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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好自己的嘴

作者: 烟波放钓 时间: 2013-04-19 阅读: 262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逸心从围观的人群挤了进去,一个年轻的白衣女人已被救援队的成员从内沟河里捞了起来,警察在尸体旁边忙碌着,靠得最近的逸心踮起脚尖头往前伸,那白衣女人看来刚死不久

逸心从围观的人群挤了进去,一个年轻的白衣女人已被救援队的成员从内沟河里捞了起来,警察在尸体旁边忙碌着,靠得最近的逸心踮起脚尖头往前伸,那白衣女人看来刚死不久,身体并没有浮肿,惨白的脸上很是平静,没有那种在挣扎中死去被痛苦扭曲了的表情,倒好像是在熟睡一样。女人很美,很年轻,看来不会超过23岁,围观人群中有几个像是外来打工的年轻男子在旁边啧嘴叹惜。
   逸心仔细一看,她的脸被湿漉漉的发丝蒙住了半边,但依旧掩不住她秀丽的容颜。
   “这么年轻,人还长这么好,真的太可惜了!”今年35岁还孑然一身的逸心不禁心生怜惜,自言自语道:“不知是谁家的,看这样子该还没有嫁人吧,要是我女朋友多好!我娶了她。哎。”他重重地叹了一声,摇着头离开。
   忽然,正在尸体边取证的刑警见一缕鲜红的血液从女尸的鼻孔中流了出来,不觉惊叫了起来。
  
   下了班已经是半夜了,最后一趟公交车正好驶来,车门一开,逸心连忙上车在后面坐下,他喜欢坐后排,此时车上的承客连他也不过五人。嗤的声车门关上,车缓缓而动。忽然赶来一个年轻女子,手拍着公交车的后门,逸心连忙喊司机停车,女子上来了,在逸心旁边的座位坐下,感激的对他笑笑,道声谢。
   车开了,夜风从窗外迎面吹来,凉丝丝的很是清爽,逸心侧脸看了那女子一眼,她人很秀丽,也很文静,性格应该是那种温柔贤淑类型的。还是单身的逸心对年轻女性总会比较上心,所以多看了几眼,心里却暗自嘀咕着,感觉似乎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逸心在公司做的是业务,平常接触的人多,曾经见过也很正常。他想着,女人刚好也看了过来,让正自偷偷瞧着的逸心闹了个红脸,她似乎也察觉了,轻轻的一笑。
   逸心有点慌乱,紧张得手不知往哪放,见他那冏样,女子不禁宛尔。
   “才下班吧?”女子为了不至于让他太尴尬,先开了口。
   “嗯,对,是的,刚刚下班。”逸心很感意外,心里却开心死了。
   话一开了头,接下来就好说了。逸心方才只是一时情迷而失态,但他毕竟是做业务的,思维反应和口才都很不错,这下回过神来便恢复了正常,说起话来也是侃侃而谈,天南地北春花秋月的一通闲聊让这趟夜车不再寂寞。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匆匆,未及言尽女子已经到站了,只得与她挥手道别。待车开走了后,猛然想起自己竟然未及问她的姓名和联系的方式,不觉在车上搓手顿足自艾自怨。
   这个晚上,逸心在床上辗转了一个通宵,一脑都是那女子的身形容貌,她的一颦一笑都在牵动着逸心的情怀。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这,未免太过不可思议了吧!可是,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么离奇,这么的阴差阳错。
   就这样迷糊一阵、折腾一阵,天亮了,起床洗漱后,一个人也懒得去煮,他更习惯在路上买些早点边走边吃,然后搭车上班,又开始重复每天几乎一样模式的生活。但人从今天开始,心里已多了一种期待,一点盼望,哪怕这种情感来得有些荒谬,却让自己感觉非常的充实。
   一样加班到了半夜,匆匆赶到候车亭,那里却空无一人,逸心四处看一下,未见伊人影,心里不觉失落。想着,自己也许真的太过荒唐,不过是一次偶遇就让自己魂牵梦萦。公交车来了,逸心左右看了一下,她人依旧渺无影踪,摇摇头叹了声气,只得抬脚上车走人。
   “干嘛唉声叹气呀?年纪轻轻的就……”
   忽然,一个他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是她!逸心不禁一阵狂喜,猛地回过身去,“哎呀!”不料因为用力过猛,逸心的脖子扭了,歪着头一脸苦笑地对着她。
   “什么时候来,刚刚还没有看到你。”两人还在车后落了座,逸心边捏着脖子,边斜着脸对着她,说。
   “刚来。”
   或许因为刚才的小插曲,两人都没有拘谨的感觉,像老朋友一样很自然地说起。这一回,逸心留了心,将自己的姓名、手机号码告诉了她,也从她那得知了她的联系方式和她的名字。她叫若曦,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样清丽。逸心莫名的安稳了下来。心里有一种一直匆匆行走的脚步终于可以停靠下来之后的安稳。他想,终于不必再去苦苦期盼了。
   车到终点站了,若曦聊得忘了到站下车,下了车跺着脚直怪他害人,她这份娇嗔的模样直让逸心骨酥神醉。他傻笑着,暗地里偷着乐,这是老天爷赐给自己的一个绝好的机会,正好一路陪她走回。
   季节虽然还是秋天,但到了半夜,风吹在人的身上也有了些冷意,何况衣着单薄的若曦,不禁双手交叉抱着微微冷颤,逸心直想将身上的衬衣脱下给她披上,想着自己就穿这么一件,就这么着赤膊与她一起太唐突了,但看她冷得发颤便情不自禁地将她揽进怀里,不料才一揽进来却她的身体冰得叫了起来。
   “若曦,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冰呀?”
   “我的体肤一直都比较低温,晚上可能是冷着了,才更冰冷吧!”
   “不行,这样下去你会病的。这样吧,我的住处就在前面,你若是不嫌弃,不如先去我那喝杯咖啡暖暖身子再走,怎样?”
   “这么晚了……你那,方便吗?”
   “方便。我爸妈不住这,在这里我孤家寡人一个,没人管。”
   见她一点头,逸心加快了步子往家里走,没多远就到了他的住处。进来后,逸心忙去厨房烧了杯咖啡出来,待她喝完,摸摸她的手才感觉有些暖意。握着她细腻的手,逸小感觉有些紧张,还有一些激动,这样的感觉在他30多年的生命中还从来没有遭遇过,这种新鲜的滋味迅速地攫取了他所有的感觉,他发现身体内部有了一种难以言传的美妙和冲动,他也知道,某些被压抑了多年的欲望,现在有了冲出重围的渴望。
   逸心一把拉起若曦,一手搂住了她的腰身,在她惊愣间低头吻住她的唇,若曦心一慌,却没有伸手想推开他,逸心的手掌抚住她敏感的后颈,让若曦的身子一颤,措不及防,他的舌尖便溜进了她唇间。若曦睁大眼清楚地看到他充满温情的眼里有股火苗在冒,心底一荡,冲动让她这回没闭上眼。
   他长长的吻让若曦感觉四肢无力,长长的睫毛渐渐地落下,终于合上了眼,双手紧紧地揽住了他的颈子,若曦更加偎紧了他,主动地吮住他的舌尖……激情消褪了,疲累不已的逸心搂着若曦柔若无骨的躯体安然地睡去。
   逸心的眼睛被透过窗玻璃的阳光给刺激得难于睁开,他一拉毛毯连头一起蒙住,忽然,他忆起昨晚的事,手往身边一摸,人呢?他急忙翻起身来,满屋子也找不到若曦的影子。
   “奇怪,见鬼了,若曦呢?”逸心想了想,也许昨晚的疯狂让若曦羞于见他,便趁他还在熟睡就偷偷地离开,以免相对尴尬。想着,是这个原因,逸心释然地笑了。
   洗漱、穿衣、吃饭,上班,就这样开始了,跟往日有所不同的是逸凡不再害怕下班,以前因为孤独所以宁愿选择在公司加班,现在有了若曦,他巴不得时时刻刻与她腻在一起。一天的时间在焦灼的苦盼中熬过去了,他收拾好办公桌上的东西后一路小跑冲到外面的候车亭,公交车来了,自己上去了,车也开了,但昨晚的奇迹今晚并没有再次出现。
   她人呢?逸心的心乱了,他记起昨天晚上,她的手,她的身体是那么的冰凉,今天该不会是病了吧?这一想,急了,连忙掏出手机拨了若曦给自己的号码出去,听筒里传来系统的声音:“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不会吧!难道是自己录错了号码?想想,也许真的可能,昨晚在车上摇摇晃晃的说不定手一抖,号码就按错了。
   “完了,完了,这会儿到哪里去找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病了?”
   逸心一路胡思乱想着,心底非常的失落,好像少了样什么似的,人也迷迷糊糊的,就连怎么下车、回家都没有印象。进门后,人才恢复了一点,于是先去浴室冲洗。
   洗完,还未来得及擦干身子,他听到外面有动静,好像谁在走动,可是家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了呀。难道是,贼?
   逸心轻轻地穿上裤衩,蹑手蹑脚地走到浴室门后,手轻轻地握住门把,猛然一开冲了出来:谁?
   啊!他愣住了,这不是若曦吗?她怎么进来了。
   “你门没有关紧,我就自己进来了。没有吓到你吧?嘻嘻!”
   原来是这样,逸心一见若曦顿时心花怒放,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一把拥紧她,使劲地亲着她,一边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得你了!若曦,我爱你,你别走,好吗?做我的妻子!”
   “嗯!”若曦胸部不停地起伏,喘着气,说:“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狂风骤雨后一切归于平静,若曦的脑袋轻轻地靠在逸凡的怀里,她的身子还是这样冰凉。
   “若曦,难道身体太凉了,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不要了。亲爱的,我的体质先天这样,不碍事的。”若曦忽然坐了起来,拉来毯子把身子一裹,正视着逸心,很久,才说:“你说过的,你娶我的,你不能说过的话不算数!”
   “傻话,若曦,你是我的唯一。”
   “那好,不论什么情况,你都得为我负责。”
   “当然。你这傻丫头,今晚怎么了?”
   若曦摇摇头,重又偎进他的怀里,喃喃道:“我害怕嘛!”
   逸心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一吻,若曦睁开微闭的眼,双手环住逸心的脖子,两人又滚到了一起去……
   日子就在这样的旖旎光景中飞度,白天上班奔波,晚上春光无限,逸心感觉惬意极了,让他唯一感觉有些怪异的就是若曦总是昼去夜来,但温情充斥着逸心满怀,也没有多去思想其其它。但是,人毕竟不是铁打的,白天工作紧张,晚上夜夜巫山云雨,长时间的消磨终于让健壮的逸心也顶不住了,但见他的人日渐消瘦,脸黄肌瘦的,勉强的天天挣扎着去上班。这天早上,刚刚到公司他的办公室里,逸心感觉眼前一黑,人就晕倒了过去。
   同事赶过来扶起他,他的身体很烫,大家一看不会,肯定是高烧了,便赶紧派人将他送去医院,一边通知他的父母赶去医院。说来也真是奇怪,医生怎么诊,逸心并没有患病,可是高烧总是维持在40度左右,人也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的时候双目直楞,模糊的时候嘴里一直喃喃唤着:若曦,若曦!
   若曦是谁呀?逸心的父母问遍公司里的同事,谁也不知道,但逸心有一个要好的同事告诉逸心父母,他最近交了一个女朋友,可能就叫做若曦。
   一听有人叫到若曦的名字,逸心猛地坐了起来,差一点将点滴的管扯断。他爸爸一把按住了,他妈妈连忙问道:“孩子,若曦是谁家的女孩子呀?你告诉我地址,我帮你找去。”逸心点点头,让他妈妈帮忙从他的包里拿出一本通信录,里面就有若曦留给他的家庭地址。
   顺着若曦的这个地址找了去,当逸心妈妈敲开了这家门把这情况一说的时候,只见若曦的父母一脸惊诧。于是将她让进了家,指着大厅墙壁上挂着的一张年轻女子的相片,说道:“逸心他妈,这就是我们家若曦,只是去年就已经溺亡了。”
   逸心妈妈一听,双脚一软,顿时瘫在地上,若曦父母连忙又掐人中,又喂糖水,才见她又缓过神了,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儿,你这是做的什么孽呀?”
  
   秋夜里,天已渐寒,薄云里冷月撒下的清辉让天地显得更加的寒气逼人。
   通天宫的主持松鹤法师应邀来到逸心的住处,摆起供桌,供起太上老君的神位,一应法器具全地在逸凡家里排开,而从医院里抬回来的逸凡则躺在法案旁边,只见松鹤法师身披法衣,手持七星剑,一边烧符,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倏地,一阵冷风旋了进来。
   松鹤法师大喝一声:“孽障,还不给我站住。”
   法案前隐隐约约可见一个披发的女子,她身上穿着一袭白色的衣裳,衣袂飘飘,如丝缎般的长发随风摆动,单薄的身子好似风一吹就会飘摇离去似的。忽然,只见她在法案前跪下了,说话的声音很飘渺:“法师,你何苦来强拆我的这份姻缘呢?你怎知我在那孤苦伶仃呀,冷冰冰的水浸泡着我的身体……”
   “胡说八道,有道是阴阳相隔,人鬼有别,岂能由得你胡来!”
   一阵哭声有如夜鸟凄啼,忽高忽低,听了让人好不凄凉,似乎在向谁哭诉着身世的哀凄,又像在跟谁倾诉:“你不该来惹我呀,逸心。你没忘了河边之约吧?你说过的,你要娶我,如今我来了,我们走吧,我们走吧,我们走吧……”
   忽然,逸心猛地坐了起来,向着若曦走去。
   松鹤法师一见手势一变,嘴里的咒语念得更急了,这才见逸心又停下。
   “若曦!”逸心这时似乎已经清醒了,他看着眼前的若曦,呼唤的声音很无力,他怎么也想象不到他深爱的人竟然就是去年他在河边看到的那个溺水女子。
   “逸心……”若曦无助地看着逸心,一遍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她知道她们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心底非常非常的绝望,哭着说:“你说过,我们是要厮守一辈子的!可为什么你失了约?为什么呀”说着,人慢慢地往外飘了出去。
   逸心心一酸,把脸埋在手掌里,泪水顺着双掌间滴落下来。失去了若曦,他仿佛就失去了生命的原动力。
   这个时候,他真的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好好珍惜与她相处的那些短暂却是幸福温馨的每一个时刻,哪怕明知道她是鬼。
   松鹤法师这才作罢,临回时对一脸沮丧的逸心说:“红尘中许多冤孽能有多少是无缘无故的?更多的还不是自寻的。年轻人,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讲,乱讲总会引祸的!做人先管好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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