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拍卖的初恋
作者: 完美风暴
时间: 2013-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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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上世纪七十年代,一个真实的故事。 初夏的夜晚,空气本来还很凉爽,可是永健爹还是觉得异常燥热。他送走了来送信的老乐头回到屋里,一会站起来,一
时间,上世纪七十年代,一个真实的故事。
初夏的夜晚,空气本来还很凉爽,可是永健爹还是觉得异常燥热。他送走了来送信的老乐头回到屋里,一会站起来,一会又坐下。手指间夹着一根自制的卷烟,伸手去抓炕边的火柴。
“哎呀行了吧,整天的咳嗽还抽什么呀”永健妈一边说一边抢过火柴,一下子扔到了炕里边。永健爹看着一向温顺的老伴儿,翻了翻白眼,索性把手里的卷烟狠狠地甩到了地上:“妈拉个巴子!这叫什么事呀?定好的婚事,说拔价就拔价了,有这么办事的吗?”
“你怪谁呀,谁让你那么早就给孩子订婚了?你怕永健找不到媳妇是吧?该!都是你自找的。”
听着老伴儿的数落,永健爹懊丧的坐在了椅子上,低下了头。是呀,怪谁呢?三年前给永健订婚的时候老伴儿就坚决反对。可是自己觉得身体不好,一天不如一天,说不上哪天一口气不来就完了。趁着现在明白,给孩子们定了婚事,也就放心了。
于是他不顾老伴儿的反对,把老乐头请到了家,说明自己的心事,希望他帮忙给介绍一个。
老乐头六十多岁,整天没事走东家串西家,专做保媒拉纤儿的事。于是满口答应:“行,你听我的信儿吧。”老乐头吃饱喝足高高兴兴地走了。
“他爹呀,你可想好了啊,咱永健才十四岁呀,再过几年就考中学了,以后还不知道咋样呢,万一他们长大以后觉得不般配了,那可怎么办呀?”老伴儿还是想尽量的说服他。
“出息什么呀,过两年就回来种地得了,不会有事的。你就听我的好了。”永健爹坚持着。
一天晚饭后,永健在写作业。
“永健,你过来一下。”永健爹叫自己的儿子。
“干嘛呀爹?”永健放下手中的笔,来到爹的跟前。
永健尽管才十四岁,但是比同龄的孩子要高出一头,浓眉大眼,不胖不瘦。不用说将来一定是个美男子。永健爹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心里美滋滋的。他拉着儿子的手““永健,爹给你说个媳妇好吗?”
永健睁大了眼睛说:“爹,你干嘛呀?去年给我哥哥说了媳妇,今年又给我说媳妇,你忙什么呀?”
“永健,你不小了,爹十五岁的时候就结婚了。你看爹的身体不好,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完了。你和哥哥都订了亲,爹就不惦记了。”永健爹也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不!我不说媳妇,我要念书!”永健的态度很坚决,“再说咱家里够穷的了,到现在你还没有换单衣服呢,还说什么媳妇呀”
“这些就不用你管了,你听话就是了。”永健爹有些不耐烦了。
“不要,我不要!你看我那些同学谁说媳妇了,人家会笑话我的。”永健也有点生气了。
“好哇,不听话了是吧,妈个巴子,你知道什么呀!”永健爹从凳子上站起来大声说。
看见爹生气了,永健有些紧张。他想求妈妈帮忙,却见妈妈正在看着他,冲他轻轻地摇头。她知道妈妈是怕爹生气犯了老毛病。永健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好站在那里低着头。永健爹见儿子低头不语,知道是儿子不再反对了。他安慰永健说:“你放心吧,爹就是砸锅卖铁也会供你念书的,说媳妇不会对你有影响。”
大约过了十来天吧,老乐头真的来了。他呵呵地笑着:“大兄弟,我给你物色了一个小闺女,就是曹家屯儿张青家的。呵呵,这闺女挺好的,你沉淀沉淀,要是同意我就去提提。”
永健爹听了心里就乐开了花,因为曹家屯儿和他住的刘老店是一个大队,张青也是熟人,常在一起干活。他家的闺女叫兰子,长得好看,因为家里穷也没念书,才十几岁就在生产队里劳动,给家里挣公分儿,全大队都认识这闺女。
永健爹赶紧喊老伴儿,告诉他老乐头给提的是张青家的兰子。永健妈听了也满脸笑开了花:“是吗?行呀行呀,老乐大哥你给我们提吧,我们同意。”。
“哦,呵呵,呵呵,好说,好说,我去提。”,老乐头嘴里“呵呵”着,屁股却不离炕沿。永健爹明白。冲老伴儿说:“快,把那个花公鸡杀了。”
“哎!”永健妈答应着,立刻去抓鸡。
一阵刀响鸡叫,一阵厨房里的噼里啪啦。
老乐头又一次酒足饭饱,歪歪斜斜的走出了门,身后留下一串“呵呵,呵呵呵……”
老乐头在曹家屯儿和刘老店之间几经往返。“呵呵”的声音一进门儿,永健家的公鸡就“咯咯咯”的发毛。公鸡快没了,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因为都是熟人,永健和兰子也都早就认识,所以双方同意就不用相看了,只要张家开个礼单,岳家要没有意见,事情就算成了。
这一天,门外传来了“呵呵”声,永健爹就知道老乐头来了。急忙开门出来:“哈哈,老乐大哥你来了”“来了来了!呵呵!”老乐头弓着腰,笑呵呵的走进了屋。
永健妈忙搬来凳子,老乐头稳稳当当地坐下。把一只手伸到怀里去掏。就见他拿出一张折好的信纸交给永健爹:“呵呵大兄弟,这是张家开的礼单,你沉淀一下,如果有不妥的地方就只管说,咱们再商量。
永健爹读过几天私塾,礼单上的字他都认识:“礼金2000元,被褥4套,青大绒9尺,青趟子绒14尺,组合柜一套,外加三大件儿(手表,自行车,缝纫机)。下边有一行小字说明:会亲家时过礼金1000元,压婚衣服一套。”
永健爹看完礼单,用手搔着后脑勺,把老板儿叫过来商量:“你看看,怎么样?”永健妈心里喜欢兰子,早就打定主意,多点也干。于是他对永健爹说:“反正结婚还有八九年呢,我们慢慢给呗,我看不多”。永健爹也希望一切顺顺当当,一拍大腿:“中!就这么地!”。他嘴里这么说,心里还是有顾虑的。七十年代中期,在生产队里一个劳动力一年就能挣个几百元钱。一个人一年的口粮也就是四十几元钱,这样干了一年领四口人的口粮都费劲。这张礼单如果把物品折价就得三千多元,这在当时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永健爹心里有些沉,但嘴里蛮硬气:“老乐大哥,就这样吧,你说个日子,什么时候会亲家。”“呵呵,我来的时候张青家的说了,如果岳家没意见,那就定在六月二十号吧,正好是星期日。
大功告成,老乐头咧着嘴呵呵着:“这回我得讨杯喜酒喝了,呵呵,呵呵!”
“那是自然的,我说老太婆,麻溜地啊“。
“哎,老乐大哥,你是有功之臣,等着!”永健妈嘴里说着,心里却在犯嘀咕,公鸡吃没了,也不能杀母鸡呀,那是家里的银行呀。她一咬牙,到鸭架里把那只公鸭抓出来。嘴里呢喃着:“这回轮到你了,别见怪,今年去了过年再回来。”
老乐头心里一高兴就贪杯了,喝得摇摇晃晃,直到很晚了永健爹搀扶着把他送回了家。
永健爹和老伴儿商量会亲家的事,想来想去还得卖猪。一大一小两头猪一共卖了三百五十多元钱。盘点一下家里的费用差不多了。
十天的时间说到就到。六月二十号一大早老乐头就来了:“呵呵,老岳大兄弟,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走呀?”“哈哈,老乐大哥,快了快了,我这就套车”永健爹一边说着,一边去牛棚子里牵牛。很快就套好了牛车,老乐头坐在中间,永健妈和永健坐在后边。出了院子向北一拐就上了小公路。
上午的天气格外的好,阳光从树缝里穿过来,斜射在路面上。天上飘着几朵白云显得又高又远。老黄牛也似乎很激动,迈着大步,走得又快又稳。永健坐在车后边,他的心早就飞到兰子身边了。他们在八九岁的时候就很熟悉了。那时电影队经常在各村里放电影,不管在哪个村里,他们总能遇到一块。永健知道兰子爱吃瓜子,所以每次看电影他都把衣兜装得满满的,然后在电影场里找到兰子塞给她。兰子有时也把好吃的东西带给他。小伙伴们有时开他俩的玩笑,他们也是一笑置之,毫不在意。现在都十几岁了,对男女之事也渐渐有了感觉,再相遇的时候就收敛多了,有时还觉得有点难为情。但是他们总能找到相见的机会,还让别人感到不是有意的。
这次听爹爹说老乐头给他介绍的媳妇是兰子,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再也不说“不”字了。每次爹和老乐头说起婚事的时候,他就在一边竖起耳朵,生怕漏听了一个字。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他不动声色地坐在车上,可是心里却在一个劲儿地翻腾。
三里多路的距离说到就到。牛车进了村子,在一家门前有棵大柳树的人家停下来。张青一家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哎呦老岳大哥,可把你们盼来了,我这腿可都站得麻酥酥的了”说话的是兰子妈。兰子妈四十多岁,脑后的“马尾”盘成一个发髻,歪在一边。她说话大嗓门儿,永健妈赶紧走过去:“诶呦亲家母,你可辛苦了,要不我来给你揉揉吧。”说着两个人拉着手大笑起来。永健爹拍着张青的肩头:“大兄弟,早就知道你身体不好,现在怎么样了?”张青面色微黄,弯着腰:“大哥,我这身体就是家里的拖累了,不好不坏的,我看呀也好不了啦。”说着又咳嗽起来。永健爹忙拍着他的后背“没事的没事的,慢慢的就好了。”
兰子微低着头走到永健的跟前:“你来了?”说话声音很小,似乎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得到。她本想拉起永健的手,但是身边那么多的人,最终还是没能鼓足勇气。
兰子家房屋很小,一铺炕,靠墙是一张小床。兰子妈动作麻利,不断的招呼这个,吩咐那个:“来老乐大哥,你喝水呀,为了我们两家的事,你的腿都跑细了啊哈哈!”
这会兰子正靠在永健妈的身边,小声的说什么。兰子妈看见了:“啧啧,你们看呀还是人家婆婆媳妇近便,刚见面就贴在一起了。我养了这么多年也没说这样呀。哈哈……”“咋啦?谁的儿媳妇谁不喜欢呀,这回你就吃醋吧!”永健妈说着和兰子靠得更近了。
“呵呵,呵呵!”老乐头站了起来,“我看你们先别亲热了,咱们还是办正事吧。”“对,应该的。”大家异口同声。
于是当着大家的面,永健爹把准备的礼金,衣服,压婚布料等都交给了兰子妈。兰子妈一边收着嘴里还念叨着:“你们都看见了吧,我们家穷没有什么。兰子他爹有病,兰子哥哥都二十多岁了,也说不起媳妇,这以后呢说不准还要麻烦岳亲家。”
“好说好说亲家母,你就放心吧,只要你用得着,我们全力帮衬你。”永健爹说的很爽快。不一会儿事情办完了,接着酒菜摆上来。永健和兰子伺候着。两家人边吃边聊,说说笑笑。
离开曹家屯儿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根据当地风俗,媳妇要随车去婆家住几日。兰子心里高兴,表面却不动声色。永健妈拉着兰子的手,坐在车的前边。
兰子和永健同岁,也十四了。耳濡目染,对男女之事也了解许多,她早就喜欢永健,也知道永健喜欢她。每当快放学的时候,她就找个借口到大门口去转悠,盼着永健早些回来。永健也一样,每天上学总是一步三回头,趁爹妈不注意就捏捏兰子的手,接着一撒欢儿就跑了。
一天夜里,永健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闭眼就想着兰子那苗条的身材,水汪汪的一双杏眼,白里透着红润的标准瓜子面。越想心里越痒痒,他忍不住翘起身子,隔着妈妈就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睡在炕梢的兰子。永健妈感觉到了,强忍着笑,伸出一个手指在永健的脑门儿点了一下。永健一呲牙,再也不敢看了。
第二天,他找个机会把这件事告诉了兰子,兰子羞红了脸,举起小拳头捶他一下:“你真坏。”
从这以后,两个人有事没事就往一起凑。每逢节假日,兰子就过来,如果兰子两天不来,第三天永健就会找上门去。春天,草地里有他们嬉戏的身影;夏天,小河边有他们开心的笑声。秋天在树林里采集火红的枫叶,下雪的时候他们在院子里挨着堆两个雪人,一男一女。男的胸前写上“永健”女的就写上“兰子”。然后就是开心的欢笑。一对十几岁的男女,在他们的心目中只有喜欢,只知道贪婪的享受男女交往的那种甜蜜。至于未来的人生,家庭事业,结婚,生孩子那是遥远的事,或者说这些都不是他们应该考虑的。但不能否认他们已经在深深的相爱了,甚至是在订婚之前,这种懵懵懂懂的爱情在他们的心里就已经滋生了。只不过这次是歪打正着,老乐头的推波助澜,让他们的相爱尽早地明确了。。
冬去春来,转眼之间永健就升初中了。上学的头一天兰子就来了,正巧永健爹和永健妈都不在家。两个人心有灵犀,用不着说什么就紧紧地抱在一起,在床上肆意翻滚。四片火热的嘴唇带着青春的欲火用力地吮吸在一起。他们谁都不说话,因为那要浪费时间,要离开对方的嘴唇。那一刻两颗青春的心在激烈地碰撞,他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是在什么地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只有他们才是真实的。
“咣啷”一声院门响,两个人忙站起来。永健一伸舌头:“是我爹回来了。”
“大伯,您回来了。”兰子抢先出去打招呼。
“哦,兰子来了。”永健爹满脸高兴。他告诉永健上学的费用凑够了,你明天只管上学就是了。
永健爹这几年真的觉得负担太重了。两个儿子都订了婚,这逢年过节的少不了迎来送往,没过门儿的媳妇怎么能让她空手而回呢?所以每次来不是衣服就是布料,再不就是钱。没办法老两口卖力地养猪,养鸡,养鸭。为了永健的学费,老两口着急了好几天了,这不他们又分头出去求借了。不一会门一开永健妈也回来了,面无表情,但是见兰子在马上就高兴起来。永健爹知道老伴儿空手回来了,笑着说:“哎,够了,我都安排够了。”