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爱 ——丢了幸福的猪

摘要：世界再大，我还是遇到你；世界再小，我还是弄丢了你。 飞扬说：“徐以杭你是猪。”徐以杭回答：“我是猪，我是猪，我是猪。”
　　 四月，美好的四月，春天中的春天，就这样又一次无声无息地滑过，滑过指缝，滑过梦想，滑过寂寞，滑过悲伤，四月的天爱上了三月的地，但却离他太远，等到她思念的忧伤逆流成河时，天就会下起这丝丝入怀的小雨，刮起这满面桃花的风，牵动着一颗颗被往事封锁的心。
　　
　　 Part1
　　 “你走开，不要碰我儿子，你跟你妈妈一样，只会祸害人。”这句话如同噩梦般一直困扰着飞扬的心，尽管已经过了这么久，当时的画面还会像高清影片一样，时常在她的脑海里闪现……
　　 那是一个温暖的傍晚，飞扬奉父亲之命去小店买酱油，回来的路上看见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靠在一座楼房的侧墻角吸烟，头微微向上仰着，嘴里断断续续地向空中吐着烟圈，看样子是老烟民了，可是他身上还穿着跟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校服，他应该还是学生才对，怎么……飞扬还在天马行空地想着，那个男孩发现了她，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飞扬撒腿想走，却被他叫住了，“喂，你过来。”飞扬看了看周围好像都没人，你在叫我？男孩没有回答，扔掉了烟蒂三两步走到了飞扬的面前。飞扬抱着小小的酱油瓶轻轻地倒退了一步怯生生地问：“有，有事吗？”男孩看了看飞扬身上的衣服问：“你也在X校上学？”“昂。”“上几年级了？”“初中二年级。”“你上学怎么去？”“骑自行车啊。”“你叫什么名字？”“秦飞扬。”“嗯，明天早上7点钟你在这等我，我们一起去上学。如果你不来，我翻遍全校也会把你找出来的。”飞扬瞪着圆圆的小眼睛木呐地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刚才像拷问犯人似的男孩从身边飘过，走进了一座离自家不足100米的楼房里。
　　 愣在原地的飞扬，挠了挠头，云里雾里的搞不清状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男的也太霸道了吧？
　　 刚才离开的男孩叫徐以杭，跟飞扬在同一所学校念书，比飞扬高一届，虽然住得很近，但是这次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年飞扬15岁，徐以杭17岁。
　　
　　 Part2
　　 有时候世界很大，大得有些人就在身边，却过了好多年了才相识，有时候世界又很小，小得不管在哪总会碰到自己不想碰到的人。
　　 飞扬每天像回避瘟神一样的回避着徐以杭，因为她实在是不喜欢跟他一起去上学。要知道一个身高才158公分的女孩子要踩脚踏车载一个身高173体重将近120斤的男孩子去上学，那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虽然总路程也不过十几分钟，辛苦点也就算了，可是这样奇怪搭配引来的是同学们异样的眼光跟路人的指指点点。但是不管飞扬用什么方法都甩不掉徐以杭，他就像飞扬的影子一样，总也摆脱不了。这天，飞扬忍无可忍终于发怒了，“徐以杭你家不是有私家车吗，你干嘛一定要乘我这破自行车啊？你想乘那乘好了，可是你一个大男生让我一个小女生载你，你好意思吗？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你看看别人，都是男生载女生的，好歹这破车也是我的，你坐上面也不脸红吗？”徐以杭两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飞扬，理直气壮地说，“我不会骑车。”那是他们相识的第五天。
　　 日子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飞扬跟徐以杭也越来越熟悉。徐以杭后来学会了骑自行车，开始每天载着飞扬上学。徐以杭很喜欢打篮球，每天放学他都会打一个小时的球才回家。可怜的飞扬只能坐在操场边上苦苦得傻等，实在无聊，她也会跑去跟他们打几圈。徐以杭总是取笑飞扬，“你要是多运动运动或许还能长高点，不然你这小冬瓜，将来很难找婆家的。”也许是受徐以杭的影响，飞扬越来越喜欢运动，也越来越喜欢篮球。
　　 徐以杭是个很奇怪的男生，有时候像个孩子一样天真无邪，有时候像个饱经风霜的老男人，一脸深沉满眼忧郁。他会旁若无人的揽着飞扬的肩一起逛街，逛那些女孩才喜欢去的饰品店，也会跟飞扬一起吃路边的小吃。但是他仍然会一个人躲在墙角吸烟然后朝空中吐好看的烟圈……
　　 一年过去了，徐以杭以一个很滑稽的分数升入高中，可想而知徐以杭并不是一个爱学习的人。而飞扬却以优越的成绩搬进了初三强化班的教室里。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飞扬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以后的上学路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虽然徐以杭还在X校上高中，但是为了统一管理，高中学子是不允许走读生的，必须要住校。
　　 没有徐以杭陪伴的回家路似乎特别的遥远，也特别的孤单。不管做什么，总是无法集中精力。年幼的飞扬，在这个花季的年龄，开始了她第一次对一个男孩子的想念。
　　 虽然在同一个学校上学，高中部跟初中部也才隔着一个操场的距离，但是飞扬跟徐以杭在一个星期内既然一次也没碰上。终于到了周末，徐以杭还是像往常一样骑自行车载飞扬一起回家，只是当天的他显得特别的兴奋，话异常的多，还约飞扬第二天去郊外钓鱼。郊外的出行，让他们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第一次拥抱了，像情侣一样的拥抱。当时他们走在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上，徐以杭突然大声尖叫，“有蛇。”“啊……蛇，蛇在哪？”飞扬吓得哭了起来躲在徐以杭的怀里。“蛇啊，被我吓跑了。”徐以杭奸笑起来。飞扬知道自己上了当，想挣脱出徐以杭的怀抱，却听到徐以杭说：“飞扬，我喜欢你。”那年飞扬16岁，以杭18岁。
　　
　　 Part3
　　 漫长的一个学期终于过去了，飞扬终于也住进了X校的女生宿舍，跟以杭见面的时间又多了起来。他们的恋情也成为了校园里公开的秘密。
　　 那天是徐以杭的生日，也正好是周末。徐以杭牵着飞扬的手游走在大街上，说是要给飞扬买礼物，飞扬说：“你还真是怪胎艾，是你过生日干嘛要给我买礼物啊？”徐以杭刮了一下飞扬的小鼻子说，你问题真多，那你说我们今天应该怎么庆祝呢，全听你安排。飞扬想了想拉着徐以杭的手朝公交车站跑去。他们去了武林广场，去了灵隐寺，吃了好几十块钱一碗的味千拉面，摆了很多pose拍了很多看上去很二的大头贴，玩得不亦乐乎。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他们来到了西湖边，坐在西湖边的椅子上，徐以杭看到了飞扬的鞋带松了，很绅士地去帮飞扬梆鞋带，一股暖流把飞扬团团围住，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她觉得这样的男人以后可能都不会遇到第二个了。
　　 天越来越暗，华灯初上，西子湖畔陆陆续续的走过一对对恋人，有的低声细语地说着什么，有的只是默默地挽着彼此漫步在白堤上。湖中的音乐喷泉适时的响了起来，灯光、泉水、音乐、构成了一幅优美的意境图，飞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尽情的享受着来自湖中动听的音乐。“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那么真/月亮代表我的心……”徐以杭突然破天荒地对着飞扬神情款款唱起歌来，惹得飞扬捧腹大笑，连忙上前去捂住徐以杭的嘴，因为他唱得实在是太难听了。“飞扬，你准备好了吗？”徐以杭问。“准备什么？”飞扬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想吻你。”话音未落，飞扬像被人施了法术一样全身僵硬，目不转睛地看着徐以杭，脸上像火烧一样的滚烫。徐以杭慢慢地靠近飞扬，在唇与唇接触的瞬间，飞扬猛地睁开了眼睛，她发现原来徐以杭的脸真的很好看，微微闭着的眼睛上面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心剧烈的跳动着，所有的感官好像在瞬间都失去了直觉，天啊！这可是她的初吻，她既然连什么感觉都不知道，只知道当时那颗狂跳的心都快从自己的嘴巴里蹦到对方嘴巴里去了。那年飞扬17岁，徐以杭19岁。
　　
　　 Part4
　　 或许天下的情侣都一样，恨不得整天粘在一起，像连体婴儿一样。那天下午，飞扬陪以杭打完球，坐在石凳上休息，以杭几次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飞扬问。徐以杭一脸的赔笑，“我收到了今年征兵体检的通知书，我……”“你想去？”飞扬又问。“飞扬你听我说，三年三年很快的，你看我很快也要毕业了，如果上大学，我们也是要暂时分开的……做一名军人那是我的梦想，而且每个达到年龄的青年都有义务去服兵役的，等我三年好吗？”
　　 或许在爱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自私的，虽然飞扬对军人也有深深的敬意，也有制服诱惑。但是她舍不得，舍不得以杭离开自己那么久。在飞扬刚上中学的时候，爸妈就闹离婚了，以杭是除妈妈之外对自己最好的人，她不想放他走，虽然她还小，但是他知道没有几个人的爱是经得起等待的。但是她还是口是心非地说，“你要是想去，你就去吧！”
　　 一个星期后的晚上，室友对飞扬说，“听说你家以杭体检没过关，当兵去不了了。”体检不过关，难道是以杭身体有问题吗？飞扬担心地往男生宿舍跑去，想去问个清楚。这是他们冷战的第四天。原来那天飞扬表面上同意以杭去服兵役，实际上在跟徐以杭打心理战。
　　 操场的角落里，两人相对而立，虽然这时的飞扬已经有165的身高了，但是她还是得抬头仰视徐以杭的脸问为什么？徐以杭把袖子卷了起来，光滑的手臂上豁然纹着一条小龙，她记得以前他的手臂上什么都没有的，怎么会突然多了一个纹身？要知道她最讨厌有纹身的男人了。看着徐以杭一脸的坏笑，飞扬似乎明白了什么，问为什么？“因为我不想某人跟我冷战把自己变成冰山美人，也不想某人哭鼻子呀！”徐以杭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在飞扬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飞扬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继续问，那些人又不是傻瓜，一个纹身就能把他们敷衍过去？“那就得多谢罗天那副500度的近视眼镜了，我带上不到五小时，那视力啊是直线下降，体检医生都被我吓到了。”飞扬知道徐以杭在胡诌，假装还在生气低头转过身去。徐以杭走到飞扬面前抬起她的小脑袋晃了晃，好啦别生气啦我的公主。飞扬噘嘴说，“猪”。“好，我是猪。”你大声的喊三声我是猪，我就原谅你”飞扬挑衅地说。“不要啦，都这么晚了。被老师发现那可麻烦了。”飞扬假装很生气的样子把头扭到了一边。“我是猪，我是猪，我是猪。”徐以杭站在花坛边上大声地朝学校的大门呐喊。安静的校园里，突然变得嘈杂起来，飞扬捂住自己的嘴不可置信地看着徐以杭，她只是想逗他玩玩，没想到他真的做了。感动的泪水刚刚落下，徐以杭就牵着飞扬的手就往前跑去，因为校保卫室的大伯根本不给她矫情的机会，拿着手电筒已经追了出来。
　　
　　 Part5
　　 如果说我们能预知未来，是不是就可以阻止一些悲剧的发生？
　　 中秋节恰逢国庆，学校放了几天假。飞扬心血来潮突然想去观钱塘江夜潮，于是便打电话约徐以杭一起去。电话里徐以杭慢吞吞地说：“你来我家等我，我准备一下。”挂了电话，飞扬便偷偷地跑了出去，来到徐以杭家。这是飞扬第三次来他们家，虽然住得很近，以杭的爸妈也很好，她也曾一直羡慕他们家的温馨，至少不会像自己以前的家一样，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可是她也发现了徐以杭他们家的温馨跟别人家的不一样，总感觉怪怪的，至于怪在哪她也说不清楚。来到徐家就看到徐以杭无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徐爸爸正在擦桌子，徐妈妈在厨房里洗碗，看样子是刚吃完晚饭。打过招呼后，他们开始打电话约罗天他们一起出去玩。一切都准备好了，临出门时，徐爸爸把他的车钥匙给了徐以杭，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就自顾自的回房间了。
　　 据飞扬所知，徐家是很有钱的，不说其它光看他们那装修精美的房子就知道了。徐爸爸是一个私企的大股东，资产至少也有几千万。徐妈妈是杭州某区妇联主席……按说生活在这样优越环境下的孩子，应该是很幸福的，可是徐以杭脸上却时常会流露出让人心疼的忧郁之色。
　　 晚上9点左右，一行五人三男两女来到了杭州观潮最佳位置“美女坝”，这时岸边早已是人山人海，他们在岸边一人30块钱租下了一个简易的小帐篷，坐等潮水的到来。八月的月光总是亮得那么诡异，明亮的月光伴随着不停拍打岸边的潮水，让这群年轻人变得异常的兴奋。幽默风趣的罗天总是很会搞气氛，随便一个小笑话都能逗得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只是今夜的徐以杭总怪怪的，一直倚着桌子一言不发。飞扬关切的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微笑着回答，“没事，就是有点头痛”。
　　 时钟一圈一圈地转动，午夜11点，潮来了，岸边人都窜动起来。民警拿着喇叭大喊让大家后退，注意安全，不要超过警戒线。壮观的潮汐带着巨大的声响呼啸席卷而来，发出雷鸣般的吼声，震耳欲聋。虽然生活在杭州，但是他们都是第一次现场观潮，一个个都很激动，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徐以杭的反常。
　　 潮水走了，钱塘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观潮的人们也慢慢地散开了。热情的老板上前来问他们要不要吃夜宵，于是他们点了几个菜要了几扎啤酒，开始喝起酒来。可是还没喝几瓶，徐以杭就开始呕吐了，平时号称千杯不醉的他今晚怎么喝一点点就吐了呢？飞扬心理犯嘀咕。后来的飞扬一直很自责，如果自己细心一点，早点发现以杭的异常，或许就不会造成那难以挽回的后果了。
　　 凌晨12左右，徐以杭呕吐越来越厉害，脸色发白，所有人都被他那惨白的脸吓坏了。这时大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飞扬拍了拍以杭的脸，无意间碰触到了那滚烫的额头，像触电了一般赶紧缩了回来。“怎么办，怎么办？”大家都荒了神，乱了阵脚。好心的老板帮忙打了120救护车，可是天知道救护车什么时候能赶到，在场的人中，只有徐以杭一个人会开车……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祈祷救护车早点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