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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吉他去找她

作者: 候鸟的翅膀 时间: 2013-04-09 阅读: 208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认识她之前,吉他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的乐器而已。    他很文静,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不喜欢听DJ摇滚之类的歌曲。舞台上,歌手声嘶

摘要:丁香不结闲愁,青鸟频传音讯…… 《一》
   认识她之前,吉他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的乐器而已。
  
   他很文静,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不喜欢听DJ摇滚之类的歌曲。舞台上,歌手声嘶力竭,拼命的呐喊,近似疯狂了一般。
   他在一个南方的城市打工,和很多打工仔一样,穿廉价的衣服,喝廉价的啤酒。
   很多次这样的夜晚,他都会被朋友硬拽着去看一些二三流的歌星开的个唱会。在广州这样一个繁华的都市里,每天都有这样的节目,朋友们津津乐道,乐此不疲地去追捧着。
   他们买不起昂贵的门票,只能到低级一点的场所看演唱会。
   这样的场所治安极差,安全很难得到保障。甚至经常会出现恣意闹事的人扰乱了秩序。
   便是那一次的大火,从此改变了他的一生。
   整个场地人头窜动,浓烟滚滚。火从哪里燃起的,没有人知道。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逃生。
   仅有的一条安全通道被堵得水泄不通,哭泣声,叫喊声连成了一片。他和朋友被汹涌的人流冲散了,双脚似乎不是长在自己的腿上,被迫的移动着。甚至有时候脚上会踩上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他知道,那一定是跌倒的人。
   他的心在痛,很想去拉起地上的人,而整个人却身不由己的向前移动着,如果不站稳,随时有被挤倒的危险。
   在他身边,传来轻轻的啜泣声。他侧目望了望。一个小巧的女孩被人群拥挤着,随时像要倒下去一样。
   他学过逃生的常识,在人流拥挤的情况下,人一定要掌握重心与平衡。如果倒下去了,也许,永远再不会站起来。
   他拼命地转过身,从背后抱住了女孩。女孩似要瘫软在他的身上,却还死死的抱着一把吉他。吉他的背带被挂在了哪里,他费尽了力气也拉不出来。
   “你不要命了,还不松手!”他大声地对女孩喊着,尽管他根本就不认识她。
   女孩的泪落了下来,滴在了他的手上。松开了死死抱着吉他的双臂,吉他摔到了地上,咚咚响着。接着传来了吉他脆裂的声音。
   他一直抱着女孩,一寸一寸的向外移动着,终于逃离了出来,女孩像惊弓之鸟一样,瑟瑟地抖着。
   女孩蹲在一个角落,只知道哭泣。
   他站在旁边,不知怎么去安慰。
   大火被扑灭了,原因是烟火师一时的疏忽,燃着了幕布引起的。在这场踩踏事故中,有一个人受了重伤,甚至危在旦夕。
   他跑回去捡回了那把已成为残骸的吉他,几根弦无一幸免。即使肖邦在世也奏不出美丽的音乐了。女孩见到吉他,像见到了亲人一般,抱在怀里不肯松手。
   泪安静地淌着,女孩已没有了哭泣。
   人们散去,广场上湿淋淋的。是刚才救火龙喷出的水还残留在地上。他才注意到,自己和女孩的衣服全是湿漉漉的。
   晚风拂过,竟有彻骨的寒意。
   “回去吧!小心着凉了。”
   “谢谢你。我不冷!”
   “不用谢,不过,你当时再不扔下吉他,你真的很危险。”
   “我知道,你能陪陪我吗?”
   “恩。”
   女孩给他讲了一个很凄美的故事。她原本有一个很爱她的男朋友,男朋友很爱音乐,吉他。有时候也在酒吧之类的场所去唱唱歌,这样的演唱会是女孩和男朋友光临得最多的地方。
   然而在一场车祸中,男朋友为了救女孩,却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那把吉他是男朋友留给女唯一的遗物。女孩视若生命,更是和他形影不离。
   他就这样跟女孩认识了,女孩很美,但很少笑过。
   他开始练习吉他,没日没夜的。买了许多关于吉他演奏的书籍,一本本去参透。他去了好几次乐器店,那里的吉他贵的吓人,几乎是他两个月的工资。
   女孩很忧郁,就像广州的天气一样,时常下雨。女孩经常和他说男朋友的故事。她的床头,挂着那把破吉他,无论如何,女孩都不肯扔掉它。
   女孩说,吉他上还残留着男朋友的体温。那一根根弦就似女孩的心,曾被男朋友轻轻抚摸过。
   女孩生日那天,他抱着新买的吉他送给了女孩。
   女孩很感动,除了感动,他看不到女孩的任何喜悦。
   他轻轻的拨弄着琴弦,用低沉的声音唱着罗大佑的《你的样子》。
   歌未完,女孩已经泪流满面。
   “对不起,不是我不想接受你,只是我怎么也忘不了他。”女孩在他怀里哭着,令他心碎。
   谁能体会一个孤零零的女孩不远万里从遥远的北方来到广州打工是怎样的一种境遇。谁又知道她看似坚强的外表下装着怎样一个痛彻心肺的故事,一把吉他记载着她曾经的点点滴滴。
   他说:“你要相信,如果他在天堂看见你这样自暴自弃也不会愿意的,振作起来,即使我不是你心仪的人,总有一天会有的。”
   女孩感动于他的大度,哭着告诉他。让他等自己,也许会忘记一切的……
   女孩走了,回了老家。没有留下任何约定,却留下了两把吉他,一把新的,一把旧的。
   女孩的离去,思念如恶魔一样吞噬着他的黑夜。
   和女孩一样,他深深爱上了吉他,因为上面还残留着女孩的体温。
   他去了乐器店,让维修师帮他把吉他改装。那把旧吉他上的任何零件都要不遣余力的用上去。
   维修师很难明白,但为了不菲的维修费还是接下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或者用的是以前用过的琴弦,他再弹奏的时候,感觉音质更加浑厚,圆润。随着那几个指头的跳跃与移动,能把快乐与忧伤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决定去看女孩,然而相距万里,他仅仅有一个路费而已。
   在南方,他见过许多流浪歌手。在天桥下,车站,码头,用悲苍的歌声吸引着行人的脚步。
   他想,自己也能行的。
   没有直达的列车,他就一段一段的转车。看似不远的城市,他却经历了一个多星期的颠簸。一路上,他用一把吉他维系着生命。人们喜欢他演奏的乐曲,常常报以热烈的掌声。
   他不贪心,有一个面包和一瓶水就足以。
   他来到了她女孩的城市,除了一个街道的名字,对于其他,他一无所知。
   城市很小,几乎没有人愿意听他的吉他演奏。他每天都背着吉他行走在大街小巷,如同一个流浪的乞丐。
   北方的冬天来的特别早,他没有钱买衣服。现在,饥饿才是致命的问题。
   在一家小小的酒吧,他找了一份为客人演奏吉他的差事。不计报酬,只求有一个栖身之地。
   他已经很满足了,至少酒吧里还有暖气,再不用把单薄的身子裸露在寒冷里。
   他的头发很长,几乎遮住了一整张脸,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历经沧桑的人。
   他不知道女孩到底在哪里,却感觉她就在自己身边。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轻轻的抚弄着心爱的吉他,那一根根细细的弦,便似自己的心在被奏响。
   我会找到你的。他在心里喊着。
   一个背着吉他的男孩子,用颠簸的足迹抒写着执迷的爱情。
   屋外的大雪飘逸的洒着。
   而春天,已在不远的一株梅树枝头若隐若现……
   《二》
   雪毫无头绪的下着,天地间一片混沌。
   玻璃窗上结了厚厚的一层窗花,气象万千,形态各异。像海底的珊瑚,摇曳着。却没有珊瑚的瑰丽多彩。
   他半靠着偎在被子里,抚弄着吉他。一声,两声,声声惹人心碎。
   明天又要开始流落街头了,他的心像漫天的雪花,无所归依。
   酒店涉嫌黄,赌,毒。被吊销了营业执照,取缔了经营资格。最多就能再酒店呆一个晚上,他有些不舍。如果不是酒店的存在,他不敢想象,现在还在哪里。
   暖气提前一天就停止了供应,在严冬的日子里。屋里除了没有漫天的雪花和凄厉的北风外,寒冷丝毫不减。
   越冷越难以入睡,天刚亮他就醒了,外面的雪地明晃晃刺眼。
   又冷又饿的时候,人也是麻木的。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咔嚓,咔嚓的响着。竟像是吉他弹奏悲苍的声音。
   小小的面馆里,坐了几个过早的人。他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然后把辣椒油狠狠地倒进去了许多。
   几个民工似的人在聊天,都穿着绿色的那种棉袄,棉袄上面尽是灰尘。
   他侧耳听了听,竟是家乡的口音。
   “要是年底干不完,我们就难回家过年了。”
   “要不还请一个人帮忙?”
   他一喜,千里之外看见家乡的人,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你们是?”他问那几个人,很友善的说着家乡话。
   “我们是湖北孝感的,你呢?”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答道。
   “我是随州的,见到你们真高兴。”他有些腼腆。
   “呵呵,老乡呢!看你细皮嫩肉的,不是来打工的吧?”一个年龄稍大的男人问他。
   “不是。”
   “傻帽,一看就不是打工的,你来读书的吧?”又一个人问。
   “我不是来读书的,也不是来打工。”他不好意思笑了笑。
   “那你来干嘛?”刚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问他。
   “我找人。”
   “找到没有?”
   “没,一个月了,一点信息也没有。”
   “你还去找吗?”年轻人问他。
   “不知道,现在不知道去哪里落脚了。”
   “呵呵,我们刚好差一个帮忙的人,你愿意就过来,不是很累,管两餐饭,五十元一天,你干不干?”年轻人一口气说了很多。
   “干,干”。他慌不迭的答应着,充满了惊喜,像在茫茫大海发现了一艘救命的船一样。
   几个老乡帮他把行李搬了出来,送到了他们居住的一间民房里。
   民房很矮,里面烧着几个炕,一进屋就有一股温暖袭来。
   “我今天可以休息吗?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睡了。”他试着问年轻人。
   “没事,那你就休息呢,我们上班去了。”
   他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慢慢的,他跟他们熟了。和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叫李明,其他几个人都姓李,而且都是一个村子一起出来的。
   李明很健谈,经常跟他讲他们的事情,他听了心里也酸酸的。
   李明一起六七个人从五月份就出门了,一直跟着他们当地的一个小包工头,四五个月都没有领工资。
   眼看着到了发工资,就要回家过年的时候。小包头却仿佛一夜之间从人间蒸发了,丢下了他们几个人,在千里遥遥的异地,似一群无家可归的弃儿。
   别说凑不齐路费,就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家商场要赶着春节前开张营业,而商场内还有好多地砖没有铺好。
   他们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你们不怕在被赖账了。”他问。
   “怕有什么用?只有赌一把了,在说这么大的商场,怎么会赖咱们几个工钱...”
   “恩。”他轻松的答道。
   “弹一首歌听听?”
   他抱着吉他,又想起了她。那个让他背着吉他到处找的女孩。
   手指拂过,一阵阵冰凉。
   “你想她了?”李明问他,很善意的。
   “是啊!”他一点儿也不隐瞒。使劲的吸了一口气,坐正了身子,把吉他搁在腿上,开始弹奏了起来。
   他弹的是张雨生的《天天想你》。弹着,弹着,泪莫名其妙的落了下来。
   “你知道吗?我也在找一个人。只是她已经不喜欢我了。”李明突然道。
   “呵呵!”他笑着揪了一下鼻子,擦了擦泪。
   “我还以为傻子就我一个呢?”
   工作开始了,不仅苦,还很累。一大堆沙,到几包水泥在里面。然后用锹拌匀,才拌好一会不到半刻就全部填到了地面上。
   幸亏在室内,有暖气,不然他不敢肯定是否能坚持做下来。
   他十分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工作。即使腰疼的像断了一样,他也毫不松懈。
   李明和他一起拌水泥,处处照顾着他。
   早餐是到面馆随便吃一点充充饥,午餐和晚饭则是商场介绍了一个东北的嫂子为他们做。
   他吃不惯东北的炖菜,茄子和土豆都能一起煮。
   看着李明他们一个个吃的津津有味,他闭着眼睛往下咽。
   “你不喜欢吃吗?”李明问他。
   “不是,是我饭量小。”
   “开始是有些吃不惯的,我最初的时候吃了还吐呢,慢慢的就适应了。”
   “谢谢你。”
   “都这么熟了,还客气?其实这个东北嫂子很好的。”李明说这话,故意望了那嫂子一眼。
   东北嫂子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好一个李明,又说我什么坏话了吧?”那嫂子假装生气,却又笑了,很温柔的样子。
   慢慢的他和东北嫂子熟了,他直接称她为嫂子,她乐意的接受了。
   嫂子的岁数不大,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衣服穿得得体,洁净。
   最让他感觉温暖的还是嫂子的一双眼睛,那么清澈,真诚。
   嫂子知道他不喜欢吃炖菜,便在每次炖菜前专门为他炒一盘菜。
   其他几个人起哄,说嫂子是不是喜欢小白脸了。
   “说什么呢?我孩子都快十岁了,最多做我弟弟了。”
   “姐。”他真的喊了出来。
   “哎!”嫂子亲昵的答应了一句。
   他拿出女孩曾经给的地址让嫂子看,嫂子看了好半天竟看不出没有门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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