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喜凤和她的三个丈夫
作者: 孙厚举
时间: 2013-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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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梁喜凤和尤有为结婚的消息,成了柳河镇的头条新闻。她5年内3次结婚,这在偏僻的小镇是件稀罕事,所以格外引人关注。 梁喜凤的第一次婚姻令人羡慕
摘要:梁喜凤和尤有为结婚的消息,成了柳河镇的头条新闻。她5年内3次结婚,这在偏僻的小镇是件稀罕事,所以格外引人关注。梁喜凤的第一次婚姻令人羡慕,第二次婚姻议论纷纷,第三次婚姻人们将拭目以待……
一
梁喜凤和尤有为结婚的消息,成了柳河镇的头条新闻。她5年内3次结婚,这在偏僻的小镇是件稀罕事,所以格外引人关注。
梁喜凤的第一次婚姻令人羡慕,第二次婚姻议论纷纷,第三次婚姻人们将拭目以待。
1980年,梁喜凤从湖微中学高中毕业,她没有考上大学,在柳河镇造纸厂当检验员。有一次她去县城开会,路遇本镇青年石寒。石寒是转业军人,柳河镇的武装部部长,他父亲石猛是县财政局局长,母亲辛茹是镇妇联主任,他的妹妹石红是梁喜凤的同班同学,正在江海师范学院读书。梁喜凤早就知道石红有一位帅哥,只是没有机会交谈,今日相见分外高兴。
喜凤看见石寒,面带笑容,甜甜地叫了一声:“石部长,您去城里办事?”
石部长两条长腿一扠,停住自行车:“我去县武装部参加招兵会议,你也去县城?”
喜凤说:“我去县商贸局参加订货会议。”
石寒笑着说:“咱俩正好同路。”
于是二人骑上自行车,一路上有说有笑,不觉来到县城北关。他们过了金水桥,来到一个十字路口,石寒一扬手说了声“回头见”。
喜凤停住车,抬头看了一眼石寒,也说了声“回头见”。她含情脉脉地望着石寒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茫茫的人流之中,她才跨上自行车,向东一拐,直奔商业大楼而去。
石寒开完会不久,就打电话约喜凤去“风歌”公园游玩。二人来到“风歌”公园,今天是星期天,所以游客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热闹非凡。喜凤和石寒沿着石子小路,边走边聊。他们从各自的工作谈到未来的打算,从家乡的变化谈到乡镇企业的发展,接着又由现在谈到过去。一路上谈天说地,道古论今。石寒猛一抬头,看见一个凉亭,立即停下来,用手一指说道:“这就是中外闻名的‘八宝琉璃井’,想当年汉刘邦当亭长时,常在此井饮水。”于是他把刘邦与吕雉喜结良缘的故事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通。
喜凤听了哈哈大笑:“想不到汉高祖还有这么多风流韵事。”
接着,石寒又把他道听途说的有关高祖还乡以及大风歌的故事添油加醋的瞎说了一通,不时博得喜凤的赞叹声。
喜凤心想:“别看石寒平时不大言语,说起话来却头头是道,挺有风趣,他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她不由得从心里佩服石寒,喜欢石寒。眼见快到中午,二人来到“沛公酒家”,石寒要了四菜一汤,一扎啤酒,一瓶可乐,他们边吃边谈,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悦。酒足饭饱之后,二人骑着自行车,一道回柳河镇。
二
梁喜凤,身材苗条,眉清目秀,高鼻梁,大眼睛,腮边还有两个小酒窝,十分俊俏。喜凤爱说,声音洪亮;爱笑,笑声像银铃般动听;嘴甜,让人听了心里舒服,感到温暖。喜凤是家里的老大,还有一个上初中的弟弟,爸爸梁朋是小汽车司机,母亲是家庭妇女,一家四口过着平静祥和的日子。
喜凤从县城开会回家后,把她路遇石寒以及游览“风歌”公园的事向二老说了一遍。梁朋听了,高兴得合不拢嘴,心想:“石寒是干部家庭,有职有权,如能攀上这门高亲,是喜凤的福。”于是他对女儿说:“石寒人不错,往后你要主动和他接触,去他家帮辛主任干点活,陪她聊聊天,联络联络感情。”
石寒把他喜欢喜凤的事向母亲说了说,辛茹听后,心中不悦,她说:“喜凤人虽好,但没有正式工作,再说她父亲为人圆滑,和咱不是一路人。明儿我去县城托老战友给你介绍个年轻漂亮又有工作的姑娘。”
石寒听妈妈这么说,不以为然:“我喜欢的是喜凤,不是她的父亲。我主意已定,非喜凤不娶。”
话说到这个份上,辛茹无以言对。
辛茹拗不过儿子,只好答应了石寒的要求。辛茹在家里是主妇,说一不二。她答应的事就是板上钉钉,一锤定音。
有一天,妇联干事小肖带着一兜水果来到梁家,见了梁朋,笑着说:“这是石局长从城里捎来的,辛主任让我给梁师傅送来尝尝鲜。”梁朋听了,满脸堆笑,忙让座、倒茶。寒暄了几句之后,小肖说明来意:“不瞒您说,石寒喜欢喜凤,辛主任让我来您家说说,想听听您的意见。”
梁朋一听,喜出望外,他一百个同意,只是碍于面子,笑着对小肖说:“儿女的婚姻大事,父母不能包办,等我问问喜凤的意思之后再给您回话。”就这样,喜凤和石寒的婚事就定下来了。
妇联主任和财政局长的儿子结婚,这在柳河镇是件大事。政府要员、村镇干部、亲朋好友,就连普通百姓也来送礼。梁喜凤和石寒的婚礼在“好运来”餐厅举行。只见迎亲的汽车浩浩荡荡,宾客来来往往,济济一堂。
婚礼开始了,锣鼓喧天,喜乐奏响,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餐厅里新郎新娘不断地向来宾敬酒,欢笑声此起彼伏,猜拳声、碰杯声响成一片,大家欢天喜地,婚礼热闹非凡,个个酒足饭饱,兴尽方归。
梁喜凤结婚后喜事不断,不到半年,她就由造纸厂转到镇政府机关,由临时工转为正式职工,不久又当上了镇办公室秘书。喜凤婚姻美满,工作顺利,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三
喜凤结婚后,在家孝敬公婆,与石寒的感情日益加深,二人朝夕相处,如糖似蜜,如胶似漆。石红没有参加哥嫂的婚礼,特地从江海师院打来电话,祝福哥嫂“白头偕老,百年好合”,来年给她生个胖侄子。婆婆辛茹开始不喜欢喜凤,今日见她心灵手巧,知礼嘴甜,也就从心里喜欢这个儿媳妇了。她逢人便说:“喜凤懂事、听话,对老人体贴入微,没想到梁朋竟有这么好的闺女,我能娶这样的儿媳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
喜凤与石寒结婚后,夫妻恩爱,婆媳融洽,姑嫂亲密,左邻右舍赞不绝口,一时在柳河镇传为佳话。
第二年,喜凤有了身孕,孩子上身才3个月,辛茹就让她停止工作回家保胎。辛茹亲自下厨为喜凤调剂饮食,搭配营养,让她定期去卫生院检查身体,确保胎儿发育正常。她还让喜凤按书本上的要求做保健操,练护胎功,听轻音乐,说亲昵话,对胎儿施以胎教。辛茹对喜凤说:“只要你把身子保养好,为石家生个胖小子,就算你立了大功了!”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这年除夕,石寒出车祸身亡。
事情是这样的,除夕这天下午,石寒正在家里忙着准备年夜饭,突然接到老团长徐斌的电话,他说:“我来彭城军区开会,遇到几位战友,想在彭城过除夕,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望你务必晚8点之前来彭城宾馆找我。”
石寒在部队时多亏团长照顾、提拔才有今日,如今已有几年没见团长了,心中非常想念,于是他答道:“请首长放心,我一定准时赶到。”
石寒接到电话后,立即找到司机小陈,说明缘由,小陈开着北京吉普,直奔彭城而去。
今天是除夕,公路上行人稀少,小吉普在彭沛公路上飞驰。吉普车在公路上奔驰了大约1个小时,太阳西坠,一抹晚霞映红了半边天。这时石寒对小陈说:“开快点,争取6点半之前到达彭城。”
小陈答应了一声“好的”,于是开足马力,吉普车像发疯似地向前狂奔。就在这时迎面驶来一辆摩托车,后座上带着一名妇女。小陈叫了声“不好!”方向盘向左一打来了个急刹车,不料刹车器失灵,小吉普“嗵”地一声栽到沟里。
骑摩托的青年停车看了一眼,然后一踩油门,摩托车继续向前飞奔。
过了一会儿,小陈苏醒过来,他推了推石寒,石寒哼了一声。他赶紧把石寒从车里拉出来,拖到公路上。只见石寒满脸是血,脖子划破一道口子,鲜血直流,生命垂危。这时迎面开来一辆小轿车,小陈站在公路上举手求救,小轿车“嘎”地一声停下。司机看了一眼石寒后,立即又开车走了。又过来一辆面包车,小陈一扬手,还没等他说话,面包车一闪急驰而过,一连过了4、5辆汽车,谁也不肯停下来救助,小陈急出一身汗也没办法。正在为难之际,迎面开过来一辆警车,小陈大喊一声:“同志,快来救人!”警车停下来,从车里跳下两名民警,立即将石寒抬上汽车掉头直奔郑集人民医院,但石寒终因流血过多而停止了呼吸。
四
石寒出车祸的噩耗传到柳河镇,全镇震惊,大家纷纷奔向石寒家安慰家人。石猛得知儿子出了车祸,心一急晕倒在地,被送往镇医院抢救;辛茹听说石寒出了事,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喜凤坐在屋里,两眼发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吧嗒吧嗒地掉眼泪;石红强忍悲痛,一会儿劝嫂子,一会儿安慰妈妈,这时石家上下乱作一团。一个祥和温馨的春节,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击碎了,似乎整个柳河镇都沉浸在一片悲哀之中。
石猛抢救过来了,从此精神萎靡不振,时时感到胃部不适,经检查已是胃癌晚期,不久便与世长辞。
梁喜凤在悲痛中生下一个女儿,取名“思思”,意思是让这个没见过父亲的孩子永远思念她的爸爸。石红继续在江海师院读书,辛茹为了照顾孙女,提前办了退休手续,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就这样给毁了。
喜凤的父亲梁朋是镇政府的小车司机,他为人圆滑,见风驶舵,高攀下临。他觉得对他有用的人就巴结,对他无用的人就不理,因此在镇里的名声一向不佳。他的女儿刚刚攀上高枝,他还没来得及享受,石家就衰败下来,他感到非常悲哀。他和老伴商量,赶快把喜凤接回家住吧。
梁朋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喜凤,喜凤想了想,为了减轻婆婆的负担,这样做也好。她把父亲的想法给婆婆一说,辛茹是个明白人,她懂梁朋的心思,觉得喜凤还年轻,不愿误了她的青春,就同意了梁朋的要求。
喜凤带着思思回到娘家,她不时还到石家帮助婆婆料理家务,两家关系甚密。一年后,梁喜凤和造纸厂的采购员蔡富结婚,于是引来不少非议。
五
蔡富原是大田村的农民,他为人精明,喜经商,常倒腾个小买卖,这集买进那集卖出,从中赚个差价钱。在那个“割资本主义尾巴”盛行的年代,他是批判的对象,他的才干得不到发挥。改革开放以来,他如鱼得水,大展其才,很快在村里先富起来。1978年造纸厂招收农民工,蔡富认为当工人是“铁饭碗”,比当农民吃香,他第一个报了名,当上了造纸厂的工人。由于他会经商,善算计,厂长让他当采购员。这采购员可是个肥差,出门有补助,购物有回扣,他的腰包很快鼓起来。蔡富眼皮活,上下打点,左右逢源,在造纸厂赢来一片赞赏声。不过也有人对他这种善于拍马屁的作风看不惯,但是有些领导就喜欢吃这一套。
蔡富当上了采购员之后,他就看不起自己的老婆了,嫌她土气。第二年,他连哄带骗,给了老婆2万块钱,终于办了离婚手续,成了柳河镇上的年轻光棍。他一进造纸厂就看上了年轻漂亮又有文化的梁喜凤,只因自己各方面与石部长相差甚远,所以对喜凤不敢有非分之想。现在石寒死了,石家败落下来,他觉得时机已到,于是就托人去梁家提亲。梁朋见蔡富能干,人缘好又有钱,但他比喜凤大8岁,又是离过婚的人,家里还有一个5岁的儿子,心中不大满意。但是“甘蔗没有两头甜”,全面考虑下来,他觉得蔡富还不错。他和喜凤一说,喜凤把柳河镇的未婚青年比来比去,还就数蔡富合适,于是两人办了结婚登记手续。
蔡富在柳河镇东头盖了个独院,与喜凤母女过上了美满幸福的生活。
没过多久,蔡富承包了造纸厂的综合商店。后来商店经营不善倒闭,蔡富出资5万元将商店盘下来,他办了停薪留职手续,专门经营五金电器产品。
蔡富虽然有钱,就其人品风度,他比石寒差一大截,所以他虽与喜凤结婚,但从未获得喜凤的芳心。从前,喜凤看蔡富,只是雾里看花,一经和他生活在一起,才发现蔡富俗不可耐。蔡富喜烟酗酒,说话粗鲁,成天摆出“大爷”的劲头,把老婆当保姆,只希望老婆温柔、听话。而喜凤呢,时时事事拿蔡富与石寒比,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蔡富除了有钱,真是“一无是处”。于是两人开始在感情上产生了裂痕。有时喜凤骂蔡富是“小市民,一身铜臭气”,蔡富则反唇相讥,说她是“小资产阶级习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人开始争吵。于是3天一小吵,5天一大吵,后来竟闹到分居的地步。有时蔡富要求和喜凤同房,喜凤还要索取“精神损失费”,这样的日子实在没法过下去了。
后来,蔡富将寡居的老母接到柳河镇居住,谁知喜凤和婆婆不合。蔡老太太老实,不善言语,旧思想严重,还爱挑个老理。她见喜凤只知道照顾自己和思思,从不过问儿子的事,心里不悦。喜凤也没拿她当婆婆看,有时婆婆说她一句她顶两句,甚至争吵起来。有一次,为了一点小事,喜凤又和婆婆吵起来,她一急,一把把婆婆推倒在地,婆婆哭着回了老家,临走留下一句话:“永远不回这个家门。”梁喜凤的所作所为,引起柳河镇居民的一片非议。
喜凤觉得与蔡富实在过不下去了,就与父亲商量和蔡富离婚,梁朋满口答应。
有一天,蔡富去县城进货,喜凤乘蔡富不在家,她叫来父亲和弟弟将蔡富的钱柜撬开,把2万元现金、5万元存款及家中细软全部拿走。蔡富从城里回家一看,钱柜大开,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不翼而飞。他欲哭无泪,欲诉无门,一头晕倒在地。附近邻居见了,立即将他送往医院抢救。蔡富“病”愈后与喜凤办了协议离婚,店铺房屋归蔡富,其余一切钱物归喜凤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