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征文』暗夜的海

摘要：你说我是暗夜里的海，却从不知道你自己是住在深海里的鱼。 你的灵魂在云端，希冀星星可以填补迷失了的世界，成全轮回里的抉择。 你说我是暗夜里的海，却从不知道你自己是住在深海里的鱼。
　　 你的灵魂在云端，希冀星星可以填补迷失了的世界，成全轮回里的抉择。
　　 这就是我们所以为的了解……
　　 ——题记
　　 一、无声的雨
　　 湖边坊是颜若每个月末必定会去的地方。点一杯最原始的黑咖啡，再加上一些冰块，慢慢体会冷凝下的黑咖啡所展现的香甘醇酸苦，就像回味着这一个月的过往。回味之余，看看窗外的车流以及不远处的湖面，在黑咖啡融入血液的时候平衡自己的内心。林默说这是自虐，颜若却说是修行。
　　 翻开《永不，永不说再见》，一个字一个字的默念着……不经意抬头，才发现林默正笑得一脸灿烂的喝着曼特宁。
　　 “你就不能换一种口味么？比如拿铁、卡布奇诺，或者曼特宁……”林默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你就不能不要每次都说一样的话啊！”颜若合上书，轻酌了一口手边的咖啡，淡淡的重复每个月末都会说的话。
　　 “若，你知道吗？你这是……”
　　 “我知道……这是修行。”颜若打断林默的所谓循循善诱。
　　 “我们部门下周日有聚会，可以携带家属。”林默微笑着转移话题，邀请的意味很明显。
　　 “不用那么谄媚，我不够格。”颜若毫不留情的扣杀。
　　 “我们都同居了，这么好的关系啊！”
　　 “是同一个屋檐下居住在各自的房间里。不要随便断章取义，即使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我的语文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那就是生物老师教的……”
　　 “也不是啊！”
　　 “绝对是。草履虫……”最后的三个字颜若说得很小声。
　　 在林默一个星期的软磨硬泡、恩威并施下，颜若最终答应一起去参加聚会。看着床头的日历：13号，星期五。黑色星期五几个字不由自主的从颜若的脑海闪过。似乎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正当颜若沉浸在找什么借口不去的时候，房门外响起了林默的叫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颜若于是这样自我安慰。但是，接下来的境遇，却让颜若严重鄙视自己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
　　 颜若与林默是同一个公司的，只是部门不同。会进现在的公司也是靠林默的帮忙。身处商务部的林默在公司也有几年，至于为什么会帮助并不是十分熟悉的颜若进行政部，林默自己也说不清楚。而这次聚会据说是欢迎他们新来的同事。之所以可以携带家属也许是希望热闹一点吧！
　　 镜子里面，上身深红色的针织斗篷，下面搭配着黑色的牛仔裤，脚下是一双八公分的高跟鞋。中长的头发高高盘起，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看着这样的自己，颜若嘴角微微扬了扬。
　　 “若，你是去抢风头的吗？”林默半开玩笑的说着。
　　 “跟你差不多高而已！”长时间的相处下，颜若很清楚林默说话的逻辑。
　　 跟着林默来到预定好的饭店，在包房外就听见里面热闹的寒暄。进去后林默温文有礼的与人交谈着，而颜若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看着这样的林默，让颜若记起了初遇林默时的场景，思想也不由得飘远。那天下着细碎地雨，颜若一个人面无表情的坐在公交站点，看着车来车往。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而林默就在旁边守着。对于眼前的陌生人，林默没有问任何问题，颜若也什么没说。后来在颜若仿若幽灵的时刻紧随下，林默不得不妥协收留这个奇怪的女子。渐渐两个人便熟悉了，只是有些东西却从未改变过。
　　 颜若的思绪还未完全抽离，就听见有人喊“经理来了”。顺着声音望过去，便看见商务部的经理走进房间，旁边还跟着一个人。当那个人走近，颜若愣住了。竟然是他！这算是福还是祸？颜若问自己。随即却轻轻摇了摇头，那些都是过去，所以算不上吧！
　　 颜若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度过整场饭局以及后来的K歌的。隐约的影像里，仿佛都是林默在帮忙抵挡。
　　 回到住处，颜若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蜷缩在阳台上，大口大口的喝着冰凉的可乐。天空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并不是很大的雨，却在很短的时间里打湿了针织的斗篷。
　　 雨落无声，可又连绵纠缠着，仿佛在述说着什么。究竟说的是什么呢？颜若答不出来。就像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想起那个名为洛青泽的人。依稀的回忆里，那个人曾微笑着说：若，你知道吗？你就像暗夜下的海！
　　
　　 二、忘记尘缘忘记你
　　 黄昏时分的十字路口，一个长发及肩的女子正站在安全岛里仰望着天边的夕阳。女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那种不像是快乐的笑，却显得很幸福的样子。恰似夕阳印染下的苍冥，没有浓烈的炙热，有的只是柔和的温暖。女子旁边的男子正出神的看着她，男子眼眸之中闪动着淡蓝色的流波，似乎在观赏一场难得一见的海市蜃楼……
　　 张开眼睛，迷蒙的天色出现在颜若的视野之中。闭上眼，梦境中的一切依旧那么的清晰。那曾经经历的场景，竟然以梦境的形式再现，究竟能代表什么。什么都代表不了吧！昨日生如同昨日死，更何况中间还有那么多的昨日存在。直到此时此刻，颜若才清晰的意识到自己也许从未真正的忘记过，所以才会不知道怎么去想起。因为一直都记得的话，本身也就不存在着再去想起。
　　 没有看时间，也没有开灯，颜若就那样摸索着走向淋浴间。当温热的水从头淋下来，暖和的不仅是冰冷的身体，还有那冰封的心。意识终于回笼，颜若嘴角又恢复了一贯的微笑。“这才是真正的你，记得要坚强。”颜若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道。
　　 恢复原态的颜若打开房门的瞬间，林默微笑着把热腾腾的粥递到她面前。
　　 “吃完休息一会儿。下午陪我去书店。”
　　 “好啊！”颜若接过粥，笑着答应。
　　 关上门，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落入碗中。颜若微笑着任由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入碗中，手中的汤勺却未停止动作。对于林默的体贴，颜若没办法说谢谢。并不是两个人之间没有必要提及“谢谢”二字，而是说出口的“谢谢”也许对于林默的关心是一种否认吧！
　　 林默在书店里选了一本《蝴蝶过期居留》，而颜若拿了一本《在天涯寻觅你》。林默说那本书是帮颜若选的，所以颜若的书得给他。林默甚至笑着对颜若说：“我们这种行为放在古代，那可算是私定终生啊！”颜若很想回一句：“都是‘书’才是！”最终这句话却被深埋腹中。有些话，并不适合当做玩笑。
　　 回到住处，颜若把《蝴蝶过期居留》放在了柜子的最下面。而那本《在天涯寻觅你》却被林默放在了餐桌边的杂志里。对于林默的行为，颜若也只是叹息着没有做声。所谓无声胜有声大抵就是如此。颜若仿佛听到危险的声音在心中响起，那就是心墙出现裂痕的窸窣声。微弱，却致命！
　　 颜若一直都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堵墙，阻隔着外面的人，同时也保护着自己。所以她从不主动打破别人的防护线，既是担心伤害到别人，也让自己免于受到伤害。然而，很多的事情并不是你想掩盖就可以掩盖的。当天光大亮的时候，所有的影子都会显现出来。
　　 当颜若听到林默希望自己当他的女朋友的时候，很明显的愣住了。颜若一直认为她跟林默之间是相互守望的平行线。守护着对方的同时，也保持着应有的距离。所以很多的时候两个人都同时守护着这种微妙的平衡。
　　 “理由？”颜若收起惯有的微笑，淡淡的问。
　　 “我从不问你为什么的。”对于颜若的问话，林默显露出少有的戒备。
　　 “你没有必要防备我。”
　　 “对不起！我只是……”看到颜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林默下意识的道歉。但是颜若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也没有必要说对不起。”颜若淡漠地对林默说着。
　　 有些人不适合说谢谢，而有些人却是不能说对不起的。不经意间的话，琐碎的言语，有的时候才是最真实的本质。颜若很想忽略这些存在，但是正因为太琐碎了，反而被记得很清楚。
　　 答应林默帮忙的那天，颜若拿出了那本《蝴蝶过期居留》。从头到尾细细品味着。接着又看了那本《在天涯寻觅你》。大概是晚上的心没有那么的顽强抵抗，颜若看完两本书只花了两个晚上而已。
　　 寂静的夜晚，安静的文字，跳动的心绪……凝结成的画面交织成现实与意识的旋舞，回环往复之间，泄露出的就是被人刻意遗忘的执念。
　　 如果《蝴蝶过期居留》是林默对于颜若的希望，那么是否也意味着这是林默的心声。而《在天寻觅你》正好是颜若的希冀，也是林默本身的渴望。矛盾的心里，纠结着现实叫嚣，本能的倾斜，最后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也许只有时间可以回答。
　　 我们选择忘记的时候，是否就真的忘记了？有人说习惯了放弃的人，也会习惯遗忘。然而很多东西并不是被遗忘了，那些存在只是被我们不自觉的下意识守护着。习惯性的守护，潜移默化下被认定为遗忘。我们这样告诉自己，也许，只是希望自己可以更好的活下去。
　　 忘记了尘缘，也就忘记了过往。否定过往的时候，也是否定了自己的存在，可是我们是没有办法忘记自己的。所以我们可以选择的只是忘记那个人，而我们所谓的忘记就是暂时的不去记起。
　　 就像颜若不去记起洛青泽那样。也许林默也有他一直守护着的，被他判定为遗忘的那个人。
　　 三、花开花落
　　 “过去已经过去，结果没有就是没有。从前幸福的凭据，在我眼底溜走。多么善变的月，一阵阴一盏明净伴我孤清。过去已经过去，结果没有就是没有。从前快乐的情绪，在我手指尖溜走。多么悠长的夜，遗忘了遗忘而你寒冷如冰。花开半生缘分随风去……”
　　 清晨五点，收音机里传来这首歌。近段时间，颜若总是清醒得特别早。有什么悬而未决的东西一直在她的心中翻涌着，想破壳而出。打开窗户，拉起窗帘，然后又缩回被窝当中。闭上眼睛，安静的躺着。黑暗中，低沉的音乐、寂静的街道……空气中流窜着的那些细微的东西变得明显。过往走马灯一样的在脑海穿梭，曾经清晰的早已模糊，原本模糊的却变得清晰。
　　 曾经的痕迹告诉颜若，越是顽强的抵抗，受伤也会更加的重。只是没有抵抗过，最后会很不甘心吧！也许，是到了花开的时间了。
　　 颜若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那束抢眼的圣诞蔷薇。花瓣白色中带着淡淡的绿色，安静的优雅，是颜若喜欢的颜色。花束中有一张浅绿色的卡片，上面是颜若并不熟悉的字迹：晚八点，湖边坊。
　　 “小颜，虽然你前男友很浪漫，但是不可以对不起林默哦！”颜若还未回过神就被邻座的女生给震住了。
　　 “圣诞蔷薇又叫雪玫瑰，花语是追忆逝去的爱情。”看着颜若一脸的呆愣，对方好心的提醒道。
　　 这花是他送的吗？为什么？不管怎样想都觉得不对劲。无奈之下，颜若摇了摇头决定什么都不想，顺其自然。
　　 第一次，在非月底的时间走进湖边坊。晚上的湖边坊少了一份安静，却多了一份活力。老板看到颜若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了声招呼。坐在窗边，看着夜色里的湖面在路灯下闪烁着明灭的光影，这样的心情很平静。
　　 “你的咖啡……”一个干净的声音打断了颜若的沉思。
　　 “谢谢！”颜若微笑着边说边接过咖啡。苦涩的气味，冰冷的杯壁……接触的瞬间，颜若嘴角的笑容不自觉的放大。
　　 而那个送咖啡过来的人却没有离开，甚至径自坐在了对面，也就是林默常坐的那个位置上。
　　 “我是约你见面的人。”对方笑着解答颜若一脸的疑惑。颜若只是淡漠的观察着对面的这个人。一个拥有温柔到苍白气息的人，而且深棕色的眼眸之中闪烁着淡淡的蓝光。目之可及，却不可触碰的人啊！
　　 “您的曼特宁……”老板把属于那人的咖啡端了过来，然后转身离开。
　　 “为了林默而来。”颜若用肯定的语气说着原本该是疑问的话语。
　　 “就凭一杯曼特宁就可以判断我是为林默而来？为什么不猜是因为洛青泽呢？”颜若的回答似乎引起了对方的好奇心。
　　 “你的曼特宁里面加了朗姆酒，那是林默的风格。”颜若低垂着眉眼，看着手中的黑咖啡淡淡的回答。
　　 “原来是这样啊！你真的不简单。”对方叹息着。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那个氛围就好似因为没有位置而不得不拼桌的人之间无声的较量。时间悄悄地行走着，旁边的人也是来的来，走的走。窗外的夜色更加低沉，也更加的寂静。
　　 “青泽说得对，与你沉默对峙是不明智的事情。”看着颜若快要饮尽的咖啡，对方终于开口。
　　 “谬赞……”
　　 “言归正传吧！我现在是青泽的特助，前段时间青泽升经理的时候调过来的。我希望默回到我身边。”对方简明扼要的说出目的。
　　 “那你找错人了。”颜若右手轻轻拂拭着咖啡杯，嬉笑着回答。
　　 “你现在是默的女朋友，但是青泽对你却没有放手的打算……”看着对方有些迷蒙的眼眸，很多之前不清楚的问题变得清晰。因为那人出现了，所以林默要自己当女朋友；公司人都知道自己跟林默的关系了，所以邻座的人才会说那样的话。颜若心中闪过一种地球人都知道，只有她自己不知道的错觉。
　　 “也许你还想我也许你还惦我，也许续集还有可能也许不……花开半生缘分随水去，花落一段传奇风中逝。”哼着早上听着的歌曲，颜若独自漫步在归途。微凉的风刺激着皮肤，人变得异常的清醒。颜若脑海中出现道别时那人看着远方的身影，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杯黑咖啡，两段经历，四个人，无限的时光。那人说洛青泽的灵魂在云端，希冀星星可以填补迷失了的世界，成全轮回里的抉择。所以当时自己说“对不起”的时候才会选择毫不犹豫的转身。并不是不爱，而是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