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邂逅

我走在大地上，春天的风忽远忽近，青山变了苍翠的颜色，但我看不见。于是我只好掏出一根烟点上。绿化带里有些樱花，但逐渐地凋谢了，落得满地都是。黑色的土，于是人们穿着鞋踩了上去。
　　 还有多久春天才能过去？我不喜欢春天，花粉太重总是咳嗽。想要去些地方玩，比如海边，比如山里。但我还是挤在车上，慢慢地回家去了。家里也是我一个人。但有些蟑螂，它们飞快地爬来爬去，全然不在乎我的存在。除此之外我还有一只乌龟，每当我闲得无聊时，便看着它蛰伏水中。
　　 窗外就是大街，会有汽车来去，于是我将窗帘拉上。不让一丝风，一点光线透进来，象一个真正的套中人那样。
　　 隔壁家的狗在叫，我的乌龟在水里游动。四周很安静，只好打开电视。我如同疯了一般，走在窗户前向外窥视。
　　 但世界早将我遗忘，只有单位发工资时，或者家里的下水道堵了人们才会想起我这一号人物。我于是想道：天气不错。
　　 我于是又想道：明天是清明假期，倘若算上双休的话，怕要休息五天。于是我完全的绝望了，不得不接着想：到时候我做些什么？这样不久我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天气不错，我还听到鸟叫。但我起得早，有些冷。很久我才想起今天不用工作，于是不由得恐慌起来，最后我便跑到厕所尿了泡尿。
　　 憋了很久了的尿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迷迷糊糊，时间却飞快地前行。我甚至听不到客厅里墙壁上的电子钟卡卡嚓嚓的声音，天色便已透亮。我勉强起来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想道：做什么？于是依旧躺在床上的我翻了个身子。
　　 说不出来的寂寞孤独，我想我该出去逛逛。这时我听到我的房门被敲响，我有些纳闷心里想道：谁会这么早来找我？于是我便再次翻了个身子，并不想去开门。，其实啥时候都没人找我，我知道……
　　 但是门还是照旧的响，我想了想，终于确定是有人在找我。我激动得不能自己，仿佛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于是我故作镇定地喝了一口茶水，然后喊道：“谁呀？”
　　 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仓促地声音，说道：“快开门，哥，救救我！”我隔着门小心翼翼地听着外面的话，不明所以，而且莫名的胆战心惊。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觉得恐怕是地震之类，或者其他类似的状况。记得那一年汶川地震就是这样，我当时和某个友人回家去，边走我还和她兴奋的说：“这房子刚交完房贷。”和其它一些杂七杂八的话。一个老太太在自家阳台上看到我俩，就胆战心惊地问道：“小伙，是不是地在动？”听到这样狗而屁之的问题，我俩都大笑起来，但不一会儿却遭了报应似的头晕起来，原来地真地在动。于是我俩赶紧跑到马路边的安全岛上，那里早挤了一大堆人，我那朋友失控地不停地笑着。我知道她为什么笑，因为我刚自豪地声称：“我已交完房贷。”
　　 记得我当时没说啥话，但象所有有产者一样，心里满是痛苦和对她的厌恶。——我就靠在门边不着边际地想着这些往事，而忘了开门，或者从猫眼里向外张望。于是敲门愈发的急切起来，直到彻底地将我从往事的记忆中拉回。我便小心翼翼地从我的猫眼中向外警惕地张望，仿佛那敲门的不是女人，而是一只恐龙。
　　 外面是个清秀的女孩子，我看到她神色惶恐地敲着门。我的心里不由得生出来奇妙地，侥幸的想法，正如聊斋中半夜遇上鬼狐的那些书生。
　　 于是，我便爽快地打开门。那女孩儿嗖地进来，一个猛子钻到我的怀里，并且她还赶紧地关上门。我抱着她柔软的身体，恐惧而惬意。于是我又抚摸了她的长发和脊背，但还是有些慌张地说道：“除了什么事？有坏人吗？”这女孩儿说不出话来，只是在我怀里发抖。
　　 我便想道：怕是有坏人！我便有些不放心了，我看着我单薄的铁门，心中满是恐惧。仿佛那“坏人”能开着推土机撞开我家大门一样。我于是想起了我除了这个单薄的铁门之外，还有一扇防盗门。于是我便打开铁门，于是那女孩儿不由得小声压抑的啊了一声。我也仿佛受了感染似的，赶紧地将门闭上。
　　 家里就有我和那女孩儿，她甚至不让我开灯。我想想也对，因为现在开灯不正常，坏人会很快的找上门来。就这样我和那女孩儿，坐在黑暗里，我甚至给她倒了杯水，一杯滚热的茶水。然后我们俩就坐在那黑暗里，而且一言不发。我其实没有闲着，我的脑子里满是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想我也许救了个富家女，并且因此和她结婚，从此有了万贯家财住在一栋别墅里而且交完了房贷。想到这里我不仅兴奋不已，我为我撞上这样的大运而庆幸。于是，我便殷勤地说道：“快喝点水，压压惊，看你吓成啥样了！”那女孩便不再客气了，说道：“嗯！”
　　 于是，我便不说话了，实际上我说不出话。但终于我还是问她，说道：“到底咋回事？你在躲谁？”于是那女孩儿竟然跪了下来，说道：“哥，我犯事了，警察抓我呢！”我听了顿时心凉了半截，但还是把她扶起了，问她道：“啥事情？”她一边压抑地低声抽泣，一边说道：“我是小姐……”于是这女孩儿说道：“哥，你只要不把我送出去，你说啥就是啥。”女孩儿说着，便开始脱衣服，而且很快。
　　 我是说很快的她就如同一个剥开的荔枝样露出了晶莹剔透的身体，以至于我无法反应，所以……
　　 一切结束后，我满是悔恨，心中忐忑不安。我为自己的下贱而悲伤，我不因该同这样一个女人发生关系。我看着这个清秀的白皙纤巧的女孩儿，正如看着一个魔鬼。我看着她赤裸裸的身体似乎羔羊一般纯洁，似乎讽刺我一般。一时间我无所适从，只好不去看她，她那浅笑甚至有些羞涩的面孔。然后我惊慌地想起，警察还在追捕她，我不知道万一被发现，我不知是多大的罪过——但肯定会被罚款。说句老实话，我没有钱，也没有肯将我从警察那里捞出来的朋友。于是我痛苦地想道：钱都用来买房子了，我的积蓄只有两三千块钱了，不知道够不够交罚款。
　　 我起来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跑来跑去，最后又扭开卧室里的电视。此时正有早间新闻。我心神不宁地看着电视，我甚至想从电视上搜索一点这个女孩儿的消息，尽管我看的是中央电视台。那女孩并不说话看着我，看着窗外，看着电视。但我却还在寻思，如同一尊石像等待天崩地陷。我不敢看那女孩儿，也不愿意看新闻，只好装摸做样地喝茶，并且摆出毫不在乎的嘴脸。仿佛我是一个惯犯，犯了滔天大罪一般。我继续满不在乎地喝着茶，其实内心并不平静，因为我觉得这女孩儿要是骗了我怎么办？！我忽然觉得这女孩儿是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一个女飞贼。我想她肯定是骗了我，她一定犯了杀人大罪，满手鲜血。这个念头一旦明确，我于是目不转睛地看这女孩儿。她照旧的纤细清丽，弱不禁风。这样我心里好多了，便有些满不在乎地想道：她这个样子能杀谁？
　　 女孩儿浅浅的笑道：“哥，给我把茶杯拿来吧，你刚才放在那儿了？”我有些冷冰冰说道：“好吧！”于是我赤条条的从床上跳了起来，到了隔壁给她把茶水拿来。我给她把茶缸端来，她接过茶缸一饮而尽，然后有些气喘的说道：“谢谢，哥！”
　　 然后她乖巧的将茶缸放在她那边的床头柜上，然后钻到被窝里有些赤裸裸地无聊地看着电视新闻。
　　 我也无语地看着电视，其实心里还是照旧的不平静。我不知道她犯的啥罪，她说的是不是真得。我赤裸裸地和她躺在一起，眼睛看着天花板无所谓地假想着自己进局子后的悲惨待遇。我早已没有了朋友，就连父母家也很少去了。不是我不孝顺，是我去干嘛？我还有一个兄弟，他混得挺好，有钱……父母有他照顾就好了，至于我，我去吃牢饭吧。
　　 我光着身子，如你所想，光着屁股深沉地叹了口气了。那女孩儿听到我在叹气，也不吭气，只是赤条条地钻进我的怀中。
　　 我的心不时地痛苦挣扎，想要把这个女孩儿赶开，或者干脆到警察那里告发她。但我不敢去就像隐瞒贼赃的包庇犯，其实我就是个拿了贼赃的人，我和这邪恶的女孩儿睡觉了。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我伤感而无辜地想道：恐怕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白，我真是一个大混蛋。我忽然生出一个侥幸的想法，我悄悄地捏造个借口出去将她告发，这样也许能洗白自己。
　　 于是我就像准备出卖上帝的犹大，忧心忡忡地看着这个纤巧秀丽的女孩儿。我的心里满是卑鄙龌龊的念头，心中想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何况我和她只是露水姻缘呢？我便想起了我的前妻——我其实结过一次婚——我为她付出多少，但是她说走就走了，甚至牵走我的一只藏獒。那藏獒是纯种的，据说值十万块钱。我的前妻很漂亮，比我小俩岁，算是我的初恋但她一声不吭的走了花光了我的大部分积蓄之后。我看着眼前这个纤巧秀丽的女孩儿，心中生出恶意，我知道漂亮的女孩儿往往心同蛇蝎。因为她们有太多的选择，实在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所以我拿定主意，一会捏个借口去告发她。而且我阴险恶毒地想道：我只要抵赖，就死无对证，不是吗？拿贼拿赃，捉奸在床，这种事情只要我矢口否认谁还能查出些什么？
　　 但是这个纤巧秀丽的女孩儿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努力往我的怀里钻来。她的飘飘长发刺激地我的皮肉，我勉强地笑着看着她。她——这种类型的女孩儿是我的最喜欢的那一种类型了。皮肤洁白光滑满是弹性、瓜子脸、弯眉细眼、高挑纤细，甚至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我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不觉得心里犹豫起来……
　　 于是我想这个女孩儿既然是买淫女，恐怕也认识道上的兄弟，而她知道我家。倘若官司了了之后，她带着道上的兄弟来家里堵我咋办？我再也不可能搬家了，这个房子刚交完房贷。我的脑海里甚至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在这个纤巧秀丽的女孩儿的带领下将我打得满地找牙，我甚至照见了我求饶的样子。我不觉惊得一身白毛汗，而且起鸡皮疙瘩。那女孩儿也似乎真的体察到我的心情，她抬起头来有些吃惊的看着我的脸，甚至也惊慌的问我道：“你咋了，哥？”我虚弱尴尬地笑了笑，熟练地说道：“没啥事，年纪大了，偶尔有些心悸的毛病。”那女孩儿顿时也脸色有些灰白，她惶恐地说道：“没事吧？哥，要不我去给你倒杯水。”我只好说道：“好得，谢谢你了。”
　　 但她终于离开了一会儿，犹如一块巨石暂时搬去，我的心里觉得有些好了。然而并没有多久，我又陷入到矛盾之中，如同被蜘蛛捉住的虫豸。确实如此，我就是感觉自己越陷越深，越挣扎越束缚，甚至有了窒息的感觉。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告官，或者包庇这个买淫的女孩儿。我感到十分的羞耻恐慌而无可奈何，我只好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努力地不去想这些事情。我用电视遥控器将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些，然后光溜溜的下床将窗帘拉上。
　　 因为此刻大约五六点钟了，天已经麻麻亮了，我不知道外面的警察是否还在蹲守。于是我忽然想起院子里有电子监控器，我的心顿时跳得更厉害了，脸也一下子发热而手却奇妙的发凉。我就这样冷热不均的像把折尺那样一节一节地躺在床上，这时那个女孩儿一丝不挂的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对我说道：“哥，你快喝点水吧，你的脸色太不好看了！”
　　 我痛苦地将没有抽完的烟，放在烟灰缸上，接过茶慢慢地吹嘘着小心翼翼地喝着滚热的茶水。那女孩儿殷勤地看着我，我默不作声的喝着茶，但我从心里开始鄙视她，因为我觉得她很做作。这个女人将我“美好”的清明假期全毁了，于是我抚摸了一下她赤裸的身体，并温柔地说道：“快上床躺着吧，别着凉了！”她呵呵的笑了一下，我则轻轻地拍了她一下屁股，于是她又笑了一下。
　　 等她上了床，赤条条地躺在我身边，这样我便对她说道：“这个院子里有监控，你到时候咋走？”她听了这话只是淡淡的一笑，对我说道：“不怕，警察不会麻烦到去调视频资料，他们只会蹲守……再说院子里视频，过道里没有，我从你们楼门出去他知道谁家，总不能一栋楼都抓了去吧！”我听了半信半疑，于是不置可否地说道：“嗯！”
　　 我抚摸着女孩儿的身体，并将台灯打开，我看了到她的肚皮上的肌肉非常松弛，我知道那是生孩子或者打胎的痕迹，所以我不问她……
　　 我借着台灯的光辉，仔细地看着这个女孩儿。我其实并没有仔细看过她，就是刚才做爱，也是黑了灯光。这个女孩儿在昏黄的灯光下，忽然变得疲惫衰老。但她的脸并没有皱纹，看起来只有哀伤。这个脸部松弛下坠，并不清秀，也不可爱，倒是未老先衰的样子。我困扰地看着这个赤裸裸的女孩儿，她那里都不老，但是却意外地给人以松弛下坠的感觉。我对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剩下的一点好感都没有了，于是我便问道：“你啥时候走？”
　　 她也许并没有听出我的话实际意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十一点吧，今天是清明假期，人都起得晚些所以那时候走最安全。”我听了她的话，便不再说什么了，因为有道理。
　　 我莫名其妙的想道：剩下的假期我怎么安排，就在家里吗？
　　 于是我开始怕她离去，我不敢想象她走了之后是啥样情况。我看着那女孩儿松弛下坠的脸，我想道：她真的没有一丝皱纹。她的肩膀尤其可爱，瘦肖玲珑，锁骨可爱性感的地裸漏出来我便将她的锁骨深深的吻了一下。我一边想着她离去后的凄苦状况，一边吻着她的锁骨，好在天亮了。早晨的太阳从窗帘的缝里钻了进来，我看看表七点了……
　　 后来她真的在十一点左右走了，真像她说的没人管这事，一切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