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塘鹤影

别说鹤，连鸟鸣也越来越稀薄
　　 这世界只剩下两个字，燥热
　　 到处都是人声鼎沸，都是人挤人
　　 都是人满为患，水泥建筑
　　 垃圾上苍蝇站不住脚
　　 垃圾旁倒头就睡的
　　 流浪汉，无家可归的老奶奶
　　 一把年纪，头发也花白
　　 说不出自己的家乡
　　 只知道多年前，有两儿子
　　 一个淹死在荷塘，一个出门打工
　　 再也没着落，她说话的时候
　　 看不见悲伤，看不见绝望
　　 只是一遍遍重复，像是
　　 置身事外，只是望着
　　 荷塘上淡淡扫过来的月色
　　
　　 ◎活着时
　　
　　 活着时，总是盼望有朝一日
　　 名动江湖，不和土豆为伍
　　 不和白菜攀比价格
　　 不和骨头中流动的血液
　　 互为邻居
　　
　　 只是在深夜，抚摸自己的骨头
　　 让这奢侈的霓虹，远一点
　　 近一点，深埋在午夜
　　 我就那个极为寒酸的人
　　 正一直贱卖自己
　　 不分厚薄
　　
　　 ◎一棵草，正穿过我的身体
　　
　　 把蝉声收起来，把母亲的叮咛怀揣到衣袖
　　 八月的风中，有一棵草正把我身体穿透
　　 血液逐渐冷却的街头，那么多的泪
　　 无处可流
　　
　　 我知道安静之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再也看不到墓碑前母亲，模糊的影子
　　 那满眼的绿色，正随着秋风
　　 逐渐老去
　　
　　 我正选择，依照自己的方式
　　 生长着，或者穿越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