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女
作者: 陕北老农
时间: 2013-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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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军和矿梅不是亲姐弟! 上世纪七十年代,矿军和矿梅的父母是邻居。 矿军和矿梅的父亲都是油矿的职工,母亲都是家属。矿军的父亲是一名钻进工人,矿梅的父亲
矿军和矿梅不是亲姐弟!
上世纪七十年代,矿军和矿梅的父母是邻居。
矿军和矿梅的父亲都是油矿的职工,母亲都是家属。矿军的父亲是一名钻进工人,矿梅的父亲是一名卡车司机,他们都是五十年代进厂的老工人。
矿军和矿梅同在矿上的子弟学校上学,矿梅比矿军大两岁,在学校,矿梅比矿军高一个年级。
矿军是家里的长子,下面有三个弟妹。矿军的父亲曾经是一名军人,所以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矿军”。矿军从小活泼可爱、聪明伶俐,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喜欢他。
矿军除了看书学习以外,没事儿的时候还特别喜欢画画儿。他不知从哪儿弄到了一本薄薄的、发了黄的《绘画基本技巧》,没事儿的时候就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画画儿,引得隔壁的矿梅常常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他着作画。
矿军在绘画方面是很有天赋的,他在没有人教授的情况下,凭着自己的揣摩和悟性,愣是画出了一幅幅让老师和同学们感到特别惊奇的画儿来。有一次,他在矿梅的坚决要求下还给她画了一幅素描肖像,画得还特别像。
矿梅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把它装在一个精致的镜框里挂在了自己寝室的床头前。
矿军的父亲对聪明好学的儿子寄予了很大期望!他希望儿子将来能当一名工程师,做一个人人敬仰和尊崇的知识分子。可是,矿军偏偏却喜欢文学和美术。按照现在的说法,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文艺青年”。
矿梅是家里唯一的独生女,因此,她的父母对她是百般疼爱,甚是娇惯,在吃的、穿的、用的诸方面是有求必应、尽量满足。因为溺爱和娇宠,矿梅的学习成绩一直不是很好,为此她还留过级呢!
矿军上初中的时候,矿梅已经念初二了。那一年,矿军刚刚十五岁,矿梅已经年满十八岁了。那时候,国家实行的是九年制义务教育,初中只上两年。学校里的师资比较匮乏,因此,给矿军和矿梅两个年级带语文课的老师恰好是同一个人。
矿区的职工住宅大都是一些根据地形而修建的一排排石窑洞和平房,每一排都住着十几户人家。矿军和矿梅他们两家住在同一排相邻的石窑洞里,每家两孔窑洞,一孔住人,一孔是杂物间。
在住宅区里,每到职工下班和孩子们放学的时候,各处的院子里都是非常热闹的。特别是到了夏天的时候,人们喜欢端着饭碗聚集在院子的某一家门口,边吃边聊着一天来的所见所闻、趣闻乐事儿。大家在吃饭聊天的过程中,你夹我一块肉,我捞你一筷子面,你推我让,十分谦和。那时候,邻里之间的关系相处得特别融洽。
一天下午吃饭的时候,矿梅端着饭碗来到了矿军的面前,二话没说,就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往他的碗里拨了一大半儿,然后笑嘻嘻地说:
“快吃吧!可香啦!”
矿军有些惶恐地说:“我……我不吃,你吃吧?”
“快吃吧!吃完了我还有事儿求你呢!”
“啥事?”
矿梅故意拉大了嗓门说道:
“矿军!你知道吗?周老师在今天的语文课上又把你写的作文拿到我们班上进行讲评了,同学们都夸你写得实在太好啦!真的!”
矿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当是什么呀,那又怎么啦?”
“矿军!我想……你的作文写得那么好,能不能帮我也写一篇呀?我的作文今天又被周老师给打回来了,还要求我明天必须交作业。你知道,我最头痛的就是写作文了。所以,我想请你给我随便写一篇儿,帮我应付一下好吗?”矿梅越说越急,几近哀求了。
“这……”矿军犹豫了。
这时,矿梅的妈妈在一旁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走过来对矿军说:
“矿军!你就帮她写一下嘛!不然的话矿梅明天交不了作业,又该挨老师的训啦!”
这下,矿军不好再拒绝了,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矿梅见矿军答应了,高兴地叫了起来:
“太好啦!晚上我在家等你!”
说完,她把碗里剩余的红烧肉全部倒进矿军的碗里,转身跑开了。
当天晚上,矿军如约来到了矿梅的房间。
那是一个十分有意思的年月。男女之间(特别是学校里的那些少男少女们),互相之间连话都不敢说,否则,就会有人说你思想和作风都有问题。因此,矿军和矿梅虽然是邻居,并且天天见面,但他们平时还是很少说话的。所以,矿军今天是第一次怀着新奇和忐忑的心情走进了矿梅的闺房。
矿梅的闺房就是她们家的储物间。
毕竟是女孩子,即便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屋子还是被矿梅收拾得干净整洁、井然有序、有条不紊,一点儿也不失女孩家闺房的整洁和温馨。房间的空气里中散发着女性特有的气味儿,这让初进门的矿军感到有些眩晕。
矿军和矿梅面对面地盘腿坐在了炕中间的小方桌前。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挨着对方,矿军也是第一次发现矿梅竟然长得如此美丽漂亮: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特别长;细腻白皙的皮肤光鲜温润、乌黑柔顺的头发梳着两根齐肩的小辫儿,丰腴的躯体浑身散发着青春少女特有的气息,把个矿军逼得都不敢正眼看她了。
矿军的心里顿时有些慌乱了。
矿军在给矿梅讲解写作文的要领时,无意中抬头瞟了一眼矿梅的胸前,霎时,矿军的身体犹如过电一般激灵了一下,他竟然一下子愣神了:
矿梅穿着一件碎花的粉色衬衫,白皙的脖子露出了许多,胸前的衬衫被里面那两个很容易让人臆想的东西顶得是鼓鼓囊囊的,把矿军的心一下子给搅乱了。
虽然矿军只有十五岁,但是他已经在书本里谙知了一些男女之事,特别是《红楼梦》里贾宝玉和袭人初试风雨情的那个章节,矿军不只看了多少遍了,他经常在半夜里暗自揣摩着其中的那般滋味。因为,他的被褥上也曾出现过让袭人脸红的那种垢污。
矿军慌乱地给矿梅讲解着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话语,嘴巴顿时有些磕磕绊绊的了。
矿梅忽闪着毛茸茸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矿军的脸,一付很认真的样子。起先,她还是听得津津有味,渐渐地就越听越糊涂了,到后来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无精打采了。
矿军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见状趁机提出来说:
“要不这样吧,干脆我来给你写好啦!”
矿梅一听喜出望外,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
于是,矿军埋下头来专心致志的替矿梅写起了作文。
矿梅坐在矿军的对面,凝视着眼前这个天天见面的大男孩儿,她也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大男孩儿其实还真是一个英俊标致的小伙子:黑黑的头发,浓浓的眉毛,紧闭的嘴角上流露出一些孤傲、自信和刚毅,紧缩的眉宇间透出几分机灵和聪慧,算得上是个美男子。
突然间,矿梅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两腮觉得有些发烫,不由得脸红了……好在她看矿军正聚精会神地埋头写作,并没有发现她异样的表情。
矿梅轻轻的溜下炕,从箱子里取出一罐白沙糖,往缸子里重重地舀了两勺,然后用开水沏了一大缸浓浓的白糖水,端到了矿军的面前。
“来!矿军,喝点儿水再写吧!”矿梅的声音里竟然透着几分柔情。
矿军接过缸子轻轻的呷了一口,方才意识到这是一杯糖水:好甜呀!
对于家境较为贫寒的矿军来说,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如此奢侈的糖水了。上一次喝糖水,还是在他生病后,连续发高烧两天两夜,妈妈才破例给他冲了一杯白糖水,而且,绝对没有这次放的糖多!矿军抬头看了看微笑的矿梅,感激地说了句:
“谢谢……”,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客气啥!一会儿把它都喝了。”
矿军“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写了起来。
不一会儿,矿梅的妈妈推门走了进来,她来到炕前问道:“你俩快写完了没有?”
矿梅回答:“快了!矿军正在给我修改呢?”
妈妈说:“那好!写完了你俩赶紧睡觉去,明天还要上学呢!”
“知道啦!妈妈,你先去睡吧!”矿梅有些不耐烦了。
妈妈走到门口了,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说道:
“哎!对了,矿军!以后你没事儿的时候,就经常过来帮忙辅导一下矿梅的学习吧!这死女子!脑子不开窍,考试老是不及格,害的我也经常跟着她挨老师的训……”
“哎呀,妈!瞧你——,说什么呢?快睡觉去吧!”
“知道啦,阿姨!”矿军一脸凝重地答道。
矿梅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赶忙把她妈推出了门。
矿军终于把作文写完了。
矿梅匆匆地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真厉害!就是比我写得好!以后,你可要经常帮我写哟!”
“没问题!随叫随到。”矿军立刻来了豪气,爽快地答应。
从那以后,矿梅就会隔三差五地邀请矿军到她的卧室帮她写作业。有些时候,矿军被他的伙伴们叫出去玩儿,矿梅找不到矿军,心里竟然还会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失落和惆怅。
矿军是一个非常活泼、爱好极其广泛的孩子。他喜欢唱歌跳舞,喜欢看书,喜欢画画,还吹得一手好笛子。闲下来的时候,矿军又特别的爱玩儿。奇怪的是,他除了跟男孩子们一起玩那些捉迷藏、打弹弓、溜冰车,打篮球、踢足球等游戏之外,他还常常跟院子里那些比他小许多的女孩儿们一起玩踢毽子、打沙包、跳绳、跳皮筋等游戏。而且玩得特别娴熟。
自从那晚给矿梅写作文之后,不知咋地,矿梅就对矿军关注了许多。每当矿军跟院子里其他女孩儿玩游戏时,矿梅总是远远地站在自家门口,默默注视着矿军的一举一动。有时,望着矿军矫健敏捷的身影,矿梅的心里竟然还会有些异样的感觉。
后来,矿梅终于忍不住了。干脆也加入了进来,跟矿军他们一道玩起来了。再后来,这项活动就成了他俩每天放学后必做的游戏了。
很快,矿军和矿梅就成了这个大院里关系最为密切的伙伴了。当然,这也只能是在放学回到家以后了。有的时候,矿军放学后会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自家门口的石桌前,双手捧着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些厚厚的、发黄的古书,低着头聚精会神地阅读,任凭院子里人来人往,大人小孩儿们跑来跑去,他都会全神贯注、旁若无人地沉溺于手捧的书中。每每这个时候,矿梅就会远远地躲在一边,呆呆地望着他出神!
有一阵子,矿上的露天电影院第一次放映一部反映抗美援朝战争时期的影片:《英雄儿女》。当矿军看到电影里的女主人翁王芳时,他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那个“阿芳”长得太像矿梅了。
从那以后,每次电影院放映这部片子,矿军都会前去观看,而且,每次他都迫切地等着那个“阿芳”的出现,生怕了漏掉她的每个镜头。看的次数多了,矿军就觉得这个“阿芳”跟矿梅长得越来越像,甚至她俩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都一模一样,简直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矿军有些迷恋那个“阿芳”了。
自从有了这个想法,矿军再次来到矿梅的寝室与她面对面坐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显得极其不自在了,多了几分拘谨、几分羞涩。他时常会偷偷地盯着低头写作业的矿梅发呆,心里边按捺不住“咚咚”直跳。更可怕的是,他已经把眼前的这个矿梅和电影里的那个“阿芳”彻底的混淆了。很显然,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懵懂的青春已经开始躁动了,心中那种原始的冲动也渐渐地萌生了!
这是一个周末的晚上,矿上的露天影院放映样板戏《龙江颂》,这是矿军最不喜欢看的一部电影,用他的话来说:戏里的那个女主角硬邦邦的,一点儿也没个女人味儿。矿梅也和矿军一样,对这部电影毫不感兴趣。所以,当全家人都去看电影的时候,她把矿军约到自己屋里来一起做作业。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去看电影了,似乎只剩下了矿军和矿梅两个人。
矿军进屋的时候,矿梅跟往常一样,早早地给他冲好了一大缸子白糖水。
矿军和矿梅摊开书本,埋头写起了作业。
此刻,白日里纷繁嘈杂的院子里显得十分的寂静。墙角的草棵里,蛐蛐儿的鸣叫声此起彼伏;远处的山坳里,隐约传来顿钻钻井机那极富节奏而沉闷的声音。
窑洞里,昏暗的灯光下,矿军和矿梅的身影伏在炕桌前,两颗脑袋几乎顶在了一起,仿佛定格成了一幅恬静的剪影。
屋子里安静极了!
然而,矿军和矿梅的内心里其实根本就不能平静,如同两堆燃烧着的火焰,一阵比一阵火热;又似乎像一潭清水被掀起了层层涟漪,碧波荡漾,波澜不已。
矿梅攥在手里的钢笔其实连一个字都没有写下,她只是低着头望着书中的插画呆呆地出神;矿军则是在作业本上用铅笔画了一幅干支梅,然后在旁边的空白处不停地写着“矿梅”两个字,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了。
突然,眼前“刷”的一黑,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听矿梅夸张地叫了一声:
“呀!停电了!咋办呀?”
“有蜡烛吗?”矿军颤津津的问道。
“没有,有也在那边屋子里。”矿梅答道。
“哦!那就算了!等等看吧!”矿军说道。
俩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
黑暗中,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快要凝固了,矿军和矿梅两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似乎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