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之夜
作者: 狼行于野
时间: 2013-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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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太保一直不敢相信整过城市会陷入失眠的痛苦中,但是通过他的观察,他还是发现整个城市都处于失眠状态。 巴茅在心里一直咒骂老鸦,上半夜她和老
其实太保一直不敢相信整过城市会陷入失眠的痛苦中,但是通过他的观察,他还是发现整个城市都处于失眠状态。
巴茅在心里一直咒骂老鸦,上半夜她和老鸦通了二十多分钟电话,老鸦在电话里问她想不想他。巴茅说:“老娘想你个铲铲,你有本事就给老娘过来,老娘疯起来吓死你。”老鸦在电话那头显得特别亢奋,说:“我过来一定让你满足,一定让你花枝乱颤,直叫舒服。”其实巴茅知道,老鸦只是嘴上强硬,怕是到那个时候,未必就行。虽然,她没试过,但是她太了解像老鸦那样的男人了。巴茅一直躺在床上睡不着,她把自己失眠的原因归咎于老鸦的挑逗。
巴茅希望自己的丈夫太保能快点回来,她实在想和他摆摆龙门阵。巴茅和太保已经结婚十多年了,他们之间不算太恩爱,也没有吵过架和打过架。一旦看见别人家两口子吵架要寻死上吊,巴茅就觉得很不理解。对于她来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那份激情的。“也许是因为爱得不够火热的缘故吧。”巴茅这样想。太保每次和她做爱都累得哼哧哼哧的,要歇好几回,满头大汗也完不了事,看得出太保很努力,也为自己的纠缠很不好意思。“还是年轻好!还是年轻好!三下五除二,没有几多挣扎,要射就射,耿直得多。”太保完事后就连声抱怨。巴茅微笑着抚摸了下太保的额头,不言语。完事后,太保常常会回忆起他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回忆起结婚的场景,回忆起抚养孩子的场景,他们把这当着复习爱情。其实,巴茅和太保都知道,他们的相识太平凡,他们的爱情也太平凡,彼此只是有好感,甚至谈不上有爱情的。
巴茅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再骂老鸦了,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出现她和太保生活的一些细节。去年情人节,她狠下心花一百多块钱给太保买了一条花内裤,当她把内裤交给太保时,她看见太保的脸红了,很不好意思。太保还责怪她怎么想起买那个玩意儿,什么情人节不情人节的,不是一样的过吗?巴茅当时就觉得自己的心凉了大半截,因为她知道,太保并不是不懂得浪漫,而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太陈旧了,陈旧得落入了一种可怕的程式中,对彼此的任何一个浪漫举动都会觉得不习惯。巴茅是经过一个朋友的介绍认识太保的,那时太保刚刚失恋,很想找个人结婚。巴茅也是刚被男朋友甩,很寂寞,成天在家里耗着。父母感到很害怕,怕她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于是经人介绍,他们就认识和结了婚,中间相处才不过两个多月。巴茅记得,在和太保相认的前一天夜晚,她梦见自己独自驾着一艘小船在一个湖泊上划行,后来她拐进了一条林荫河道,越划越远,竟然找不到回去的路,她还看见她的前男友云子在岸上跟着她,嘲笑她。但是她很平静,静静地看着云子表演,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她自己也忘记了。
太保坐在白桦娱乐城夜温柔包间的一个角落,他静静地看着他的朋友们在和他们的女伴呢喃,他知道他们对女伴的温柔从没有用到妻子身上去过,这是集体审美疲劳带来的后果。好友房子一只手抱着女伴,一边吞云吐雾,不时向他投来笑脸。太保很少进娱乐场所,今天是好友们硬要拽着他来耍耍,说是要帮他洗洗脑。其实太保一点也不觉得好耍,他宁愿在办公室的网上看垃圾电影,看帖吧里的垃圾言论,看愤青和水军打口水战。这时一个小妹儿笑着走到太保的身边伸出手向他要烟抽,太保从衣兜里掏出烟递给她一颗。那个小妹儿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挨着他坐了下来。太保转过脸仔细看了看她,说实在的妹儿长得一点也不丑,甚至可以说还很漂亮。太保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跑到娱乐场所来混,还学会了抽烟。太保没有心情和她打招呼聊天,在这样的场景中他感到有些累,但是他也不想回去,他与巴茅从结婚以来就一直睡在一张床上,他与巴茅之间都没有了爱的感觉,但是好像又离不开,就像每天要吃早饭和晚饭一样,并不是因为恶,而是要履行程序罢了。他觉得巴茅是自己耍过的女朋友中最丑的,但是他看上了她的实诚。他觉得巴茅会死心踏地的跟着自己一辈子,不会像其他女朋友那样,一有什么不满意就会离他而去。他们刚结婚那阵,巴茅以前的男朋友还常常打电话给她,为了表示自己和以前的男朋友再也没有瓜葛了,巴茅根本就不接电话,并且告诉太保说她对以前的男朋友根本就没有感觉,还说太保就像她的亲人一样,一天不见就很挂念。太保笑了笑,知道巴茅说得有些过了,但是他不揭穿她,害怕伤了她的自尊心。太保其实希望巴茅接电话,希望他们能保持朋友关系,只要不过火就行。太保知道巴茅其实并非像她说的那样爱他,她需要的不过是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罢了。每回他和巴茅做爱,巴茅把眼睛闭得死死的,从没有主动迎合过他。在他的印象里,巴茅都没有幸福地叫过床,脸上也没有出现过幸福的红晕,高潮时也不过是脸变得有些扭曲,基本上在房事上,巴茅是任由他折腾而不言不语。当他们生下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太保很激动,他觉得自己将有了崭新的生活。当他把孩子抱到巴茅身边时,他看见巴茅并不激动,她的眉宇间甚至有忧郁和厌恶的神色,虽然是极快地闪过,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后来,照顾孩子的事情基本都落在了太保的肩上。巴茅对孩子的照顾总是粗枝大叶的,别人都把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是她却始终做不到。即使这样,太保也从不责怪她。
时间是怎样过去的,太保根本就没有注意,他陷入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只是朋友们叫他,他才机械地跟在他们的后面。看着朋友们和他们的女伴缠缠绵绵地裹在一起,太保无动于衷,他们只隐隐约约地听到大家要到梁山好汉夜宵城喝夜啤。
老鸦独自一人躺在出租房里,窗外夜宵店的吵闹声、劝酒的声音、猜拳行令的声音和摔啤酒瓶的声音一阵阵地传进他的耳朵里,使他无法入睡,他甚至都光着身子站在窗前朝下面看了好多回,他也想下去玩玩,可是他找不到伙伴。他没有想他的老婆和孩子,她们都在噶米乡。老婆在噶米乡政府工作,丈母娘给他们带孩子,生活过得倒还充实。老鸦还想给巴茅打一个电话,但是他又怕巴茅的老公在家,影响了巴茅的家庭肯定不好,说不定还会引火烧身,他不像惹这个麻烦。他想起自己和巴茅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时巴茅还非常年轻,虽然不是很时尚,但也不算落伍,老鸦就喜欢像巴茅那样的女人。那次他们都一起到外地考察学习,回来后要写心得体会。巴茅说她不知道心得该怎样写。老鸦主动说包在他的身上,于是他就留下了巴茅的电话号码和QQ号码。从此,老鸦就经常和巴茅在电话和QQ里聊天。他常常和巴茅聊性,给她讲黄色笑话。巴茅也并不生气,还附和他。她给他起了个怪怪的名字叫“摆腿鸭”。他很想和她再见几次面,可是那样的机会总是很少,甚至没有。有一天,巴茅说她梦见和他那个了,搞得老鸦愈发心痒痒的。其实老鸦心里很清楚,巴茅是在挑逗他,他也知道他们之间不会走出实质性的一步,不过老鸦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对巴茅的想法,他甚至都在预想着和巴茅上床的情景。
不知不觉中,外面的吵闹声减少了,说明天就要亮了。可是老鸦还是没有睡意,老鸦很想好好地入睡好保持旺盛的精力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但是无论他怎样努力,他还是睡不着。寒意渐渐浸透小城,晕染老鸦寄居的房屋,老鸦扯过铺盖来盖住身子,睡意向他袭来,可是他不敢睡着,他不停地看时间。
太保不时夹起一颗花生米送进嘴里,很少言语,他静静地看着朋友们和他们的女伴疲惫的交谈着。天已经大亮了,这时,巴茅给他打了个电话,巴茅问怎么一晚上都没回家,太保说在陪朋友们喝酒,还问巴茅有什么事没有。巴茅说没有什么事,我只是问问你在哪里,你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上就好,我就放心了。
天已经大亮,太保匆匆忙忙地往办公室赶,他不能迟到。行走在人群拥挤的大街上,他看见许多人都很匆忙,他们的眼圈乌黑而疲惫,他知道他们也一夜未眠,这是个失眠的夜晚。与此同时,老鸦已走出了他蜗居的房屋,他想起与昨夜与巴茅的对话,脸上不禁荡起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