽误了考试。到了市里车站,离考试还有十几分钟。
   没等车子停稳,李娇就慌忙跳下车,一个趔趄趴在地上。客车售票员对着李娇大吼:“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拿生命开玩笑,不要命了是吗?
   李娇赶紧爬起来,摸着摔疼的膝盖,一脸痛苦的对着售票员连连说着对不起。
   “这么着急下车,有什么急事吗?”一个男人笑眯眯的站在李娇面前。
   李娇脑海里迅速搜索着这个人,看着面熟,始终想不起在哪遇见过。
   “我去参加考试,晚点儿了。”
   “要紧吗?摔得严重吗?用不用去医院?”男子关切的眼神,和说话温和的语气,让李娇顿然想起来了,他就是自己救起的那位司机,他上车前的眼神也是这样。
   “我没事了,你是那晚受伤的司机吧!”
   “嗯!是我。我正好来接人,还有半个小时才到,正好我先送你去考试。”司机拉着李娇上了车。
   李娇坐在副驾驶座上,她第一次打量了几眼这位司机,只见他目不转睛的开着车,表情沉稳淡漠,一看就是个很稳重的男人。一路上他一句话没说,到了卫生局门口,李娇跳下车:谢谢你!司机微微一笑调转车头,很快消失了。李娇看看表,还有几分钟就开卷了,她笑了笑,赶紧上楼考试了。
   当考试完毕,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李娇回的时候不再着急,她知道考试都是给一天的假,她打算给上大学的女儿买点什么,再有几天就是女儿生日了。李娇慢慢悠悠的走出卫生局大门,正准备步行去不远的商厦,却发现那位司机正站在门口看着她。看到李娇出来,他赶紧迎上前:我在等你,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李娇对司机突来的出现有些不知所措,看到李娇犹豫不决的神情,司机说:“上次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应该表示一下,一起吃顿饭表示一下谢意总可以吧!”
   面对司机的盛情,李娇不好再拒绝。她们来到了一个幽静的饭店,找了一间安静雅间坐下,司机为李娇倒上一杯水递过去,然后细细的打量着她。
   “我叫夏雨,在教育局工作,以后来市里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司机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又温和的看了李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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